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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贺新郎 洞房记得初 ...

  •   刺史府,西院

      朱伯筠、朱夫人、庞玉娘三人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还犹豫什么!直接命人在她的安胎药里加一碗红花!”朱夫人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蠢货!”朱伯筠气得拍案而起,“没脑子的毒妇!对他的孩子下手有什么用!你整日除了对我捻酸吃醋,横行霸道,折磨我房里的女人,还会做什么!如今这种局面,是不能让他再沿山越这条线索查下去!对他的孩子下手只会愈发激怒他,对我们有甚么好处!”

      朱夫人扬起爪子作势挠人:“你个没良心的浪荡玩意儿!你以为老娘稀罕对你房里那群莺莺燕燕动手!若不是你怜香惜玉,不肯给她们用避子汤,何须老娘整日里防贼似地盯着她们的肚子!好歹是世家出身的公子,竟这样嫡庶不分,我呸!”

      朱伯筠气得青筋直跳:“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庞玉娘淡淡道,“朱夫人方才所言未尝不是一个法子。先前我们操之过急,打草惊蛇,以至如今栖云堂守卫愈发森严,对安胎药下手,是眼下唯一的法子。若是不成,至多损失一枚钉子,无甚伤筋动骨;若是成了,裴正卿定然心神大乱,届时我们便可派人趁机混入栖云堂,将书房内的证据毁之一炬,如此,也算不负......交代。”

      朱伯筠眼睛一亮,拍手称是:“甚好,甚好!”

      朱夫人撇撇嘴,咕咕哝哝道:“还不是我想的法子!倒成她的功劳似的......”

      三人皆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道藏匿在暗处的身影悄然隐去。

      ***

      栖云堂

      阿渔端起燕窝粥,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须臾,她抽出手帕擦擦嘴角,瞥了眼眼前之人,轻描淡写道:“你方才所言不似作伪,只是我们结怨在先,我如何能相信你,云裳?”

      往日里浓妆艳抹,飞扬跋扈,心比天高的云裳,如今一身粗粝的女使衣裳,面容憔悴,眼神却褪去轻狂,变得坚定平和。

      面对曾经嫉妒不已的阿渔,她说:“汤池那次,我知道即便没有我,你依然有办法将朱伯筠引过去,但我还是做了,因为这是我递出的投名状。”

      阿渔不置可否,莞尔一笑,故意道:“万一,只是你给我一个甜头呢?”

      “如果是原来的我,定然说不出这种话,但......”云裳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没那个脑子,否则当初也不会轻易信了瑶琴的挑拨,傻乎乎地被她当枪使,用来对付你,结果反而......当初种种,怨不得旁人,归根到底,是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如今我自食恶果,自以为找到了托付终身的大树,实则不过是棵摇摇欲坠的藤蔓,尚且还要攀附他人为生。朱夫人善妒狠辣,在她手中永无出头之日,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挣脱如今的处境,故而我找上你,以我的性命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你若不信,下毒下蛊随你。”

      云裳的一番话着实让阿渔刮目相看,她顿了顿,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云裳眼前一亮,知道她是信了自个儿的话,心中激动不已,舔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事成之后,还望阿渔姑娘拿回我的卖身契,还我自由身。”

      经此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男人终究是指望不住的,从今以后,她不愿再当扬州瘦马,不愿再攀附任何人!

      阿渔眉梢微挑,微微惊讶过后,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云裳含泪离去后,屏风后,裴正卿从内室走出,将阿渔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他说:“江南要变天了。”

      环抱他窄腰的手臂收紧,她阖上双眸,鼻端萦绕着他衣服上好闻的熏香。她依恋地将头钻进在他的衣襟,须臾,瓮瓮问道:“大人可会有危险?”

