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一个故事 · 完 一层一层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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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废弃厂房之内，一地横七竖八的躯体之间，绑匪无意识的含糊呻吟此起彼伏……
钟离热泪盈眶，悲喜交加，整个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烈情绪之中，恨不得把顾昭揉进骨血里。
书单怪在一旁急得直蹦哒，上蹿下跳，电火花滋啦滋啦地闪成一片，活像灵异事件现场。
“抱头痛哭啊大人！”它疾声催促着。
顾昭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乱窜的光团一眼，挤了挤，没挤出来。
眼眶干爽，毫无湿润的迹象。因为用力过猛，眼角还有点儿痒。
嗯……
按照“剧情”，此刻“顾昭”应该是百感交集，在见到钟离的那一刻，委屈和庆幸就该汹涌而出，和惊惶恐惧一起挤在心头。眼泪早就该决堤了，和钟离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才对。
现在嘛……
顾昭感受了一下心中那股被“剧情”强行灌注的的情绪洪流……虽然还在，但已经难以支撑他完成“痛哭”这么高难度的表演了。
随着他的“清醒旁观”，“剧情”对他的影响力，似乎又变小了。
也不知道是束缚减弱，还是他免疫增强了。
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个的好时机。
顾昭蹭了蹭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
嗯……要不，还是先抱头吧……
他抬起手，将钟离的脑袋按进怀里。
两人此时都是站着的，顾昭虽然不比钟离矮，但也没比他更高大啊，那这姿势就很奇怪了。
钟离被迫深深弓起了身子，弓成了大号虾米，澎湃的热泪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书单怪:“……”
它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球困惑极了。“抱头痛哭”……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算了，先这样吧！
它在册子上记下了半笔。
顾昭做主，给这躺了一地的“正经兄弟团”叫了医疗支援。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人数、大致伤情和地址后，就拉着钟离回去了。
等到两人再次一路颠簸，回到市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西边只剩最后一抹将落未落的余晖，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
路过楼下超市，顾昭支使钟离去买了兜洋葱。
钟离：洋葱？买洋葱干嘛？
顾昭可没点亮什么做饭的技能，这他可太清楚了。自己虽然能做，但做得也不怎么样，仅限于还能吃……
不过钟离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乖乖下车，乖乖去了超市，乖乖地拎回了一兜紫皮洋葱，一路拎进了厨房。
厨房不常用，但一应工具倒是齐全。案边、料理台旁，各式刀具整齐地插在刀架之上。
顾昭修长地手指轻轻抚过，抽出一把，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行。
他丢了一颗洋葱在案上，拉开架势，稍一适应，运气提息。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欻欻欻——！”
一颗洋葱转瞬就成了洋葱碎。
一旁围观地钟离头一歪，更加困惑不解了。
这是要干嘛？炒洋葱？
不洗的吗？
就算不洗，是不是也得先扒皮？
顾昭：啧……
动作快了，洋葱的辣气还没来得及飘出来呢。
他又拿出一颗，重新按在案板上，一手执刀，一手按葱。
这一回，顾昭略一思索，学着正经做菜人的样子，一刀一刀切起洋葱来。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还怪不适应的。
起初还没什么效果，刀锋过处，洋葱只是安静地裂开。
十数秒后，一缕洋葱的辣气探头探脑地从切口处钻了出来。终于探出“身”后，“嗖”地一下就直直窜起，直袭顾昭眼敛。
顾昭强压着闪身躲避的本能，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辛辣直冲眼底。
眼睛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他莫名想起了当初被防狼喷雾滋脸的惨痛经历。
不适之下，顾昭伸手揉了揉眼睛。沾了洋葱汁气的手这一揉，更强烈的辣劲儿瞬间杀入泪腺……眼眶登时就红了。
钟离吓了一跳，两步跨上前，搬过顾昭的脸一看，就看到狭长的双眸泛着水光，长睫边挂着的两滴泪，摇摇欲坠，要落未落，衬着微红的眼眶，看起来……
看起来……
钟离的呼吸停顿一拍。
顾昭眨了眨眼，那两滴得来不易的眼泪终于挣脱睫毛的挽留，顺着脸颊滑落。
书单怪兹拉直闪，兴奋地写了后半笔，随即一路火花带闪电，激动地滚走了。
谢天谢地，这一趴总算是过了！
顾昭看着书单怪遗留的一点活像表情包的花火，一阵无语。又看向眼前手足无措的钟离，摆了摆手，调笑一声，“没事，总算是挤出来了，洋葱还挺有用。不然……恐怕还得寄希望于你了。”
钟离方才困惑得像个小傻子，此刻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机灵了，秒解其意，眼睛蓦地瞪大：
