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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在意,他还嘴硬地小声嘟囔,给自己找补道:“你走吧,有本事就别回来了。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是拿十箱金子,都换不回我的一丝真心。”

      一片死寂,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急促的呼吸。秦应怜心头一凉,偷偷将闭上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窥伺云成琰的踪迹,竟真没了影!

      秦应怜这下真恼羞成怒了,他一生气便不管不顾的,又抓起手边唯一能随手抄起的枕头狠狠掷出,却意外地还是没听到物品落地的动静。

      “殿下还没闹够吗?”云成琰语调依旧波澜不惊。

      秦应怜被吓了一跳,闻声回头,被打得了个措手不及,羞愤的神情都僵在了脸上,尴尬地讷讷道:“你怎么还在这?”

      换成旁人被这么三番四次的挑事,早该恼了他,但云成琰面上却并无半分愠色,只平静地认真回问:“殿下觉得我应该在哪?”

      秦应怜没吱声,瞥了一眼,地上的衣饰已经尽数规整,原来这人是任劳任怨地下去听命办事了,将过了今晚就要压箱底的婚服一件件拾起来,规整地挂到衣架上,满地钗环也都拾掇了个干净。

      错冤了人,背后发脾气宣泄还被正主逮了个正着,他更觉尴尬,但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认为这一定都是别人的错害的。

      于是秦应怜又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走路都没声吗?吓到我了。”

      云成琰若有所思,点点头回答道:“是,殿下。”

      秦应怜现在真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抓狂感了,这木头脑袋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谁想问是或否了,他这是在怪罪她,她现在不应该是向自己认错吗?

      他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脸色憋得涨红,颤抖着指尖指着云成琰“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云成琰倒是不计前嫌地关切道:“殿下要喝水吗?”

      杯子已经送到了手边,秦应怜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的道理,乖乖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

      “这水怎么是辣的……”秦应怜被呛得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找到水,这是酒。”云成琰面不改色道。

      若不是刚才已经毫无防备地一口闷了,秦应怜一定要夺过杯子泼她一脸——天姥姥一定是派这人克他来的!

      但不胜酒力的秦应怜已经没精力再继续生气,酒劲上头得太快,他撑着已经开始晕乎乎的脑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疲惫叹道:“罢了罢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今天大喜的日子的份上,且饶你一回,歇下吧。”

      云成琰从善如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好了寝衣,自己下去熄了屋内的烛火,只留一对花烛还在幽幽燃烧,跃动的橘红火苗在黑夜里十分惹眼。秦应怜视线发昏,虽只瞧得见模糊一团光影,放下帘帐也碍不着什么,但还是叫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推开云成琰刚探过来的手,不满地小声抗议:“你去,把那两个也熄了去。”

      云成琰依旧不是很听他的话,轻轻环住了秦应怜的肩头,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声音难得带上些情绪起伏,无奈地吁气,缓声安抚道:“殿下,那是喜烛,新婚夜里不能灭的,会坏了规矩。”

      秦应怜不大服气地冷哼一声:“在这个府里头,我就是规矩。”

      但或许是因为醉意上头,前脚说完后脚忘,秦应怜只放了狠话就安静下来,没不依不饶地闹着非要她去熄了。

      再跋扈张扬的小男儿家,这个时候也是要害羞得抬不起头的,堵上这张喋喋不休的破嘴后,他瞧着还是十分可爱的。云成琰的眼睛夜视很好,但秦应怜尚不能适应陌生的环境和枕边不太熟的人,在黑夜里对未知的不安与恐惧被放大。他眼尾沁出了一点泪花,只能凭着本能绞紧了缠在她精壮的腰身上的腿,一双玉臂勾住她的肩颈,将自己主动奉上。

      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气,掐得秦应怜忍不住张口咬住她的肩膀回敬:“疼、疼……你想掐死我,你果然没安好心,烧不死我就要唔唔——”

      剩下的话再次被捂住嘴给堵了回去,云成琰语气生硬:“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未出口的怨怼又化作了缠绵的呻吟,婚前教育时他没有太认真听讲,并没能学会如何更好地讨妻主喜欢,只遵循着本能发出几声小动物般舒服的哼唧声,轻轻的,闷闷的,挠得云成琰心痒痒的。

      “殿下喜欢到这里吗?”她语气如此郑重其事,听起来似乎没有丝毫戏耍逗弄他的成分,严肃得像在询问排兵部署的重要公务。

      “太深了…我说太深了,你耳朵聋吗…”他小声嗔怪着,但软绵绵地像发嗲,被弄得侧过头,难堪地闭上眼睛,滚烫的脸颊贴上微凉的枕面降温,不知所措地将手背送到嘴边研磨,留下一圈淡淡的齿痕,抑制不住的吟声溢出。

      云成琰毫不留情地捉住他的手腕挪开,压过了头顶。她还没使什么力气,秦应怜就挣脱不开了,费劲挺动身子也只能勉强绷紧腰腹。他混沌的脑袋突然恍惚意识到,自己现在大概像一条狡猾的鱼。士可杀不可辱,自恃貌美的小男儿不容许自己有这般丑态,立马就没了反抗的心力。

      两人的交流极少,只有交缠的粗重呼吸,和偶尔几声不自觉的叫唤,紧//密//相//贴的身体足够证明彼此的存在。

      醉晕晕不能随便说话的秦应怜是最乖巧可爱的,跟面//团一样任人搓//圆//揉//扁,想摆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大会拒绝,顺从得像是换了个人。

      本来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的人又小幅度地挣扎起来,声音染上了点急切的哭腔:“不要,不想要这样。”

      云成琰句句有回应:“别闹,应怜。”

      没能第一时间得到满足,秦应怜的坏脾气上来了,蛮不讲理地哭起来:“你不听我的,那你滚!滚出去!”

