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又又又崩了》九九喝酒酒合九

55、想要什么 “叮——叮

　　“叮——叮——”

　　赵城仪没等到顾昭的回复，消息又再次紧追而来，短促的提示音滴滴个没完。

　　——赵:【哎，你看看他……】

　　消息之后，紧跟着一张照片。

　　顾昭点开、放大，是公司的前台。

　　熟悉的背景、数次的布置，熟悉的前台招待。前台旁边，却有一张来没来得及熟悉的警示牌，上面用醒目的大字书写着——“赵城仪不得入内”。大字下面，还有一个用简笔画的小人，小人身上打了个叉。

　　那小人儿虽然是简笔画，倒还挺有赵城仪的神韵。

　　顾昭看着屏幕，忍不住闷笑，哼出一蓬蓬烟雾。闷闷低低的笑声被烟雾裹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儿翻滚。

　　这个警示牌，他进出的时候自然也都看到了。

　　陈奇文得了这个任性的命令，最开始还以为老板只是一时激动，就让人贴了个小纸条，尽量降低影响，想着等过两天就揭下来。

　　谁知，过两天——老板却问“牌子呢？”。

　　陈奇文指给老板看，想着老板是不是气消了，是不是能撤了，老板却说“这么小，谁能看到？”

　　说完，他还亲自操刀打了个样，让人照着来做，做的大大的，用料足足的，就挂在前台显眼的地方。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任是谁看到了，都不禁注目；就是狗经过，都得停下瞅两眼。

　　顾昭抬手压了压翘起的嘴角，却没压住眼底的笑意。

　　唔——虽然幼稚了点儿，但真是可爱得讨人喜欢。

　　对面的赵城仪显然不会料到，自己拐弯抹角的诉苦，最后竟然只换来一个“可爱”的评价。

　　而这个“可爱”，还不是给自己的。

　　顾昭的评价，说的自然不是牌上的人，而是立牌的人。

　　赵城仪的信息还在继续，一条接一条。

　　——【我们只能约在外面了。】

　　顾昭:【哪里？】

　　赵城仪发来一个定位。

　　顾昭点开看了看，。那位置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离这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巷子里有些不错的私房菜和小众咖啡馆，环境清幽，确实适合“聊聊”。

　　顾昭回了个【嗯。】

　　——赵:【你还记得这里吗？】

　　还？

　　这他上哪“记得”去啊，顾昭看向悬在一旁的书单怪。

　　书单怪立刻会意，凑过来给他解释，“那个咖啡馆，是你……唔……是‘顾昭’和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书单怪被顾昭的目光一扫，极有觉悟地改了口，终于不再一口一个“你”，一口一口“你们”了。

　　顾昭得了书单怪的解释，没有回答赵城仪带着怅然伤感的问题，只问:【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顾昭:【可以】

　　两人敲定了时间，顾昭按息屏幕，又抽出一只烟卷含在唇间点燃。

　　火星在指尖明灭，白烟袅袅升起。

　　一蓬烟雾还没吐出，就被匆匆过来的人抢走了。

　　唇齿纠缠间，那蓬白烟被拉扯吸拽，缕缕溢出唇边，打着卷儿升腾盘旋。

　　顾昭由着他抢，待到烟雾散尽，那口气也喘匀了，他才将桌上的烟盒往前推了推。

　　“要抽你自己点啊。”

　　顾昭钟离却是一眼都没分与那烟盒，又贴上来搜刮打劫，“只有你嘴里的是香的。”

　　他又不爱吸烟。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在他看来，那东西呛人、涩口，只有顾昭吐出的烟雾，是香的。

　　“啧——”

　　顾昭抬起夹着烟的右手，按住钟离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亲吻。

　　“开完会了？”

　　“嗯。”钟离抵着顾昭的前额，在他唇上一点一点，“程昱突然有事找我。一起去？见过他之后就直接回了。”

　　顾昭眉梢微动:这么巧？

　　赵城仪这边约了他，程昱那边就约了钟离。怎么看，都是“剧情”又要搞事的节奏。

　　顾昭按着钟离的后颈又亲了一下后，将人拎开。

　　“不去。”

　　他拒绝的干脆，也没解释，只将烟含进嘴里，起身抻开久坐的腰脊，稍一活动后，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柔和而温暖，将远处的楼群都镀上一层浅金.