还能有这种好事？！！！
没抓住机会，可恼啊！
困惑变恍然，恍然转懊恼，懊恼发展壮大，直逼痛心疾首。不管顾昭为什么非要挤出两滴眼泪，但他都“错失了一个亿”！
目光落向那还剩下大半兜的罪魁祸首上……
机灵了的钟离脑子转得飞快，当即两步并一步，一步就蹿到了料理台边，直接将那兜洋葱丢进了垃圾桶。
“咚——！”
一声闷响，宣告了洋葱们的归宿。
顾昭：“……？”
钟离：“你记忆出现问题了，咱家没有洋葱，从来都没有，还是我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就推着顾昭往卧室走。
顾昭：“不……”
“怎么不可能？我去买的，我还能不知道吗？”钟离没给顾昭拒绝的机会，直接打断他的话头，扒起瞎来格外理直气壮，“超市今天下班早，关门了！”
顾昭：“……”
钟离一边说着，一边挤了过去，将他后面的话都吃掉。
顾昭：进度已经过完了啊……
虽然……他本来也不是打算拒绝的。
冰凉的台面贴着下腰，身前压着的是钟离滚烫的胸膛和愈发急促的呼吸。
“要不就在这……”钟离将人抵在料理台上，嘴唇若即若离地蹭过顾昭的唇角颊边，摩挲过刚刚那两滴泪驻留的地方。
他一边粘粘糊糊地亲着，一边黏黏糊糊地说着，“我来当你的洋葱……”
顾昭：“……”
那我是不是还得一层一层一层地拨开你的心？
不说顾昭有没有一层一层拨开钟离的心，钟离倒是先一层一层拨开了顾昭的皮……
……
第一个故事，到了这里，终于该结束了。
剩下一点儿，就是后续的收尾，散场前的最后几笔。
书单怪悬在半空中，抓着它那本记录册，两颗小黑眼珠死死盯着走到了最后的进度条。
最后一笔记录落下，那最后一小截空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一点被填满。
当那最后一点空隙也着了色——
“成了！成了！”
“兹拉兹拉”声中，一阵刺眼的白光爆闪，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四处乱窜，书单怪圆滚滚的身体高速震颤着，细胳膊细腿在空中胡蹬疯舞。
“成了啊大人——！总算成了！这都能成啊！！！”
这是故事最后的一幕，莫瑾被送出国。
他找了个人不多不少的角落，远远地站着，看向机场的专用通道。
莫瑾出现在视野里时，身边跟着两个身穿黑色正装的人，说是“护送”，但怎么看怎么像是押送。
他比之前更瘦了，下巴削尖，眼窝微陷。
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莫瑾似有所感，忽然顿住脚步。顺着顾昭的目光，回望过来。
即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顾昭也清晰接收到了那目光中的怨毒和不甘。
顾昭本也无意遮掩，倏然对上莫瑾的视线，也不惊异，没躲没动，只是一扬眉。
直到莫瑾被身边的人催促着，终于转身上路，消失在通道尽头。
顾昭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将自己真当成了颗球，激动地滚到顾昭脚边地书单怪。
“嗯……你们这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瑾是本性如此，还是被你们操控的？”
书单怪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晃悠着它那圆滚滚的球，小黑眼珠挤了又挤，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顾昭捡起路边掉落的一段树枝，将那颗晃悠到眼前的光球扒拉到一边。
晃眼。
书单怪飘在一旁，白色火花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说到：“你可以认为……你接触到的莫瑾，就是莫瑾。”
顾昭一扬眉，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儿意思啊。
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没有过多纠结。
莫瑾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顾昭转身往回走，书单怪飘飘悠悠地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顾昭忽然又开口：“下一个故事，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欸……”书单怪晃了晃，“我也是要到故事开始的时候，才知道的。”
顾昭“嗯”了一声。
行吧。
反正他也不急，要是能让他们多消停一阵，那可好。
他抬起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几率天光挣扎着想要透层而出。
书单怪飘在他身侧，抱着它那本已经被彻底填满的记录册子，小黑眼珠偷偷瞄着顾昭的侧脸，欲言又止，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细声细气地开口：“大人，那个……”
顾昭：“嗯？”
书单怪：“下个故事，您……您会好好配合的吧？”
顾昭眉梢轻佻，“我不配合吗？”
天地良心！他都已经多配合了！
书单怪：“……”
天地良心！你要是配合，至于崩成这样吗？！
那一律天光，奋力挣扎，终于穿透了云层缝隙，恰好落在顾昭肩头，染了层金……
【“替身”被“白月光”敲门，“金主”总演苦情戏·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一个故事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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