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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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色，洛晴雪低头看清地面状况，往下慢慢滑。
“可以下去了，你慢点，我们沿着官道走，一定能找到官府回家。”
“好哦。”
或许是前几天的挨打经历，又或者对方是他此时唯一的依靠，尽管小手被磨得火辣辣的疼痛，又困又晕，路乘钰还是乖乖的没有犯浑。
下了树，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刚刚太阳落山前，我看见官道要往那边走，你牵着我不要掉队，不然小心会被熊外婆抓去吃了！”
洛晴雪瞅着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小不点，学着自家娘亲的语气恐吓道。
虽然没听过熊外婆的故事，但路乘钰还是后背发凉，抖了抖身子，将对方手握得死死的，“我牵好了。”
“嗯，乖。”
洛晴雪牵着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小大人般的宽慰道：“有你翠花姐姐在，绝对不会让二狗蛋你被熊外婆抓走。”
“我不叫二狗蛋……”路乘钰小声辩驳。
“你是不是笨，我哥说过，刚干完坏事不能报真名，我说你是二狗蛋，你就是二狗蛋！”洛晴雪恨铁不成钢道。
“可是二狗蛋好难听，我要换一个。”路乘钰弱弱提出请求。
“那你叫猪蛋或者羊蛋。”洛晴雪好脾气道。
“……那还是二狗蛋吧。”
路乘钰很懂得安慰自己，至少当狗不会下锅被吃掉，还有骨头啃。
从村里到皇城的官道并不好走，虽然大石都被挑走，依旧还留有不少小孩拳头大小的碎石。
洛晴雪因着在村中长大，还能蹦蹦跳跳的站稳脚，但从小没怎么出过皇城的路乘钰，可就遭了秧，几乎是三步一趔趄，十步一小摔，没出半个时辰，就把膝盖处给磨出了血迹。
再一次看见他平地摔跤后，洛晴雪叹口气，蹲下身拍拍后背，示意道：“快上来，我背你。”
“我能走。”路乘钰坚持。
“你再耽搁下去，小心坏人追上来了。”
“那……你待会要是累了，就放我下去。”听见会被坏人追上，路乘钰只好红着脸，爬上对方后背。
洛晴雪双手往后交叉，确定这人已经坐稳后，学着家中长辈的样子，颠了颠重量往前走。
她心想，原来她爹背她是这种感受，有点重，以后还是不让爹爹再背了……
两人在月光下不敢有任何停歇，哪怕脚上的布鞋被磨破，双脚被折腾出血泡，也咬着牙努力往前迈步。
洛晴雪背了一段路，就将休息好的路乘钰给放下去，互相讲起小故事为对方打气，一路从黑夜走到清晨，终于见着了那道熟悉而巍峨的城墙。
“呜……我们到家了。”
路乘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扫此前的疲倦，兴奋无比。
“还没到，别忘了我们就是从城里被带出去的，在见到家人之前，绝不能睡！”洛晴雪严肃脸。
“我不睡！”
路乘钰重重点头，看向对方的眼睛直冒小星星，双眼写满崇拜两字。
俩小孩灰头土脸的站在排队进城的队伍后面，混在前一家卖菜的牛车后，鬼鬼祟祟的进了城。
洛晴雪正打算去官府报案，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名字，回头一看正是找人找到眼珠子都绿了的洛母。
“我的雪儿！”
洛母扑过来，不顾地上的脏污，跪在地上一把将女儿抱住嚎啕大哭，完全没有往日作为举人夫人的端庄模样。
前日她忙着送夫君进贡院，见小女儿在塌上睡得香甜，便没忙着叫醒，只想着等送完夫君就回房间，要不了多长时间。
却不想就这短短还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人进客栈，将小女儿给抱走了。
“娘！”
洛晴雪看见她，原本一直压在心底的重担顿时一松，母女相抱间，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落，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后赶来的女使见状，连忙上前安慰两人，好说歹说才把俩主子劝回了客栈。
洛母坐在床榻边，抱着女儿哭了一会，擦了擦眼泪，这才发现脚边多了个小孩。
这小孩虽穿着破烂，浑身裹满尘土，但眉目间的贵气做不了假，脸蛋白皙细嫩，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崽。
“娘，这是我小媳妇二狗蛋。”洛晴雪骄傲仰头。
她爹十八岁才娶到她娘，而她四岁就有了二狗蛋，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二狗蛋，喊娘！”洛晴雪转头，奋力戳了戳自家小媳妇，提示道。
“娘！”路乘钰习惯性听话，想也没想张口就来，喊得铿锵有力。
只要不挨打，要他干啥都成。
“……瞎胡闹！”
洛母没好气的揪了揪小女儿的脸，把路乘钰给抱上塌，语气温柔，“乖孩子，你是哪家孩子？我让店小二去把你家大人给叫来。”
“我是路向阳家的。”
路乘钰爆出亲爹大名，然后成功得到了两对茫然的眼神。
