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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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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调回来的第一天,关安明显感觉到办公室气氛的微妙变化。
以前大家虽然客气,总隔着一层“新来的”这层膜。现在,中午点外卖会自然地喊上她一句“关关,拼单吗”,倒水时也会顺手帮她带一杯。隔壁办公室的大姐,局里著名的“热心肠”,最爱当红娘,但凡有新来的年轻人,她必得把底细问清楚。
关安正在整理工位。入秋了,她换了件米咖色的轻薄羊绒衫,下身是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裤,整个人显得温润又干练。耳畔没戴耳饰,颈间却多了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子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大姐端着茶杯进来,先跟刘婷聊:"上次那个小伙子,聊得怎么样了?"
刘婷是个腼腆姑娘,脸先红了:"还好,聊着。"
"聊着就得主动点,别总等着人家找你。他这样的可不好找,你得抓牢。" 大姐语重心长。
刘婷小声应:"知道了。"
大姐传授“相亲宝典”,从星座血型聊到男方公积金基数。
聊完了刘婷,大姐一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关安。
“哎哟,小关回来了?这次去服贸会可是露脸了啊,我都听说了,副局长都夸你。”大姐笑得脸上的褶子藏不住,“怎么样,个人问题解决了没?大姐手里资源可多了,公检法、发改委,要啥有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几双耳朵竖了起来。
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谢谢姐,我有男朋友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谁都知道,关安长得好、学历好、办事稳,虽说不知道家里什么来路,但看穿戴和气度,绝差不了。这几个月,体制内很多人托到大姐这儿,想让帮忙搭个线。谁想到,早就名花有主了。
“真的假的?”大姐显然不信,“入职这么久,也没见谁来接过你,也没听你提过。别不好意思,大姐这条件好的小伙子多的是,大姐给你把关。”
“真有了。”关安语气笃定,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间的项链,“正准备见家长呢。”
“见家长?”大姐眼睛一眯,随即又试探,“哪儿人啊?哪个单位的?咱们体制内的吗?”
“不是。”关安摇摇头,“他在企业。”
估计就是个小公司,大姐心里有了底。她儿子在发改委,上次开会,她儿子的顶头上司——比关安大八岁的副处,一眼就相中了关安。她刚以为不可能了,现在一听是“企业里的”,顿时觉得机会又来了。
大姐看着刘婷说:“找对象得看长远,还是咱们体制内的稳当。”
刘婷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大姐笑着说“小关,咱俩加个微信。”
关安不好拒绝,也不在乎,加了她微信。
大姐端着茶杯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刘婷小声凑过来:"去洗手间吗?"
关安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走到拐角,刘婷才压低声音:"大姐的爱人,在市委给领导开车。她儿子在发改委。你…… 心里有数就行。"
关安知道她是好意,笑了笑:"谢谢你。"
刘婷看她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关安不想让她为难,拍了拍她胳膊:"放心,我不是吃素的。"
看着她,刘婷有点羡慕 —— 这话她自己是说不出来的。
下午三点多,关安正整理名单,耳机里电话响了。她没摘耳机,边打字边接:"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关女士吗?这里是Seven花艺。您的花到了,麻烦下楼签收一下。”
关安有些疑惑:“我没订花。”
“是一位先生订的,指定送给您。”
关安挂了电话,下楼。
大厅里,三个穿着制服的小哥一人抱着一束花,格外扎眼。看到关安,小哥迎上来:“关女士?这是您的花。”
三束花,分别是剑兰、向日葵和鸢尾。
关安点头,接过签收单,边写边问:"谁订的?"
"客人没留名字,只留了您的地址和电话。"
她一个人抱不上去,正碰见刘婷回来,两人合力抱回办公室。
关安心里明白是谁。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雷打不动,每天下午三点。
有时是从国外空运来的新鲜玫瑰,有时是不起眼的满天星,有时是一束带着露水的尤加利叶。
每一束都不重样,每一束都精准地卡在下午三点——那是大家最困倦、最需要提神的时候。
整个办公大楼都知道,法制处的关安,有个神秘又浪漫的男友。
虽然人没露过面,但这存在感已经刷爆了。
晚上,关安洗完澡,靠在床头给程康年打视频。
“程先生,你是不是钱多烧的?”关安看着床头柜上今天的那束洋桔梗,语气里带着笑意,“太高调了,现在全办公大楼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这段时间先是借调,后来他又飞来飞去,公开的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程康年低声笑,看着她:“女友都被人惦记了,我不刷点存在感,难道等着你去相亲?”