　　钟离跟到他身后，伸臂将人环住，黏糊糊地将下颌搁在顾昭颈间蹭着。

　　顾昭拍了一把环在腰上的手，笑问：“这可没有门，大庭广众的，不怕人看到？”

　　“有什么怕看的。”钟离下颌蹭了蹭，嘴唇亲了亲。

　　他就是抱抱，又没打算干别的。

　　而且，现在四下也没什么人。午休已经结束了，原本出来休息闲逛的，也都回去收拾手边的工作，为下班做准备了。

　　顾昭不和他一起，钟离也没勉强。说真的，现在他莫名不太想让程昱见到顾昭。

　　“那我快去快回，你是先回家，还是在这等我？”

　　顾昭靠在钟离身上，仰头吐了个烟圈，烟圈晃晃悠悠地飘着。

　　“等你。”

　　钟离突然就出乎他自己所料、却不出意外地腹下一紧，奈何此处实在不是合适的地方或时间——窗明几净，四面通透，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他只能遗憾地在顾昭颈上磨牙，舐吻过因仰首更加凸显的喉，感受着喉结在他唇齿的轻噬下滚动，又交换了一个烟雾缭绕的亲吻。

　　……………………

　　“钟离！喂——！”

　　“嗯？”钟离转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下对面的程昱。

　　程昱眉头拧着，瞧着很是不满，“你走什么神啊？”

　　钟离看了他一眼，别开眼。

　　那一眼看得……程昱莫名觉得，有些幽怨。

　　能不幽怨吗？

　　要不是他非得喊自己出来，方才气氛正好……顾昭可远比眼前的咖啡美味可口多了。

　　结果，说是有事，兜兜转转绕了半天弯子，都还没有切入正题。一会儿聊天气，一会儿聊公司，一会儿又换成了最近的行业新闻，话题转了好几个，哪个听着都没必要特意跑出来一趟。

　　钟离真不想和他这么继续耗，直接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听他问得直接，程昱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后，也不再继续铺垫了。他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斟酌了一下措辞后，问：“听说，你让顾昭回公司了。你考虑过小晚的感受吗？”

　　小晚？

　　再次听到这个这个名字，钟离额角突然突突地跳动抽痛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能也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味更重，涩得人舌根发麻。

　　酝酿已久的话开了口，程昱干脆未做停顿，继续输出。

　　“每次小晚提出想要去帮你，你都是怎么回答的？公私要分开。既然想要维持私人关系，就不能参与到公事里。现在呢？你是想说，你和顾昭什么私人关系都没有？”

　　钟离握杯的手一紧，他说过这话吗？

　　他一时有些茫然，然而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一圈，似乎还真的有……

　　“苏见晚让你来问的？”

　　“不是，是我看不过去。”

　　“那你可以不看。”

　　“……”程昱被他噎地一怔，钟离很少有这么直接怼人的时候。别说直接怼人了，在他的印象里，钟离鲜少情绪外露。

　　“钟离，你和小晚要结婚了，那……”

　　“不可能！”

　　程昱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钟离强势打断了。

　　他诧异地看去，就见钟离抬手捏了捏眉心，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会……”

　　钟离一顿，那两个字压在他舌根上，只是一出现，都让他一阵膈应难受。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吐出后面两个字，“……结婚。”

　　听到他反悔的决定，程昱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惊讶。从再次见到顾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预感。

　　小晚的期盼，大概是要落空了。

　　“钟离，你别忘了，两年前，是谁把你背出火场的。”程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是小晚。没有小晚，你早死里面了。就算没有情，也有恩吧？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

　　那年，他家失火。他喝得烂醉，无知无觉，是苏见晚来找他时，冒着浓烟冲进火海，把他从床上拖起来，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爬。苏见晚救了他，自己却被烟呛得几乎窒息，被火燎伤了手臂、后背，留了疤。之后，他感念苏见晚的陪伴和救命之恩，同意了他的交往要求。

　　钟离揉着抽痛的额角，略一回忆，这些他分明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总有用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想要什么？”

　　“小晚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程昱苦笑一声，又无奈又心酸，“他想要你。”

　　钟离沉默。

　　沉默之中，程昱再次开口，“小晚也想进公司任职。他为了你，和他哥都闹掰了，自家回不了，你总得给他个去处吧。这些他自己不会和你说，都憋在心里，但你也不能就装作看不见吧？”

　　程昱越说越激动，最开始只是想劝一劝。但到最后，说得自己都上头了。那些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地往外涌，收都收不住。要不是还顾忌着这是公众场所，真要忍不住跳起来大吼了。

　　“背叛你的人你留在身边，抓着不放。全心全意为你的，你反而当看不到。钟离，你眼盲心瞎吗？”

　　钟离不断按捏揉压着眉心额角，心中升起一阵阵烦躁。

　　“你让他明天来。”

　　钟离说完就站起身。

　　他不想再留在这，他想快点回去。

　　结果，这刚一转身，还没有两步，他脚下突然一顿——

　　说要留在公司等他的顾昭，就坐在外间。

　　而他对面的，是赵城仪。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赵城仪身体前倾，口中倾诉，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顾昭。顾昭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阳光热烈、气氛正好。

　　“呵呵——”

　　眼前一幕，追着出来的程昱也看到了，嘲弄地冷笑一声。

　　霎时间，钟离只觉得，尖锐的刺痛和怒火自心底而生，直蹿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