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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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要参加宫宴，洛晴雪和洛玉烟都很紧张，好在洛母算是宫宴熟客，在给俩女儿挑好要穿的衣物和首饰后，便耐心的讲解起了一些注意要点。
“前厅是圣上与诸位大臣们所聚餐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女眷被安排在后厅，虽只有一墙之隔，但两边互不相见……”
“若不想与其他夫人小姐们凑热闹，也可自行去园中闲逛，宫里的庭院景色与其他处不同，总是要更加威严一些的……”
洛母侃侃而谈，洛晴雪与洛玉烟听得认真，直到月光漫过窗棂，才提着灯笼分别回房休息。
躺在暖乎的塌上，洛晴雪用被子蒙住脑袋，小声嘀咕，“宫宴啊，有萧太妃的求情，萧卿之也会去的吧？”
感觉可以再搞点事情出来，萧家与她早已不死不休。
家世不如人又如何，她有的是耐心与算计，这辈子不把萧家拖入地狱，都算她白活了。
宫宴当天，各处回廊间，鎏金宫灯悬空，映得满院衣香鬓影，席间所坐全是身穿绫罗绸缎的贵妇人与小姐。
事实证明洛晴雪预估得极准，萧卿之果然已经在萧太妃的求情下，被放了出来。
宫宴还未开始，夫人们忙着交谈联络感情，一些闲不住的小姐们则是出了宫殿，在庭院内看景。
人群中央，对方一身正红织金牡丹罗裙，正被几位家世寻常的官家小姐簇拥着，满头珠翠环绕，眉目间满是骄矜。
此刻四目相对，萧卿之也看见了她，一下便想起前半月被迫禁足的来由。
她磨了磨牙，脸色露出一抹轻蔑笑意，故意朝身边围绕的小姐们扬声说道：“瞧瞧，这有些人啊，明明家世浅薄，还偏要往宫里凑，也不怕污了别人的眼。”
洛晴雪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安抚性的拍了拍洛玉烟的手，扫视了一圈对面被萧卿之连坐，笑容僵住的几位小姐，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
“萧大小姐说笑了，我这入宫宴乃是当今圣上亲下口谕特许光明正大，何来凑字一说？”
她顿了顿，目光从萧卿之周身的珠翠上掠过，语气淡了几分。
“倒是萧大小姐这满身的金翠堆砌，生怕旁人不知镇国公府的家底，可这宫宴之上拼的是规矩才德，而不是满身俗艳的珠光宝气，似萧大小姐这般张口便讥讽人家家事，倒显得你萧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这话犹如利刃一般，直戳萧卿之的痛处，让她瞬间想起前些时日所遭受到的父亲指责。
“洛晴雪！你你能进宫，不过是圣上的一时恩宠，也敢教训我，一个小官之女，也配在我面前谈教养？”
“小官之女？”
洛晴雪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驻足的宫女，与近旁的几位小姐都听得真切。
“我父虽品阶不高，却是为国为民，守的是文人风骨，行的是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仗着祖辈余荫便目中无人，在宫宴之上口出秽言，失礼又失德，那才是丢了家族的脸面。”
她不卑不亢，字字铿锵，目光坦荡反倒衬托得萧卿之无理取闹，面目狰狞。
而萧卿之身边围着的那几位小姐，此刻面色均有些难看。
她们本就家世普通，跟着萧卿日常捧着敬着，不过是想借镇国公府的势罢了，却不想萧卿之方才嘲讽洛晴雪家世浅薄，这话又何尝不是，连带着将她们一块骂了？
其中一位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对身边人说，“她这也太急躁了，洛小姐明明是圣上特许入宫参加宫宴，这般讥讽，未免太不讲理。”
“若是平时跟着受气也就罢了，今日在宫宴上还这样，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也同她一样无礼。”
“我觉得洛小姐说得对，宫宴上拼的是规矩守礼，似她这般张扬反倒是落了下乘。”
身边细碎的讨论声飘入耳中，让萧卿之听得真切，心中又气又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向洛晴雪的目光愈发怨毒。
“洛晴雪，你给我等着！”
洛晴雪朝她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是转身往别处走，目光在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的摘星楼，看见一道红色身影屹立于临窗位置。
她试探性抬头望去，就见对方朝她欢快地招了招手，洛晴雪见状，面色虽冷淡依旧，但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底，不由下意识的安心了许多。
萧卿之心性骄纵善妒，能为了一颗海珠便陷害他人清白，这次当众受了屈辱，必定不会轻易罢休，而她要的便是对方的失控。
洛晴雪思索片刻，让落玉烟去找洛母，自己则是缓步往西侧的莲池走去。
在连日的大雪下，城外河流与池塘早就结了厚冰，而这宫内不知工匠们用了何种方法，水面竟连一层薄冰也没有，还能清晰看见水底游曳的鱼群。
透过水面折射，她看见高楼上的人影，打算赌一把。
就赌，这件事会闹大。
