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即便他根本“不配” 他总会慢慢 ...
-
他用力地锤了一下身边的门柱，在疼痛沿着反射弧传导过来之前立刻离开，跑过去对着单元楼外那个疑似的长发人影喊到：“黎青——！！”
那个人转过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了。不是，不是黎青。闫宫羽只觉得头脑一阵阵眩晕，发黑，他甚至感觉天旋地转。
可恶，他到底跑去哪儿了……这里可没有寻物符箓……闫宫羽咬住下唇，他感觉到了痛楚，当然也感觉到了血腥味，但这样让他清醒了不少：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该如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更不会打车，当然也不会使用现金……因为黎青没有，甚至这几天都没让黎青出过门，也没有时间去熟悉这附近的地形，他能跑出去都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他大概率还没有走远！不能，自己绝对不可以……一想到黎青这个纯粹的“古代人”可能会迷失在这座繁华绚丽，但冰冷空洞的钢铁森林里，他就觉得大事不妙，更感到心脏一阵阵被揪住的剧痛——这家伙会不会“又”变成乞丐？一个人孤独在街上游荡，像一个疲惫的幽灵？
这样的可能性让闫宫羽感到痛苦，自从他“选择”成为黎青的“师尊”，选择了“那样”的命运之后，他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为了‘死’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是为了——让‘他’在命运之外，也能拥有勇气和力量……你希望他至少能拥有‘一些’幸福的时刻，一些能够感受到的，被称之为‘家’的温存。”
而作出那个决定之后，闫宫羽就开始教授黎青曾属于“少君羽”……但很快也将被他化用的剑招，当然还有其他的法术，或用来保命，或用来……总之，从简单到复杂，从轻松到困难，闫宫羽倾囊而授，那段日子过的充实而充满乐趣，至少闫宫羽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并不觉得枯燥，甚至一厢情愿地希望这能成为那孩子以后回忆起来也能微笑的时光。
但实际上看起来，我日后给予他的“痛苦”还是太超过了……闫宫羽自嘲地笑笑，看来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又或者说，自己还是太……总而言之，他依旧认为是自己深深伤害到了对方，虽然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楚与不得已，更有委屈和积攒的愤怒与压力——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从未有今天那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是“少君羽”，更从来都没有成为“主人公”的可能性，他如此普通，如此平凡——因此如此痛苦，如此恐惧，或许他到现在才意识到……收留黎青，是一份惯性，也是一份“原罪”。
因为这意味着，他将比在《玄衣日行》的世界中要更加背负起“照看”黎青身心的责任，黎青他在这个世界恐怕只有自己……而他自己过去的惯性又让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忽视了这个问题，并最终导致了现在的恶果。
如果我还能找回黎青……闫宫羽心想，我会告诉他一切，哪怕我自己再社死，再难堪……这都没有关系，比起活生生的人，过去的“黑历史”又算得了什么？！
尽管思绪千转，但闫宫羽从未停下寻找黎青的脚步，而在他已经跑遍了大半个小区的时候，他收到了物业的来电：“是闫宫羽先生吗？有业主反应您的门口好像蹲了个……喂？！喂喂？”
……于是，当闫宫羽又飞奔回去，乘坐电梯上楼之后，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穿着不太合身衣服的长发青年蹲在公寓门口，他抱着膝盖，将深深埋在其中，直到听见来人熟悉的喘息声，才缓缓抬起半张脸，“师尊？”
此时的闫宫羽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掌放在对方的小脑袋上，可见青年抬起头，他无措又尴尬地停下了动作，“青啊……我……”——在那一瞬间，闫宫羽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同样无助的黎青，而那时候的自己仿佛能掌控对方的一切……也倒映出自己的“卑劣”与“自私”，他究竟……
“师尊……”黎青向前挪动了半步，但又停住了动作，只是高高地抬起头，仿佛要将闫宫羽整个人装进自己的眼珠里……“师尊，是青错了……”
“你没有错。”闫宫羽本来抬起来了手臂，想要把对方抱紧在怀里，但却又放弃了，只好别过脸去，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拉开之前自动上锁的指纹门锁房门，“先进来吧，饿了么？”
