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香啊》emo橘

7、第 7 章

　　一只头颅飘在半空中，脸部肌肉呈现出腐烂的状态，空洞的眼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你。
　　空气中白色的雾气涌动，它想要裹住你，藏起你。
　　冰冷潮湿的气息逐渐靠得近了，你无意识地僵住身体，回想起寺庙借宿的那一夜，你像条被宰冷冻室的死鱼，恶心、恐惧、失温......
　　那个时候，你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天亮了，才发现自己只是发了烧。
　　你感到十分无助，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和这鬼东西斗一斗？
　　身后的热气也在逼近，路逸明头抵在你的脖颈处，呼吸喷洒在上面，弄得你痒痒的。
　　他用黏糊、羞涩的语气询问：“裴姲，我可以叫你小姲吗？”
　　肌肤相亲时，你感觉温度似乎又回到了你的身体，它也没有再靠近一步。
　　好像有效果？
　　你心一横，索性翻过身，抱住了路逸明。
　　他被你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你乱摸的爪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你抬起头，没有管自己蹭乱的头发，专注地看路逸明的瞳孔。
　　准确地说，是透过他的眼睛，去看你身后的它。
　　你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来。
　　说起来，你确实没在镜子里看着过它......
　　路逸明不能理解你这一番举动的逻辑，只觉得你窝在他怀里，水灵灵的眼睛里只有他的样子，真是该死的可爱！
　　他也是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我知道有的女孩子体寒，是捂不暖自己的，你也是这样吗？”
　　你随意应了一声，没太注意他的话，“嗯。”
　　路逸明把你的手搭在他的胸脯上，他的长手一捞，抓住你的脚腕，让你踩着他的大腿。
　　“这样会有帮助吗？让你暖起来？”
　　回过神的你：“？”
　　这是要作甚，为什么你的手掌心软软的？
　　不知擦到了何处，路逸明忽然喘了下，双颊飞上两片红。
　　你：“= 口 =”
　　ber？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你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惊慌地挪开一段距离。
　　呀！手不纯洁了呜呜呜！
　　按理说，这张床非常的大，你再怎么往后靠，也不该撞到东西，最多是掉到床下去。
　　可你偏偏撞上了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你的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堆的艹登时跑起来。
　　艹艹艹！
　　它上床了啊啊啊啊！！
　　你暗骂，路逸明，你也太没用了！！！
　　路逸明不懂，只是掀开被角，下了床，出了门。
　　“等——”
　　你伸出尔康手，无力地看着路逸明的背影，一点点离开你的视野范围。
　　你背后冰冷的感觉越来越强，长又粗的硬物缠住了你的脖子，勒得你喘不过气，迫使你张开嘴。
　　它很生气，比寺庙那晚还要更生气。
　　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瞪大眼睛，试图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干涩的眼里倒映出它的样子。
　　一块腐肉啪叽掉在你的脸颊，粘稠的液体带着丝，离你的鼻子非常近，如同海鲜浸泡在死水里，腐烂三个月的腥臭味，掺杂着血锈臭味，甚至过犹而不及。
　　闻一下让人提神醒脑，闻两下让人直接魂魄升天。
　　它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也是刻在人类DNA里的恐惧。
　　它还会成长。
　　从一开始的眼珠子，雾气 的身体长出了头，现在血肉也掉了，还发出了臭味......
　　可怕的东西撤出你的喉咙，带出大股大股、你来不及吞咽的口水，让你止不住地咳嗽。
　　你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青紫色的长舌头垂下，在你的身上盘绕着，间或有水滴滑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一想到烂肉在你五脏六腑之间搅动，你就一阵反胃。
　　柔软湿热的毛巾贴上你的脸，你循着方向看去，正是去而复返的路逸明，他拿着毛巾替你擦拭脸上的秽物。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露出温和的笑，扬了扬手里的保暖水袋。
　　“你的手太冰了，也不让我帮你捂，我想着有暖水袋，你会舒服一点。”
　　你的睫毛微微颤动，泪如雨下。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你紧紧抱住了路逸明，尽是死里逃生般的后怕。
　　所以找个男人是真有用吗？
　　还是单单路逸明有效果？
　　感受到暖意的那一刻，你看见它的身体被路逸明的动作打散了，动作的主人却看不见一样，面色不改，温言细语地询问。
　　“怎么抖成这样？两个热水袋感觉还不够，要不我开个暖气？”
　　一听到路逸明要离开，你抱住他的力气更重，连腿也缠了上去。
　　“别走！让我缓一缓。”
　　路逸明靠在床头靠背上，拥着你，手一下下地轻拍。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低下头，细细嗅闻着你身上散发的气息。
　　怎么感觉味道变苦了？
　　他皱起眉，思索着。
　　与你初遇的那天，他刚刚处理完污秽，也顾不上干净，累得倒在地上睡着了。
　　电话铃一阵阵的响，烦得他差点摔了手机。
　　他记得，他没有点过外卖。
　　房间内臭味熏鼻，他准备给自己收拾一下邋遢的着装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干净的香气。像是阳光洒在小草上的自然清新，又像是生命蓬勃生长的鲜香。
　　不喜欢陌生人踏入领地的路逸明，第一次打开了外门，让你进来。
　　他畏畏缩缩，像个误闯别墅的小偷，躲在门口，贪婪的闻着从门缝处飘进来的香气。
　　直到你走远许久，香气淡得几不可闻，他才回过神。
　　太香太香了。
　　香到他想要把你吃进肚子里去，想把你永永远远地留下......
