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又又又崩了》九九喝酒酒合九

34、前情与情 “大人，”

　　“大人，”书单怪尖声尖气地叫着，飘到顾昭身侧，“现在，我门已经不能直接将信息传输到您的信息中枢了……”
　　顾昭:信息中枢？传输？

　　呵——

　　说得还挺文明，不就是不能直接插脑子了？

　　书单怪的两颗小黑眼珠紧紧盯着顾昭，见他眉未动、眼未抬的，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这才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顾……额……故事中会有的‘记忆’，也没办法直接传输给您了，我们就生成了一本……日记，您要看一下吗？”

　　顾昭眉梢微挑:“日记？”

　　书单怪前后晃了晃球，见顾昭没有反对的意思，就送上了“顾昭”的日记。

　　“叮——！”

　　一声提示音后，顾昭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他拿是起一看——

　　是日记到了。

　　顾昭垂眸看着那个屏幕：啧，还是电子版……

　　顾昭日记.txt

　　此时，他已经吃好了，顺手将一众盘碟都移送到厨房后，又瞧了眼仍旧是一片狼藉的沙发，琢磨着换个地方。
　　结果四下一环视——

　　嗯……

　　最后，换到了因为未封闭而“逃过一劫”的露台。

　　最起码，昨天它是侥幸逃过了“一劫”的。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依旧明媚，绿植掩映之中，顾昭往那摇椅上一窝，开始看起这份所谓的“日记”。

　　阳光太明媚了，屏幕看不清……

　　顾昭又往绿植丛中移了移，宽大的叶片担下了射来的眼光，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了小小一方屏幕。

　　因为是所谓“书单”和“书单怪”出品，而且那光球一张“口”就是一套一套的，显得多有“艺术积累”和“文学素养”，他本以为，会看到另一种形式的火葬场文学。

　　结果——

　　顾昭：日记？

　　顾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翻过几页之后，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说是流水账都算是夸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顾昭无法“欣赏”，这“流水账”很简明扼要，只简单说明了顾昭“离开”之前发生的事情。
　　心理描写、情感波动、细节刻画……是一个没有。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倒是齐全的。

　　“今天开始了”，“今天结束了”……

　　工作、开会、出差、吃饭……

　　今天吵架了……

　　嘿，今天又和好了……

　　顾昭看着看着，总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进度条拉过大半，他才恍然惊觉，竟然没有“嘿嘿嘿——”。

　　“嘶——”他瞥了眼悬在斜侧方的书单怪。

　　那光球兹拉闪着光，两颗小眼珠盯着顾昭，对上顾昭的视线后，挤了又挤，每一个电火花都闪出了“怎么样？”“求表扬！”……

　　显然没有觉出任何不对。

　　嗯……顾昭默默收回视线，是因为一有“嘿咻”就会被锁，它已经默认将那些都排除在外了吗？

　　啧——

　　顾昭继续默默翻动着，很快就翻到了底。

　　怎么说呢……

　　他放下手机，一时还真有些恍惚。

　　“钟离”是只开了个……公司，没错吧？

　　做生意的、搞投资的，商业精英那种，没错吧？

　　但这怎么又是叛徒又是间谍的……

　　跨国并购、数据伪造尚且还算合理，囚禁、拷打、追杀、逃命……

　　这也太能扯了吧？

　　还是说，其实是他太没见识了，商场当真就如战场？都是基本操作？

　　可问题是，都搞出这么多事情是，最后为什么还只是“火葬场文学”？

　　顾昭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第二个故事的前情，大体上是……

　　三年前，“钟离”正在推进一个极为重要的跨国并购案，一旦成功，“钟离”的商业版图会扩张数倍不止。

　　并购进行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顾昭”发现了问题，有人泄密。

　　并且，最后的“情报交易”，会在当晚进行。

　　但是，“钟离”当时远在欧洲，最后的谈判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全程封闭。为了保密，那边屏蔽了外部的通讯信号。
　　“顾昭”尝试了所有方式，都无法和“钟离”取得联系。

　　但是，若不及时阻止，他们的底牌将彻底暴露，谈判必然失败，“钟离”也将背负巨大责任。

　　情况紧急之下，“顾昭”只能先行独自处理。

　　他做了伪装之后，代替那个受到胁迫的“叛徒”，带着一份经过修改的“假数据”，前往对方指定的交易地点。他的计划是，让对方相信交易成功了，从而放松警惕，甚至反受误导。同时，暗中携带了设备，准备留下证据。

　　结果——

　　伪装毫无意外的暴露了。

　　冲突毫无意外的爆发了。

　　“顾昭”惨遭囚禁拷打，最后在对方企图杀人灭口前成功逃脱。

　　然而，“真数据”还是泄露了，“顾昭”也被坐实成了“叛徒”。

　　顾昭：“……”

　　嗯……还是那句话，真的不考虑报警吗？

　　就算时间紧迫，真的不考虑吧安排个人报警吗？

　　书单怪接收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电光兹拉闪烁中，挺了挺球，“这些都不重要。”

　　顾昭眉梢一动，又问：“既然有误会，不是该直接找‘钟离’澄清吗？”

　　“没有证据的。”书单怪答得飞快，“空口无凭，谁会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说不说是另外一回事。”

