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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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这天下午灵感爆发，就着食堂后厨饭菜的香味，酣畅淋漓地狂更八章，甚至颜澈回来下楼逮他的时候，他还沉浸在剧情里，让颜澈等会再来。
颜澈干脆提着陈绵的衣领把人带回了宿舍。
陈绵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全然未觉颜澈关掉了灯，并布置了一桌烛光晚宴。
“什么味儿这么香？”陈绵终于饿了，他闻到了牛排的香味。
“吃吧。”颜澈把牛排放到陈绵面前。
“你们下午都调查出什么了？”陈绵嚼着牛排问，“这能让我知道吗？”
“怎么不能，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了。”颜澈笑笑，“确实有了发现，患病的儿童都带过一款儿童手表。”
“你公司那个？我之前还给仙君买过呢，不也没什么事？”陈绵惊讶道。
颜澈公司售卖的智能手表很受认可，尤其是儿童手表，当地的小孩几乎人手一支。
“那款是在我车祸后研发的。”颜澈说，“里面多了个新的AI形象，叫小六。”
陈绵这时候反应很快，“但这不可能吧？柳盆得多牛逼能通过AI传播病毒？！”
“如果传播的不是病毒呢？”颜澈声音沉了下来，“那些儿童只是看起来有患病的症状，如果是通过AI对话窃听儿童的心事呢？尤其是那些缺爱缺少陪伴的儿童的心事。”
陈绵咽下牛排，靠着椅背，视线凝滞，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状态。
“如果在我6岁，小纪刚出生的时候，父母都围着小纪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小纪身上，我极度渴望关注和爱，这时候我的手表温柔体贴地安慰我——”
陈绵放下叉子，语气不可置信，“那我会毫无防备地和它诉说一切。”
“但那些患病的成年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应该能分得清——不对，他们分不清。”
陈绵寒毛直立，他搓了搓手臂，重新把自己代入。
“如果刚好是我刚失业、被房东赶出去无家可归，又被拖欠工资，对整个世界绝望又找不到人倾诉，这时候我的手表的AI语音提醒我：感受到压力增长速度加快，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小六诉说哦，这时候我八成就会跟它对话——说出那些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来自心底的所有阴暗。”
“正因为对方是AI所以我才会更放心大胆，说出一切让我痛苦的根源，倾诉我所有负面情感。”
“有些成年人遇到重大挫折、或是消极厌世，或是感受到了存在即痛苦，入侵他们的心智甚至比骗小孩还容易，如果告诉他们可以无痛无负担地离开，绝对会有人答应——”
陈绵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往外冒，“柳盆是靠吸食这些负面情绪维持仙术的？他究竟想干什么？他叛逃的原因别是因为不想再让人痛苦？”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绵绵？”颜澈问，“如果是你，你也会答应吗？”
陈绵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分析地太过沉浸，干笑一声，“怎么会，我多么阳光积极又向上。”
“是人就会有消极情绪，如何抵抗这种消极是很多人一生的课题，”颜澈目光直视着陈绵，像要看穿他。
“我父亲说，把消极情绪当做考验，越是在痛苦的时候越要记着着，它只是场考验。所以痛苦是无法逃避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直面所有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东西，狠狠撞上去。痛就对了，因为这才是人生。就像苍鹰穿破云层，穿过去才知道后面是什么景色。不要在云层里停留，那里不是归宿。”
“难怪是当老板的。”陈绵咋舌，他从颜澈平静的语气里听出来一股狠劲儿。
“我爹总会讲一堆什么狗屁的精英主义的理论，人生无常，重在体验，包括这些消极，也包括痛苦。”颜澈捏了捏陈绵震惊的脸颊，“都是中年男人感悟人生那一套。”
陈绵第一次听颜澈谈及家人，没忍住又问，“那你家里是不是管你很严？”
“他们不管我。”颜澈说，“因为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对我灌输了一套自我管理的理念。”
“难怪你当老板时候总那么变态。”陈绵拍掉一身鸡皮疙瘩，“原来人不是出生就是变态的。”
“嗯、咳咳、”颜澈突然被红酒呛了下，陈绵刚要开口关心，就对上了颜澈变态的眼神和笑容。
“尼玛！仙君你能不能不要用颜澈的脸做这样变态的眼神！我会做噩梦的！”
陈绵退回桌子另一端，和仙君隔桌相望，满脸警惕。