“那也不是你这么刷的。”关安有些无奈,“你又不在北城,我也不能拉横幅告诉别人‘我有男朋友’吧。”
“所以,你同意公开了?”程康年捕捉到了重点。
关安沉默了两秒,手指绕着头绳:“……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三个月试用期一过就可以。”
“好,我知道了。”程康年的声音里透着愉悦。
“你知道什么了?”
程康年不答反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晚上得回外婆家吃饭,之后就没事了。”关安看他,有点想他了。
“行,吃完饭等我电话。”
关安以为他要视频查岗,随口应了。
第二天晚上,关安从外婆家吃完饭出来,刚走出门,手机就响了。
“出来吧。”
关安一愣,走到院门口。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昏黄的路灯下,车身被镀上一层暖光。程康年靠在车门边,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敞,手里夹着支烟,没点,只是在修长的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
关安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昨晚视频的时候,他还在国外的酒店里,背景是陌生的落地窗和漆黑的夜空。怎么一转眼,人就站在眼前了?
程康年见她不动,无奈地笑了笑,迈步朝她走来。
还没等他站稳,关安忽然扑了过来。
程康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腰抵在车门上,双手稳稳地接住她,紧紧箍住她的腰,生怕她站不稳摔着。
“这么开心?”他低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关安在他怀里使劲儿点头,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
两人除了视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真人了。
程康年心里一软,有些后悔。后悔没早点回来,后悔让她等了这么久。
“上车吧。”他轻抚着她的后脑勺,语气温柔,“带你去个地方。”
关安乖乖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平叔发动车子。
饶是程康年再淡定,也受不住这种直勾勾的注视。
“平叔。”他唤了一声。
前排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座的空间。
关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叫平叔干嘛,眼前忽然一暗。
程康年倾身过来,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滚烫而霸道。关安愣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笨拙地迎合。
车厢里温度骤升,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息在空间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程康年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
关安被他吻得眼尾泛红,嘴唇微肿,衣服领口也有些歪。而程康年更狼狈,衬衣被关安抓的皱皱巴巴,喉结上下滚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关安视线往下,落在他某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脸颊瞬间爆红,小声问:“你要……处理一下吗?”
程康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她脑袋扭过去面向窗外,自己靠在椅背上,默念《道德经》平复心情。
关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笑了,咬着下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康年侧头看她,眼底暗火未消,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关安根本不怕,他舍不得,但她也有错估的时候。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的私人会所。
推开门,关安愣住了。
包厢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些熟面孔——纪朝维、赵宇辉、闻千鹤兄弟、郭森、还有几个之前聚会上见过的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两个关安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面孔。
看到两人进来,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起哄声。
“哟!正主来了!”
“程先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金屋藏娇藏了这么久!”
程康年没理会他们的起哄,牵着关安的手走到主位坐下。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关安身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介绍一下。”
程康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关安,我女朋友,也是未来的妻子。”
包厢里静了一秒,随即掌声雷动。
关安侧头看他,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映着她的影子。
“妻子?”她小声问。
“先把名分定下来。”程康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剩下的,慢慢补。”
那天晚上,程康年喝了不少,但眼神始终清明。他把关安护在身边,挡掉了所有的劝酒,只让她喝果汁。
凌晨两点,聚会散去。
程康年送关安回云深不知处。车子停在楼下,平叔没有熄火。
“不进去坐坐?”关安解开安全带,看着他。
“不了。”程康年揉了揉眉心,“还得赶早班机回去,并购案要收尾。”
关安舍不得,不愿意下车。
程康年看她不舍,可是自己真不能上去,今天的气氛到这,他上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在关安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上去吧,早点睡。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见家里人,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先去见外公外婆。”
关安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程康年。”
“嗯?”
“你要一直爱我。”
程康年笑了,回抱住她,收紧了手臂,“好,听你的。”
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
关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