      他垂首亲亲她的发顶,说道:“不会。”

      是夜,皇家别院

      明王狼狈地被人从房内捆了出来,扔到院内,待看清眼前负手而立的究竟是何人,愤怒地叱道:“大胆裴正卿!胆敢深夜私闯皇家别院!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谋害当朝亲王,莫不是意图谋反?!”

      “呵,贼喊捉贼。”裴正卿冷笑,“假贡茶案、胡椒、私盐......桩桩件件,明王心知肚明。”

      明王神色镇定:“胡说八道!本王乃当朝亲王,封地富庶,何须做这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世人皆知,本王向来有俭朴之名,不喜贪图享乐,封地税收年年如数上交朝廷,忠心耿耿。而你,身为观察使,无德无能,查不出凶手,竟意图污蔑本王,齐心当诛!”

      “证据,凶手,下官自然都有。”裴正卿坐在石凳上,搭起长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徐徐道,“王爷可是想听下官说,凶手是山越?”

      明王眼神微闪:“这是你的差事,本王如何得知?”

      裴正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山越,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草莽之徒,偷梁换柱从蒸茶作坊里换走真贡茶,从漕船上偷窃胡椒,低价收来私盐,高价卖出......如此种种,确是山越的手笔。只是,假贡茶和少了一成的胡椒,在吏部验查时是如何躲过去的?一群无权无势的山匪,在吴州开设名为盐铺的暗点,是如何能拿到盐引许可的?想来,定有一位既在江南,又在京城颇有权势的大人物从中运作。”

      闻言,明王瞳孔骤然收缩,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

      裴正卿从容地轻叩桌面,说道:“山越,不过是王爷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下官猜想,除了山越,吴州别驾朱伯筠,应当亦是王爷埋下的暗棋。利用差事之便弄出盐引许可、将山越藏进运送贡茶和胡椒的漕船、通风报信让山越在渡口刺杀于我......吴州城内能做到这些的,除了刺史刘文会,只有别驾朱伯筠。刘文会精明油滑,不会主动惹祸上身,且他受假贡茶案牵累,自身尚且难保,故而,帮凶只能是朱伯筠。”

      明王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鸷的神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王爷以为的还要早。”裴正卿勾勾嘴角,“不然,王爷不会心生警惕,派庞玉娘前来接近于我,一来试探我查到何种程度,二来伺机毁掉证据。不知下官所言,可有出入?”

      明王不语,脸上是反常的平静。

      裴正卿继续道:“明眼人皆能看出,朱伯筠不甘屈居别驾之位,是故下官猜想,王爷应是向他许诺,事成之后,必当厚待,或是刺史之位,或是公侯爵位?至于庞玉娘,我派人去明州暗访了一番,庞家自贬出京城后,迅速败落,真正的庞玉娘早在十年前,随父母前往甘水县就任的途中,意外惊马,全家坠崖而亡,故而那个顶着“庞玉娘”名字的女子,实则是王爷的人。”

      明王垂首沉默片刻,突然肩膀耸动,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

      裴正卿微微皱眉,静静看他发疯般地狂笑。

      须臾,明王仿佛笑累了,他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得意洋洋道:“你知道了又如何?晚了哈哈哈......在你来之前,我已派身边的亲信前去刺杀五皇子。皇帝有五个儿子,前四个庸碌不堪,唯有这个小儿子有些才干,杀了五皇子,其他四个不足为敌......至于皇帝?你还不知道罢?皇后失宠多年,早已同我暗通款曲,想来此时此刻,你口中的圣上已然饮下毒酒,回天乏术了哈哈哈哈哈!”

      裴正卿淡淡道:“你以为皇后当真会帮你?”

      明王张狂的笑意陡然僵在嘴角,心中逐渐涌上不好的预感。

      裴正卿抬手示意,旋即一个热乎乎的脑袋被扔到明王面前,正是他方才说的派去刺杀五皇子的亲信。

      明王吓得惊叫后退,趔趄跌倒在地。

      “若不然,王爷以为,承恩公为何不出来相救?”

