12、强硬 “你现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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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人了，路都走不好。”
杨老师刻薄的话语打破了旖旎的氛围，在他动手意图扶起季行择前，季行择先一步爬了起来。
“也讲了一个小时了，休息十分钟，要去卫生间的去吧。”杨老师挥挥手，迟润也不想单独和老师待在一起，干脆和季行择一起出了影音室。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迟润没话找话。
“我没说过我不会来。”季行择回得很快。
也对，人家回了一长串问号和句号，可从没发一个不字。
“这个课听起来对你肯定是小儿科吧？”迟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喊你来陪我，是不是浪费你时间了？”
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季行择的人也在这里了。
但迟润就是要说，他主动说和季行择主动厌烦是两码事。
“没事。”可是季行择说。
“真的？”迟润不太相信，“那我下次再喊你，你来不来？”
季行择只回了一句：“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人都在这里了，下次也肯定会来的。
不需多言的默契变成微妙的约定，迟润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本来打算干什么？”迟润问，如果他没喊季行择来陪自己上课的话，“在医院陪外公吗？”
季行择摇摇头：“去兼职。”穷人的时间不值钱，他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什么兼职？去奶茶店摇奶茶？”迟润就没为钱发愁过，现下连兼职的种类也只能想到个摇奶茶，“可你不是还没成年吗，会有地方要吗？”
“摇奶茶，餐厅端盘子，便利店收银，网吧网管，工地装修搬货，”季行择一口气说了很多，“长得高，没人会问你年龄的，就算真被发现了换一家就行。”
中场休息的时间似乎早就超过了老师说的十分钟，可没有人想终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
过去的迟润没有渠道和机会了解更多的季行择，他对季行择的印象始终是孤僻和高冷，是学校里不近人情的好学生，是公司里雷厉风行的小季总。
若非是突然的破产和上门求婚，他原以为自己会和这个同班三年的高中同学再无交集。
他不是没问过季行择关于结婚的问题，很早就问过了，他们重逢后的第二面，咖啡厅里悠扬的小提琴曲环绕，一杯冰奶茶和一杯冰美式分居两侧。
“为什么选我？”迟润问，冰奶茶滑进口腔，在舌尖织出一道绵密的甜。
“嗯……”彼时的季行择佯装思考了会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迟润不愿与他谈论这些弯弯绕绕，小少爷的脾气也上来了：“爱说不说。”
“真话就是，你好看，和你结婚很养眼，就算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我看着你都开心。”
迟润没少听过别人夸他好看，但都不是以这种语气，比欣赏多了一丝打量，比赞美多了一抹高傲，就像和他结婚的价值只有颜值。
“开个玩笑，”季行择给自己找补，“我爷爷不喜欢我这个私生子，我现在风头太盛，怕我娶了哪个A市的大少爷大小姐，这样会威胁到他亲亲大孙子的地位，娶了你，你家快破产了，对季家本家没什么威胁。”
对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理由。被找回的私生子少爷不应该以自己的婚姻为儿戏，走的每一步都该是深思熟虑的。
他见过季行择学生时的模样，也见过他在婚礼上的模样，洗得泛白的校服变成了几十万定制的西装，教室里的距离不再，命运推波助澜，他们重逢、靠近，他低头吻向自己，唇角微凉，说着“我愿意”，眼底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和现在，和面前的季行择，完全不一样。
迟润说不上来，他也形容不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朦胧感，但他也没和八年前的季行择相处过，再奇怪也正常吧。
“小少爷，”季行择在影音室前开口，“……我没你想得那么闲。”
留下这一句话，季行择推开了门，不给迟润反应的时间便先走了进去。
没那么闲是什么意思？迟润在脑海里盘算着，是说他没那么闲，让自己别有事没事黏着他？亦或者是他还要兼职上班，一起上课这种事有一次就好了？
那季行择刚刚说的话算什么？明明说了下次还会来，难道那只是礼貌的客套话？
迟润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后收回口袋里，重新走进影音室。
*
数学结束，季行择留在迟家吃了中午饭，迟父迟母都在公司不回来，陈姨也没做太多菜，三菜一汤，还提前问了季行择有没有忌口。
通过季行择夹菜的速度，迟润断定季行择还挺喜欢吃陈姨做的菜的。
上一世的迟润做菜也是陈姨教的，口味果然没变。
吃完午饭又简单休息了会儿，负责英语的外教老师也上门了，顶着一头红发的女人艳丽十分，一开口先给迟润和季行择讲了段英语rap，刚研究生毕业没多久的迟润在学校里还是读了点英语文献的，听起来总归比数学要简单一点。
一天的课程结束，李伯去送英语老师，本想顺带把季行择一起送走，架不住迟润的一句“留在这里吃饭”，季行择还是留了下来。
晚饭时迟家越和叶皖倒是回来了，一家三口和季行择一个外人坐一起，尴尬的倒不是季行择。
迟润性格开朗，平时在同龄人里玩伴多多，不少人都来迟家吃过饭，但都是些不着调的，看上去稍微好一点的也只有那个姓简的孩子，今天这孩子看着就不一样，沉稳大气，除了身上衣服有点旧之外，真像个能成大事的。
迟家越难免多问了几句。
“你和小润是一个班的？”
“嗯。”季行择还挺讲礼貌，“是的叔叔。”
“诶，你开学考怎么样，我看小润又是倒数第一，看得我真是高血压要犯了。”
倒数第二的季行择：“……一般，没怎么发挥好，下次努力。”
迟家越点点头，紧接着踩了第二个雷：“唉你们这些小孩成绩波动起伏很正常，那你家里人呢，你这么晚在外面，和家里人说了没，等会让李叔送你回去。”
妈去世了，爸活着不如死了的季行择：“……嗯，和家里人说了的，等会麻烦李伯了。”