　　“嗯……”书单怪晃悠了一会儿，像是真的有在思考，疑惑反问：“那还怎么‘火葬场’？想要虐得起来，十有八九不都是因为没长嘴吗？”

　　顾昭：好有道理……

　　竟然小看了这光球，它虽然时常很“睿智”，但有时候，竟然还很睿智。

　　顾昭收回目光，视线从光球上移开，落回了日记的最后一句——

　　“我必须找到‘他’！”

　　当年，“顾昭”惨遭囚禁拷打，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有听到那些人无意泄露的信息，“钟离”身边，还另有“钉子”。

　　“他”此番自“华尔街”归来，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出这颗“钉子”

　　顾昭：“所以，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欸……”书单怪球体摇晃着，答得理所当然，“这是‘剧情’内容，还没开始呢。”

　　顾昭：“……”

　　顾昭吃饱喝得，昨天又太过折腾。

　　此时阳光正好，温暖宜人。摇椅更是轻轻晃动着，催人入眠。

　　他干脆将手机放到一边，闭眼打了个盹儿。

　　书单怪见状，没有再出声打扰，默默退回了虚空之中。

　　………………………………

　　“盛天”三楼，格外的乱，少有的乱。

　　不知是谁一拍脑门，突发奇想，请了个顶流DJ驻场。

　　落地窗前的卡座早被清空了，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控制台，线缆蜘蛛网一样铺了满地。

　　据说是电音节上压过轴的男人台上搓碟，一帮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商务精英松了领带、解了袖扣，在台下举杯摇晃。也分不清是故作姿态，还是天性解放。

　　钟离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半封闭卡座，背对舞池。

　　那碍眼的热闹是看不见了，一声又一声低音炮却隔绝不了，捶在心口上，震得他胸腔发麻。

　　还是他的“低音炮”好听……

　　钟离思绪飞远，恍恍惚惚地想着，耳边似乎又响起喘气之声。

　　恍惚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

　　“咣当——！”

　　一头磕在身前的台面上，试图磕醒又要犯浑的意识，震得桌上酒杯齐齐一跳。

　　台上霓虹闪烁，窗外灯火璀璨。

　　钟离面前，则是一溜空杯，原本码得整整齐齐。

　　“找你三个小时了，怎么跑这回来？”

　　钟离正动手将跳乱了的空杯码正，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他的好友程昱一屁股坐到对面，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了几下。

　　“小陈说你下午三点就自己走了，手机也打不通。”程昱看了眼桌上空杯，蹙了蹙眉，“这是喝了多少，借酒消愁啊你？”

　　钟离没吭声，只将新的空杯排在末尾。

　　台上DJ突然把节奏推到新高，如浪拍岸，舞池里陡然爆发出尖叫欢呼。

　　“嗷——”的一嗓子，嚎得钟离手一抖，刚放下的空杯歪了出去，还一并撞歪了好几个。

　　他盯着瞬间七扭八歪的队列看了一会儿，默默伸出手，一只一只重新码整齐。

　　程昱看得嘴角微抽，移开眼问道：“今天真热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平时拉你都不来，怎么自己跑来了，转性了？”

　　钟离终于开口：“今天你话很多。”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啊。”程昱只看到钟离嘴唇在动，没听清，但看他唇形，也猜出了个大概，在震耳的音乐声中笑着喊：“小晚性子软，我不得帮他看着你点儿。”

　　钟离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程昱，“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程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疑惑地望向他，“发生什么了吗？”

　　钟离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没。”

　　随着节奏变换，舞池那边又爆发出新一轮的欢呼。

　　有人开了瓶新香槟，剧烈摇晃之后，“砰”的一声，瓶塞飞到了天上。金黄色的酒液喷涌飞溅，淋了周围几个人满头满脸，又响起一阵笑闹和起哄之声。

　　程昱抬手招来侍应生，要了瓶酒。

　　他自己还没喝两口呢，就见钟离夺过酒瓶，将桌上那一溜空杯又挨个注满了。

　　随即“咚咚咚——”，“咚咚咚——”，从队头一路“咚咚”到了队尾。

　　程昱看得惊异。

　　钟离为人一向克制，平时没见他这么喝过酒啊。

　　嗯……其实也不是没见过。

　　他记得，三年前，钟离也这么借酒消愁过。

　　程昱眯了眯眼，“听说了吗？他回来了。”

　　钟离正打算再“咚咚”一轮呢，闻言，拿着酒瓶的手微顿。

　　程昱不知道，他何止是听说啊，这才刚负距离“听说”过呢。

　　滚烫的温度，喷拂的喘息……

　　钟离喉头滚动，抿了抿唇。

　　程昱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别犯糊涂。”

　　钟离放下手中酒瓶，抬眸看向对面，“你今天话真多。”

　　程昱皱眉，上一句还是调侃，这一句，听着可就认真了。

　　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钟离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排被重新注满的酒杯，心里涌起一阵困惑。

　　音乐还在继续，欢呼还在继续。

　　钟离垂下眼眸，看着面前那排整整齐齐的酒杯。

　　酒液被震得微微晃动，倒映着闪烁的霓虹。

　　他抬手端杯，又从头“咚咚”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