黎青很可能蹲了许久，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闫宫羽怀疑从一开始这孩子就没有跑出公寓楼，一通乱转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闫家曾经养过一只宠物猫，她很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社会化程度很低……然而却在某一天，跟着外出买菜的母亲偷偷跑了出去，当时家里只有闫宫羽一个人，他醒来发现猫不见了，也是急的团团转。
后来呢？冷静下来后，他先去问了物业监控，当时闫家所在地小区监控覆盖率不太高，因此只能确认小猫没有跑出单元楼，于是他只好沿着楼梯一层层去找她……最后在七楼走廊里找到了一脸懵逼的她，然后不由分说地抱了回来——当时他还在想，这只猫怎么那么笨啊，大概是一路向下走，居然也不知道回来，连自己的家门都找不到了……
那只小猫甚至姑且是“认家”的，那，黎青呢？他……他明明，可自己却……闫宫羽内心仿佛被数千只猫爪抠挠，又痒又麻又疼，“青，对不起，是为师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然而青年却只是乖乖坐在餐厅的一角，因为当时光线的原因，黎青的脸掩没在阴影里，有些看不分明，他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一直到最后的最后，青年才轻轻地开口，“师尊，徒儿想吃你做的面条。”“好！”闫宫羽忙不迭地答应，随即撸起袖子，“做鸡蛋酱面条吧！”
“师尊做什么徒儿都爱吃。”黎青说的平静，但只有他知道的是——他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同时他紧紧盯着师尊的“一切”：他受伤的手掌侧边，他打鸡蛋的双手，下面条的背影，简单扎好的长发，露出的后脖颈，还有上面软软的青筋；仿佛那个人本身就是“一盘菜”。
明天之后，他和师尊又会如何呢？他情不自禁想着这样的问题，然后黎青闭上了双眼。
闭上眼睛之后，其实并不会进入全然的漆黑，而是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泛着微光的细小纹路，黎青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会让他想起罗刹殿不见天光的岁月……遥远，仿若隔世，但深入骨髓。
或许他和师尊本来都是狡猾的人啊……他想，或许他们都不“会”说谎，但都懂得在不说一句谎言的前提下，将整个事实扭曲，掩盖，粉碎……但师尊至少能吞吞吐吐地挤出一些东西出来，所以他才不着急，他总会慢慢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即便他根本“不配”。
因为，他自己，如此“恶毒”，如此“卑劣”的自己……对师尊说过的最恶劣的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谎言便是——“我叫黎青，城南黎家的黎。”
***
次日清晨，黎青察觉到闫宫羽起的很早，但还是在对方已经醒来洗漱之后，才慢慢悠悠睁开眼，“师尊？”他走出去，却见对方正在整理一个小布包，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师尊？！”
“青啊，起来了？”闫宫羽笑容满面，“今天带你去外面‘过早’，可以随便点菜哦～～先把牙刷了，吃完早饭，为师带你去剪头发。”
“我也得剪了，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打理，在这个世界，长发男人总归有点奇怪？”闫宫羽一边碎碎念一边推着黎青进了卫生间，“好好刷牙！”
黎青愣愣地看着对方，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这段时间只是简单束起的长发，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很多男人都像是刚还俗不久的佛门弟子一样留着很短的头发，原来竟然是这样……？
“顺便给黎青买两套新衣服，然后再去看看店子……”闫宫羽美滋滋地规划着今天的行程，这几天闷在家里委实要长出蘑菇，但也没办法，现在他想通了一些事，便也觉得轻松，“青啊，准备好了吗？”
“等等，师尊——”黎青看着这过于清晰的镜子里的自己，仍然有些许踌躇，他不知道剪成那种头发会怎么样……更重要的是，之前从不让自己出门的师尊今日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而其中包含着的含义又是……
凭借他对师尊“过去”的了解，可能就真的“只是这样”，但如果是“之后”的师尊……黎青的眼神暗了暗，他决不会再让师尊又突然消失的可乘之机！昨天已经是自己“大意”外加“剑走偏锋”，豁出去了，今天可不能再犯“过去，同样的”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