洛母纠结片刻，叫来店小二要了两桶热水，又给出一小包碎银，让对方去打听一个叫路向阳的人。
“就说，他家小孩在我这。”
若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只能带孩子去报官了。
这边客栈洛母和女使忙着给俩脏团子洗澡，另一边的店小二则是从牙行出来，神色古怪的走向威远侯府。
俩小孩走了一晚上，又提着一颗心精神紧绷，刚泡进热水桶里得到放松，就不约而同的眼睛一闭，打起了小呼噜。
洛母与女使一人负责一个，洗净擦干上完药，把俩孩子团进被窝，又仔细掖好被角，望着沉睡的女儿眼神柔和。
温馨时光没过多久，屋外忽地传来店小二急促敲的门声。
“夫人，你要我找的人来了！”
洛母示意女使打开房门，站起身看向进来的一大波人，皆是双目通红，熬出血丝的女眷。
“阿钰？！”为首的老太太面容肃穆，即使身着华服，也遮掩不住那满身的疲倦之气。
“孩子在这。”洛母连忙将人小心扶住，往床榻边走。
“谢谢，谢谢你……”
老夫人身后站出另一位年轻夫人，看见塌上的儿子泪如雨下，从手上发髻上取了不少首饰，想要塞给洛母。
“不用这些，是孩子们自己有本事跑回来的。”
洛母摆摆手拒绝，诚实道：“这孩子身上伤口不少，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把他带去找郎中看看吧。”
她家雪儿身上还好，只有双手被磨出些血痕，脚上长了水泡，另一个孩子就惨了，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青紫，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淤血旧伤。
现下正值科举，郎中们都被各家考生请回府邸，普通人想要临时去找一个，还真不太容易。
不过好在洛母来皇城时准备充分，包袱里带满各式常见药粉，这才有药给俩孩子上好。
相比较谢恩，侯府来人更关心小世子的情况，向洛母匆匆道谢后，便想先把睡着的路乘钰带回侯府。
岂料侯夫人刚有动作，路乘钰就呜咽一声，翻个身往被子里使劲缩，双手把身旁的洛晴雪抱得死死的。
“不……不要打我……”
侯夫人哽咽一声，忍住眼泪放轻声音，“阿钰乖，是娘亲来了，没人敢再打你了。”
“娘，娘亲？”
路乘钰似是感受到什么，模模糊糊的从睡梦中醒过神，眼睛还未睁开，就拖着睡得死沉的洛晴雪往床边挪。
“娘亲，我们带翠花姐姐一起走……”
“乖，等你伤好了再来找翠花姐姐玩。”侯夫人劝道。
路乘钰晃晃悠悠的坐起身，勉强支起半拉眼皮子，语出惊人道：“可是我已经嫁给翠花姐姐了，回门要叫她一起的，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霎时间，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洛母脸色由青转蓝，又由蓝转红。
也不知道她女儿究竟是哪来的执着，但凡有个长得好看的，洛晴雪都要去骗来当媳妇。
整个青山镇，不论物种性别，只要长相漂亮，都要上赶着去招惹一番，风流债简直数不胜数。
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村长家小闺女、夫子家二女儿、猎户家养的长毛猎犬、刘员外家的画眉鸟……
更有甚者，某天夜里，这熊孩子拖着一条长度过五米，体型壮硕的黑黄花大蛇进屋，非说这是她新娶的媳妇，差点把家里的老太太给吓撅了过去。
在路乘钰的执拗下，侯夫人多次劝说未果，反而把洛晴雪给吵醒了。
她迷迷瞪瞪的听了一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伸手拍拍小媳妇的后背，熟练道：“我们和离吧。”
被迫和离那么多次，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为什么？！”路乘钰瞪大眼睛，“我不同意！”
洛晴雪掰着手指，给他编理由，“我想了想，我还是更喜欢高大威猛，能保护我的大将军，你太矮了。”
“而且，你比我还能哭，连走路都走不稳。”
说着，洛晴雪扒开对方缠住她的的小胖手，往侯夫人的方向推，“好了，现在你不是我媳妇了，快回家去吧。”
“我才五岁，以后还会长高的！”路乘钰梗着脖子，不愿放弃。
“等你长高了再说。”洛晴雪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
“我会努力长高成为大将军的！”
路乘钰红着脸，在身上摸了摸，却摸了个空，于是转头找侯夫人要了张帕子，拿笔歪歪扭扭的写好字，递给对方。
“等我成为大将军，就换翠花姐姐你嫁给我。”
“再说吧。”洛晴雪困得只想睡觉，将帕子囫囵的塞进怀里，无所谓道。
“你不能这样，你要说好。”路乘钰喋喋不休。
“好。”
洛晴雪躺回床榻，困到眼皮子打架。
“那我先走了，翠花姐姐你要一直记得我呀！”
“……好。”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洛晴雪只感觉左脸颊似被什么东西擦过，温软中又带点湿润，轻轻一触又飞快退开，惊起围观大人们一阵小声惊呼。
“翠花姐姐，我走了。”
“呼……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