仙君把颜澈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草草扒拉到脑后，望着陈绵露出笑容，口齿不清地叫“绵绵”。
陈绵一手持刀一手拿叉，谨慎提防着对面仙君随时扑过来，虽然手里切牛排的刀叉对仙君起不到个屁用，但对他自己好歹是个心里安慰。
也不知道仙君是不是之前无节操动漫看太多了，导致现在一出来就像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变态，小孩外表黏黏糊糊想要抱抱亲亲那还挺合理，但顶着张成年男子的脸试图黏黏糊糊那是惊悚！
陈绵刚懊恼一秒自己不该给仙君放乱七八糟的动漫看，下一秒就仙君飞扑在地毯上。
这地毯还是失明后颜澈怕他摔倒铺的，厚实且柔软，陈绵被扑了个四脚朝天，好歹保住了尾巴骨，他瞪着自己身上眼巴巴求摸摸亲亲的一张俊脸，努力忽略那拉低颜值的睿智眼神。
仙君每次顶号时，颜澈表情都挺好笑的，形象破灭，但……很可爱。
毕竟曾经的冷面阎王从来不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仙君。乖，坐好。”陈绵手放在颜澈头顶，用训狗的语气说。
仙君恋恋不舍地在陈绵怀里拱了供，乖巧蹲在了他身边。
和仙君相处要比和颜澈相处自在得多，毕竟他俩正处于“他逃他追”这样水深火热的阶段，而仙君对陈绵的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寸步不离地要贴着，逮着空就要啵唧陈绵。
陈绵为自己过去的鲁莽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他不得不重新教小孩一样教仙君，人类之间不可以随便亲。
仙君试图叛逆，但它体内的颜澈蠢蠢欲动，让它感受到威胁，一旦它要是敢惹陈绵生气，颜澈就要挤它的号。
不通人事的仙君也罕见感受到痛苦和懊恼的情绪。自己当初不该嘴馋吞掉那个游荡的灵魂，也不该因为懒，去放纵颜澈拿到身体控制权，现在倒好，动不动就要被顶号。
它忍无可忍，提出让颜澈滚回自己的身体。
颜澈当然没有异议。
但不是那么好滚的，颜澈的身体还在医院当植物人躺着呢，就算灵魂归位也没办法直接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医院肯定会有王城的眼线，自己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会打草惊蛇。
仙君声泪泣下要让颜澈滚蛋，作天作地，把妖管所的小楼掀了个底朝天。
“仙君不会把自己气坏了吧？”陈绵捏着根薯条在番茄酱上戳了戳，放进嘴里。
“放心吧，你没来之前仙君已经干塌过一次小楼了。”黄小碗嚼着鸡米花安慰，“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作得算轻了。”
“仙君那次离家出走前，砸了胡锅和白瓢的办公桌。”兔酱在旁边抱着茶杯喝茶，感叹道，“现在只是掀房顶，不碍事。”
仨人坐在院里的藤椅里，齐齐抬头看着不远处拆家拆得热火朝天的仙君，小楼一侧的房顶已经被掀开，没看错的话，那是胡锅的卧室。
“希望仙君下一个去拆胡锅的办公室。”黄小碗咬着鸡米花奸笑，“给胡锅个大惊喜。”
“哈哈，能不能让仙君顺便把他办公室的保险柜也拆了，我想看看这铁狐狸是不是跟蟹老板一样守着金库一毛不拔。”
“嗯，惊喜收到了。”身后一个声音淡淡道。
三个慵懒躺平的人影齐齐僵住。
“大哥你回来啦，我去给你倒点水。”兔酱在围裙上抹抹手，脚下抹油溜进了厨房。
“回来看拆家。”胡锅说，“拆到我办公室没有呢？”
“还、还没。”黄小碗干笑一声，闪电似地蹿了出去，扔下一句，“我去让仙君别拆了。”
小院只剩下胡锅和陈绵俩人，一时谁也没先开口，胡锅自顾自点了支烟，懒散靠进椅子里。
虽然胡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长发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黑西裤，描红的眼尾像沾血的刀刃，凌厉……又透着难掩的疲惫。
陈绵受不了沉默氛围，指着他手腕的涂鸦说：“老大您新纹身挺个性，小蛇条条身上纹，当仁不让社会人儿。”
“少扯淡，说事儿。”胡锅抬起手臂垂眼看那个小鸡涂鸦，这是他们下午去医院调查的时候，一个住院的小孩调皮涂的。
“没、没啥好说的。”陈绵板板正正坐回椅子，“事情我都知道了。”还顺了你一条长白山。
“不生气？”胡锅叼着烟歪头瞟了陈绵一眼。
“没啥气的，我本来也只是个外人。”陈绵叹口气，“但你应该挑重点告诉我……”
“比如？”胡锅挑起眉，随手弹掉烟灰，似是不经意道：“我最开始真不知道你是弯的，但颜澈是直的我知道。”
陈绵猛地抬起头，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胡锅的后半句话让他震惊地坐直了，“直、直的？”
“是啊。”胡锅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是被你掰弯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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