      云成琰终于依言松手,俯身挨近了他,将人拢进怀里试图哄睡:“好了,别闹了。”

      秦应怜却是得寸进尺,不知收敛,愈发骄横地推搡着她指使道:“还不伺候我沐浴,这叫我怎么睡!”

      秋日的夜里微寒,不至于汗津津一身,但腿间的黏腻弄得他十分不适,实在难以忍受,所以即便已经困得上下眼皮要黏一块去了,他还不忘提要求。

      云成琰嗯了一声,抚了抚他的发丝,轻声应道:“烧水要等一会儿。”

      秦应怜以为她是不大情愿,很是不悦:“还不快去!你去!看见你就烦。”

      云成琰选择性地不理,埋头专注地帮他揉腰。

      再次被无视,秦应怜又气得跳脚,这蛮武妇竟然用完就想翻脸不认人,他恶狠狠骂道:“我可是当今圣上嫡亲的男儿,你一个小小驸马好大的胆子,敢不把我放眼里!明儿个我就要去找母皇告御状!”

      不知她是否真被威胁到了,停顿一会儿后,云成琰还真认命地钻出被子去捡衣服,穿戴整齐后闷头出去了,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好,你等着”。

      秦应怜这才觉得舒坦,安心地躺好,顺手给自己掖了掖身侧漏风的被角,温暖舒适的环境很是催眠,他早困得呵欠连天,闭眼准备先小憩一会儿。

      婚仪本就繁琐,最重规矩体面的皇室只会更甚。寅时窗外天光未亮,秦应怜就要被提起来梳妆,本来就比他平日起身的时辰提早许多,偏前一夜又因新婚之喜兴奋得辗转难眠,几乎才刚睡下便被唤醒,全靠着不能丢脸的信念强撑着走完一整日的流程。侍从们看管得严,他还没能偷吃上一口糕点垫肚子,一天下来转着圈地磕头,直砸得眼冒金星。

      劳累一天,好不容易能歇息片刻,又被哄着饮了两盏合卺酒,秦应怜没立马不省人事,还能睁眼被按着折腾了半夜,已经是够给面子了。几乎是侧过身的一瞬间,他就陷入了如同被灌了蒙汗药般的睡眠。

      被热得发了汗,秦应怜迷迷糊糊地踢了被子后还是难捱,才悠悠醒转,本想抱怨身旁这人竟皮糙肉厚至此,怎地没半点反应,翻过身摸了个空才发现她不在。

      呆滞地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刺鼻的浓烟终于唤醒他的理智,秦应怜恍然察觉不对,猛地翻身爬起,抬手一把扯开帘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急慌慌地赤足跑下来。

      屋内已经黑烟弥漫,根本辨不出方向,眼前的景象骇然,秦应怜不知所措地愣愣站在原地,直到被烧毁一半的桌腿支撑不住自身重量,轰然倒地,“咚”地发出沉重地闷响,惊得他又倒退半步,这场大火不知是何时而起,竟然已经蔓延至整个屋子,熊熊烈火呈包围之势,将他囚于此地。

      秋日天干物燥,宫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走水,但秦应怜还是第一次亲临险境,他几乎被吓慌了神,腿一软,就踉跄倒地,不过只着单衣的他丝毫没有冷意,现在竟连铺地的青石板砖都被炙烤地十分温暖。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重新爬起来,开始搜寻出路,但浓烟熏得眼泪直流,房梁不断掉下木头砖瓦,秦应怜只能慌不择路地躲避,彻底迷失了方向。

      冲天火势将他逼进了方寸之地,眼看火舌几乎要燎到衣角,秦应怜无助地蜷缩起身子,绝望地掩面哭泣:“我还这么年轻,云成琰,我不想死。凭什么死的是我……凭什么!”

      他哭自己,也怨别人。这群废物,难道都不把他这主子当回事吗?这滔天火势定不是瞬息而起,他被围困此处,却不见有人来救,姓云的最是可恶,果真应了那句“妻夫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竟把自己撇下,不知所踪!

      “救命!别杀我!”

      秦应怜的哭声渐弱,他好像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泪水还在眼眶打转,他也顾不上拭泪,小心地躲避开蔓延逼近的大火,循着声音的来源的方向摸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别…!”

      “我们可是奉云都统的令办差!……都给我起开!”

      “殿下!您还活着吗殿下!”

      秦应怜只觉浑身彻骨的冷意,这哪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已经明目张胆地杀进了他的皇公子府。翻涌的情绪被压下,他终于冷静下来思考,恍惚想起梦中的经历,竟然几乎与今夜一模一样,连听到的模糊话语都如出一辙!

      那梦究竟是预知了未来,还是……

      外面的哀鸣声渐渐平息,秦应怜不敢想像窗外究竟成了什么景象,只有几道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嗓门粗大,足够他在房梁轰塌的巨大声响中仍听个真切。

      “都给我盯好了!云都统的令,决不许那贱人逃了!”

      “得罪我们都统,这就是下场!”

      “今夜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秦应怜的眼泪都快流干,吸入了太多烟尘,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混沌的思绪已经揉成一团乱麻。

      都统……哪个都统……一个外臣,他是个不能接触政事的皇男,怎么可能有机会将人得罪了去?莫不是云成琰这厮在外面惹了祸,反连累了他。自己怎就这般命苦,指望着能嫁个好妻主过上好日子,福没跟着享到,苦倒是先替她给全担了!

      云成琰果真是克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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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此坑还在隔壁《睡前小甜饼》中正常更新中,单开提前占位~这边暂时应该不会同步更的,顺便画个饼,填完其他坑并且没挖新坑的时候可能会把这个扩写成中长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