      皇后的亲兄长,获封承恩公。

      明王惊吓未褪,闻言当即反应过来,要么皇后临时反水,要么皇后已然暴露。思及此,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思忖须臾,说道:“本王还没输!对,本王不会输,山越和明州府兵现下正驻扎在吴州城外,你若识趣,尽快放本王离开,待城破之日,本王定会扰你一命!”

      裴正卿抬首眺望城外的方向,说道:“王爷不必等了,攻城的山匪和府兵如今自身难保,至多再一个时辰,王爷就可以在牢狱里见到他们。”

      明王面色狰狞:“你做了什么?!”

      裴正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史料记载,十二月壬寅,明王起兵谋反,诱山越作乱,攻陷江南诸州县。

      次年,元正乙未,浙东观察使裴正卿,联洪州刺史萧铎帅洪州兵,分两路入明,平之,俘山越匪首以献,斩于独柳之下;擒明王于吴州,送京师,斩之。

      纪平贼一篇上之,号平戎记,帝嘉言,大赏,事遂平。

      ***

      两个月后

      京城,元宵夜,百姓相约走百病,与此同时,城东裴府,一片张灯结彩。

      宾客簇拥间,新郎站在喜床前,一身绿色襕袍,腰束金革带,满面春风,神采俊逸。只见喜床上端坐的新妇,一身刺绣描金红霞帔,脚穿缀珠凤头履,头上盖着红艳艳的绛纱盖头,身段风流,气派华贵。

      “关关睢鸠好风流,在河之洲左右求。二十八宿来保佑,称过元宝挑盖头。

      ”

      在宾客们此起彼伏的起哄打趣中,喜婆念完祝词,将秤杆递给新郎。

      裴正卿含笑接过秤杆,小心翼翼将盖头挑落,露出极美的一张容颜。

      只见,新妇头戴珠翠团冠,面含娇羞,媚眸低垂,一张桃花面明媚动人,耳戴一把莲,眉间一滴珍珠花钿,皎皎若神仙妃子。

      众宾客呼吸一窒。

      片刻后,有人回过神,打趣道:“瞧瞧,新郎的眼睛都要看直哩!”

      众人哄堂大笑。

      待行完“坐富贵”、“撒金帐”、“食同牢”、“合卺酒和“共结发”的礼数,众宾客终于散去。

      房内,裴正卿替阿渔取下沉甸甸的团冠,柔声道:“累不累?”

      阿渔揉揉酸涩的脖颈,摇摇头,笑道:“好像做梦一般。”

      “不是梦,是真的。”他垂首在她唇上亲亲啄了一口,“你今日这样美,方才揭盖头时,我险些要将他们赶出去,只留我一人独赏。”

      阿渔娇嗔地眄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嘴儿这样甜,可是回京的这些日子,向常喜学了许多花言巧语不成?”

      “甜?”他佯装不解,“我自个儿尝不出,不如娘子来尝尝?”

      “哎呀呀,大夫说,孕时不宜行房!”

      “大夫分明说三个月内不可以,如今已过三月,如何不行?”

      “......不行。”她娇喘吁吁,“你今日吃了那么多酒,万一没轻没重......”

      “不会不会。”他叠声保证,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为夫当了数月的和尚,眼看娘子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娘子且可怜可怜为夫罢!”

      “这,哎呀......”

      两人扑倒,滚作一团。

      红绡暖帐浅斟时,鸳鸯绣被翻红浪,春宵一刻值千金!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贺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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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 接档文:《后宫狼人杀》 |本宫有身份 当宫斗变成狼人杀: 【“娘娘推了娘娘”局】抽到狼人,你会:自刀,悍跳?还是自爆? 【“红花小产”局】抽到预言家,你会:裸点四狼?还是首夜即出局? 【“美人和狂徒”局】抽到...... 《后宫狼人杀》 已挖坑待宠,点击文名即可跳转查看文案详情,求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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