“爸你闭嘴吧……”迟润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自家老爸，怎么尽说些不能听的。
晚饭结束，李伯恰好也开车回来，季行择礼貌道谢，便打算出门回家，迟润跟在后头跑，下一秒踩着运动鞋上了车。
“走啊，我一起送你回去。”迟润招招手，示意季行择快点上来。
学习了一整天，还吃了饭，这人居然没晕碳，还有心情坐车送人。季行择很无奈，副驾驶是不能坐的，最后和迟润一起坐在了后排。
季行择的吐槽想早了，人类果然很难抗拒碳水的威力，两个人一起在后座睡得昏天地暗，连脑袋靠一起了都没察觉。
到了后水街，迟润执意要陪季行择走进去。踩着月色的少年脚步轻快，并排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
静，又不是那种死一般的安静。蝉鸣和蛙叫混在一起，树叶的沙沙声，踩碎枯枝的咔嚓声，晚间的风吹散地面的水滩，摆动出波光粼粼的一片痕迹。
季行择腿长，迟润跟在他身侧，相顾无言，迟润纠结着怎么开启话题，话还没开口，季行择家的楼房已经近在咫尺。
“不用送了，”季行择停下脚步，“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你这地方这么黑，又这么偏僻，我肯定要等你到家再走啊，”迟润死皮赖脸，“这样吧，你到家之后把灯打开，在窗户那和我打个招呼，我看见了就走。”
语气当然是开玩笑的，眼前的季行择太青涩，逗弄他就和逗弟弟玩似的，迟润很少有和季行择说笑的时候，不免也想多逾矩一点。
理论上来说，这一世的迟润和季行择单独相处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实际上来说，他们除了在床上，正常相处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他伸手，意图拍拍季行择的肩，动作犹豫了几秒，还没等手落在肩膀上，季行择却往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直截了当地抓住了迟润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没有温情满满的试探，有且仅有不带余地的坚硬，季行择抓着他的手，鼓起的青筋不像一个常年写字的学生，他在工地搬过砖、在便利店里码过货，磨出的老茧摩挲着迟润的手背，骤然生起一大片痒意。
单单是手和手的触碰，不便言说的快感都快直冲迟润的天灵盖。
这身体也太纯情了，纯情到迟润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么快就牵手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季行择果然很喜欢他，暗恋的传闻不假，不枉自己今天专门来送他。
那下一步是什么，莫非季行择要按捺不住打算和他表白了？那他准备的惊喜是不是用不上了，也不对，就当是男朋友给的，那季行择表白的话，他是要装矜持吗？
一长串的胡思乱想占据了迟润的大脑，理智在这个夜晚消散殆尽，他仰着头，思考着自己如果太主动，是不是会显得很倒贴。
很明显季行择没有给迟润说这句话的机会，互相抓着的指尖摩擦，隐约生出了些难耐的热意。
“玩够了吗？”他开口，面上的平静不复存在，尽数化成了迟润没见过的气急败坏。
玩？玩什么？谁玩？他没在玩呀。
迟润不明所以。
“我没钱，我是很穷，你看见了，一个月八百块钱的出租屋是我住了十多年的房子，我上个暑假还在工地里搬过砖，工头因为我未成年，别人一天两三百，可我一天就一百块钱。
“便利店一天要站十个小时，从早站到晚；我想去当家教，没有人会要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哪怕我顶着景东的名号。
“你帮我垫付了我外公的医药费，我很感谢你，但仅限于感谢。
“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请我吃饭，让我来陪你补课，还送我回家。
“我没时间再陪你玩这些好心人的游戏，因为我给不了你什么东西，任何东西都给不了。”
季行择说了很多，语气一点都不好，可在迟润看来这些都莫名其妙。
“我没要你还啊。”迟润开口，一字一句清脆，宛如珍珠落玉盘，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砸在季行择的心口。
季行择轻嗤一声：“不要还？”
天上就有这么掉馅饼的好事，还能落在他季行择头上？
“对啊，我不仅不要你还……”迟润卖了个关子，唇边笑意不减，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空间被挤压，夜晚的微风吹不散两人间无形的视线，像胶水，沾上了就分不开。
季行择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明明比他矮一个脑袋的人，这时候反倒气势凌人。他抵上一棵树，退无可退的地步，单薄的短袖布料被凉透了的露水打湿，在后背晕开一层令人生畏的寒意。
脸却是热的，心也是热的，他盯着迟润，迟润也在看着他，目不转睛的动作没有留下礼貌的间隔，迟润靠得更近，快是拥抱的亲密。
“我不仅要让你和我一起吃饭，不仅要带你和我一起上课，”迟润掏出手机，一边滑动着屏幕，说话的嘴没停，“兼职算什么，你说你没空，说我很闲……”
泛着白光的屏幕被怼在季行择的眼前，骤然而至的白光晃了季行择的眼，长睫微动，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Cccr：李伯，帮我看几套房子呗，还在后水街这边，找个环境好一点的两室两厅吧，季行择和他外公外婆住，下午我想看见实拍图片！】
【李伯：[OK]】
14:03
【李伯：[图片][图片][图片]】
【李伯：小少爷你看看这套】
15:30
【李伯：[图片][图片][图片]】
【李伯：我觉得这套也不错的，环境很好。】
屏幕往下滑，图片不间断，全是李伯花了一个下午在季行择家附近的看房记录。
“饭，我要你陪我吃。
“课，我要你陪我上。
“房子，陪护，医药费，甚至我能让菜市场的主管给外公外婆换一个好摊位。”
迟润说得轻巧，季行择却知道他都能做到。
“你不用再为了钱发愁，不用去用身体和时间换那些工资。”
——“小少爷，……我没你想得那么闲。”
“你现在很闲了，可以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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