　　路逸明意外发现，让你心情保持愉悦，身上的香气会愈发的甜。
　　即使他原先是个不太喜欢糖的人，对你，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着迷。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甜味了。
　　于是，他估摸着，加大了打赏的数额。主动站出来，以为能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可你弃之如敝履。
　　路逸明没有把握每次都能见到你，这一次要是还不成功……
　　或许他应该采取一点手段让你配合。
　　这是他的强项。
　　可第二次，你配合得太好了，嘴巴也很甜，甜到了他的心趴上。
　　看着你瑟缩的脸，嗅到你身上的苦，路逸明有些不爽。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手脚也冷得奇怪，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他希望你再高兴一些。
　　*
　　一夜无眠。
　　你许久没有感受到睡饱觉的懒洋洋感了，被鬼缠身的几个月以来，你要么断断续续地睡着觉，要么睁眼到天亮，精神身体双重极限。
　　你慵懒地伸着懒腰，对路逸明的表现非常满意。
　　简直神来的，又给钱，又给安全感。
　　太爽了！
　　此时，脚边的暖水袋还是暖和的，你的脚掌踩了踩，触感软软的，搭上去很舒服。
　　你感觉，路逸明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知分寸的人。
　　上天给了他非常优渥的配置，给他开的窗，都快开成塞子了吧？
　　同时，也给予了他变态的嗜好，你暗戳戳地想。
　　尽管你并不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只要有钱，这世上99%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何况，像路逸明这样的人，剩下的1%估计也不是什么问题。
　　真是羡慕啊，你也很想过过他那样的人生。
　　你也不打算继续送外卖了，难得有这么好的休息机会，你决定用它学习。
　　至于学什么内容，你暂时没想好。
　　你刷了刷小红薯帖子，不管进哪一行，评论区都有劝退的声音。
　　头顶忽然传来喑哑低沉的声音：“早。”
　　你已经决定留在这里许久，对待路逸明的态度就不能和昨天的一样了，他现在是你的老板，你需要笑一笑。
　　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
　　回应你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大被子。
　　路逸明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你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只看见他微红的耳朵。
　　这么容易害羞？
　　他看上去没什么经验，以后要是真刀真枪上了，你要怎么办？
　　万一他中看不中用呢？
　　窗纱微动，风拂乱了光影，使得地上波光粼粼。
　　你的眼前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美好得不像话。
　　你也很清楚，昨晚的阴冷、惊悚也是真实存在的。
　　你忍不住后悔，来这之前，应该先找其他男性做对比实验的。
　　万一它一辈子都跟着你，你也要一辈子靠路逸明活吗？
　　真是苦恼啊。
　　你下了床，简单洗漱后，看着镜子里睡饱了的自己，开始化妆。
　　让自己看着精神点，路逸明也会开心一点吧？
　　等你下了楼，却看不见路逸明的身影。
　　“路逸明？”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哎呦！直接叫老板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关系有点生疏了。
　　“逸明？”
　　“我在这儿呢！”
　　你看过去，路逸明朝你招招手，“你想过来看看吗？”
　　你快步过去，推开那扇门，第一眼便看见正中央摆着的金色佛像。
　　你的第一反应是：怪。
　　寻常佛像都供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佛像要么闭着眼，要么眼睛微微眯起。面前的这座佛像的眼睛却是完全睁开的，就好像与人一直对视着。
　　你忽然感到背后一寒。
　　路逸明自顾自地跪拜，拿着短香随意晃熄了，再一根根插上去。
　　他插完香，把佛像手心里的小玉佛像戴上，这才领着你去吃早饭。
　　看着路逸明愉悦的样子，你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房间，你昨天没有带我看过呢。”
　　“晚上不能上香，人只能在白天进去。”
　　“这样啊。”
　　路逸明说：“其实我也不信这些，主要是我爸妈信，他们想让我做，我便做了。”
　　对他家里的事，你没有多嘴的资格，也不关心他的私事，只是默默吃饭。
　　吃着吃着，路逸明又说：“地下室...不能下去，记得？”
　　你逆反心理上来了，多问了两句：“为什么？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只是那里有让我非常讨厌的东西在。”路逸明垂下眼帘，“以前我犯了错，我妈就会把我关在下面，那里非常黑......所以，我不希望你去那里。”
　　你微张着嘴，有点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路逸明看着你，喃喃：“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心疼地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背，反被他握住，十指相扣。
　　在你弄清楚如何克制它之前，你当然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