洛晴雪找宫女要了点鱼食，微微侧过身子，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雪花，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刻意的舒展，让自己的身影在水池边格外醒目。
果然，见她这般故作清高，又孤身一人站在池边无人处，不出片刻时间，萧卿之便带着怒意追了上来，在她身后的那几位小姐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敢跟太近，只是远远站着，神色复杂。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洛清雪转身抬起头，晃了晃手中的鱼食，笑意盈盈。
“萧大小姐来了，听说这鱼食是水乡新贡，闻上去可香了，要一起喂鱼吗？”
“谁要跟你一起喂鱼！洛晴雪，你竟敢当众辱我！我警告你，识相点就自己主动跪下磕头跟我道歉，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家破人亡！”
萧卿之冲到池边，看见她笑成一双如弯月般的眼，心头怒气更甚，伸手便想打掉她手中的鱼食。
听见那句家破人亡，前世种种浮现心底，洛晴雪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冷意。
在对方伸手挥过来，触碰到手臂的瞬间，脚下一滑，身子顺势往后倒去，同时发出一道短促的惊呼声，扑通一下落入冰冷的池水中。
冬日的水寒刺骨，浸透衣裙，她却强忍着只在水中微微扑腾，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神中满是惊恐无助，看向岸上的萧卿之。
萧卿之见她落，一时愣在原地，看着在水里哭喊的洛晴雪，再听见她喊着不会水，被吓得脸都白了，手脚不知往哪放，只能反复而大声的辩解。
“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洛晴雪你别装了！”
然而她的辩解在洛晴雪哭声对比下，显得尤其无力，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毕竟这两人不久前才闹出过矛盾，再加上现场人证物证俱全，她百口莫辩。
见到这突发状况，后面远观的几位小姐也慌了神，只尖叫着有人落水了，却没人敢立刻下水救人。
洛晴雪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故意往深一点的地方滑，声音越来越微弱，“对不起……我错了，别杀我……”
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宫中赴宴的其他人，不过在其他人看清落水之人面目前，有一道身影从高楼直跃而下，脚尖在琉璃瓦上轻点，径直入水将人给救了起来。
洛晴雪被救上来时，已经被冻得浑身发抖，虚弱地靠在对方怀里，看向萧卿之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一句话也没说，却比千言万语更有杀伤力。
洛晴雪被路乘钰交于宫女去内间换衣，又不放心的赶去太医院喊太医，临走前，他看向萧卿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雪儿！”
迟来的洛母发现被推落水之人，居然是自家小女儿，顾不上身为官家夫人的端庄，拨开人群，疯了一般地冲过来，瞧着女儿被宫女扶着离去，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疼得泪如雨下，随即转身指着萧卿之，当着众人的面怒骂。
“萧卿之你好狠的心，雪儿与你无冤无仇，不过就为了一颗海珠，你竟在宫宴之上推她入水，想置她于死地，你当真以为你以前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就没人知道吗？！”
洛母声音清亮，穿透整个庭院回廊，顿时满场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从隔壁赶来的太子都皱紧眉头。
“各位夫人，今日之事绝非偶然！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一个月前，金楼里的一颗南海海珠！”
“那日小女先进店看中那颗海珠，正要付款，这萧清之便仗着萧太妃，和镇国公府的权势想要强抢，只因雪儿不肯，她就从此怀恨在心。若是些寻常小打小闹，我们便忍了，可也没想到她竟如此丧心病狂！”
“半月前雪儿要去常清观为兄长祈福，她便暗中买通山匪，想毁雪儿清白，若不是当日雪儿偶感风寒放缓行程，我家老爷又心疼女儿，亲自替她上山祈福抢龙头香，撞破了山匪阴谋，我家雪儿的清誉，可就彻底毁在这毒女手里了！”
“当初我家老爷念及镇国公府与萧太妃的体面，也为了保住雪儿的名声，一直将此事压下，从未声张，只希望萧小姐能潘然醒悟。”
洛母说到这，眼眶泛红道：“可她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在宫宴上步步紧逼，推我家雪儿落水，若非有路小将军相救，我女儿恐怕早已葬身池底！”
“就为了这一颗海珠，她先是强抢不成，再设计毁人清白，现在竟要在宫宴上杀人灭口！简直视人命如草芥，视清誉如无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