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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说真的 最近的深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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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瑾没有特意去找,却比钟离还先遇到了顾昭。
“你的新金主不错啊,够下本钱的。” 莫瑾停在顾昭面前几步远,抱臂上上下下扫了一眼,语带讥讽。
顾昭眼皮都懒得抬,不想与他做任何无意义的纠缠,转身就走,打算另找个清静地方。
“银货两讫的道理,顾先生是不是忘了?” 莫瑾却不依不饶,貌似温和实则尖刻的声音传来,“拿了钱,就该识趣地消失。找到了‘下家’就好好和‘下家’相处,这么纠缠不休,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也太难看了点?”
顾昭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有些不解,“现在是谁在往谁眼前凑呢?”
莫瑾脸上的笑容一僵。
“画展是霍先生办的,请帖是霍先生发的,艺术馆的大门朝所有人敞开。你不想看,大可以不来。来了,又非要自己找到我面前来说些车轱辘话……到底是谁在‘纠缠不休’,谁‘难看’啊?怎么的,我掰着你的头,扒着你眼皮让你看我了?世界非得围着你转啊?这是病,得治!”
“你!” 莫瑾被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涨红。他一脸震惊,没想到,顾昭竟然还会回怼。
“顾昭”确实不会回怼,这时候他就该默默走开,找地方黯然神伤去。
但顾昭没动手,那都已经是够照顾他的了。若非考虑到他也有被那光球“强迫”的可能,这人现在就该横着出去了。
而且,后面那句“非要上杆子往前凑你贱不贱呐?”还没说呢,这就气地嘴唇都快咬破了?
顾昭不再看他,打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萎着。
啧,他边走边暗暗摇头: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什么“金主”,什么“银货两讫”,什么“不懂规矩”……我要是不把这些当回事,你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但在光团的“设定”中,“顾昭”还真的是很当一回事儿。他按了按胸腔,里面一阵钝痛,怪难受的。
顾昭长长呼口气,往艺术馆后方更僻静的通道走去。
刚转过一个弯,走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他就突然被人拉住手腕一拽,拽到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砰——!”
钟离一手用力地甩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一手紧紧攥着顾昭的手腕,生怕一撒手,人就不见了。
储藏室是堆放杂物的,东西虽多虽杂,却不脏乱。地面干净,空气中的灰尘也不大,显然是不久前才刚整理清扫过。此时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高处一扇狭小的气窗,吝啬地透进几缕午后的天光,在昏暗的室内切割出道道光柱。
“他是谁?你们……你们……”钟离嘶哑着问。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霍在桐。
一句简单的质问,和之前莫瑾那句充满鄙夷的“新金主”放在一次,听起来格外刺耳,刺得顾昭心中一阵剧痛。羞辱与伤心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好么!就说怎么可能连这种“经典桥段”都没有。
敢情搁这等着呢。
顾昭甩开钟离的手,顺着心中的冲动,冰冷的话语冲口而出:“和你有关系吗?”
然而,他紧接着的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呢,一转头,就着那缕惨淡光线,就看到钟离脸色惨白得吓人,紧抿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着,极力压制之下,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后面那些更决绝、更伤人的的话,他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
顾昭咬紧牙关,将那些涌到唇边的“恶语”生生咽了回去:反正也不是非说不可。
他定了定神,准备顺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离开”冲动,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然而,他才刚转身去抓门把手,钟离就突然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滚烫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钟离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着颤声祈求:“别走……”
这让他怎么走得了?!
更不要说,顾昭本身也并不想走,他想他了。
想念这个怀抱,想念这个温度,想念这个人。
沉默与悲伤蔓延开来,有力的心跳和熟悉的体温彼此纠缠着。
顾昭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想延续这个拥抱,渴望更多更深的接触。但心中升起的“离开”冲动却越来越强烈,催促着,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昭咬着牙、攥着拳,控制着自己不迈步离开,不打开那扇门。
渴望与冲动,真实的情感与被强加的程序,在他体内疯狂地拉扯争夺着,几乎要将他活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剧烈的精神撕扯带起极致的生理痛楚,顾昭眼睁睁看着,眼泪自己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等等!我没想哭啊!
顾昭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地看着心脏被两边拉扯,痛苦地呻吟,然后苦莫名其妙地化作了眼泪喷涌而出。
懂了!
应该是两边谁也肯不放手,心脏被拉吐血了!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钟离环抱在他身前的手上,滚烫像是沸腾的开水。
钟离被烫得一惊,猛地松开手臂,慌乱地将顾昭转过来,震惊地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
“你……你别哭。”钟离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声音更加嘶哑了。
顾昭:我没想哭,抱得好好的你别放开啊!
他心里呐喊着,一边看着渴望和冲动互相拉扯,一边透过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环视四周。
看到堆放在旁边的几条绳索时,眼中骤然一亮,拽过来后,不由分说地塞到钟离手里。
“来!” 他喘息着,声音因为竭力控制而显得短促生硬,“绑上!”
钟离低头看看被塞到手里的绳索,又茫然地抬头看向顾昭。
“继续啊,绑结实点!”
顾昭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话说得极为简短。这已经是他竭力控制后的成果了。
他现在一张嘴,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口吐诛心之言。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简单粗暴,但是足够直接有效。
绑上了,他想走也走不了,那该死的“冲动”就拿他没招了。他们就可以继续多温存一会儿,或者嘿嘿嘿了。
然而,在钟离听来,这简短生硬的话语,配合着顾昭脸上的泪痕、紧绷的神情,却成了最残忍的讥讽和指控。
钟离猛地松开手,绳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神色也越发悲戚。
“我没想这样。” 他摇着头,双唇剧烈地颤抖着。
顾昭:我说真的啊!我没有讽刺你啊!
他看着钟离悲痛欲绝的样子,又急又无奈,重新捡起来往钟离手里塞,“快点!”
钟离却死死贴在墙上,双手背到身后,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双唇颤抖着解释:“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限制你。”
顾昭:你没想我想啊!
他在心里抓狂。心说最近是不是和钟离的深度接触太少了?怎么这么没有默契呢!
看着钟离那副悲痛抗拒,完全误解了的样子,顾昭知道,这办法是行不通了。
他暗叹一声:算了!
又看了钟离一眼,他不再犹豫,顺着再次高涨的“离开”冲动,转身开门冲了出去。
先将这一“场景”走完,把影响消除了再说吧。
“砰——!”
储藏室的门再次合拢,钟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顾昭消失的门,望着地上可笑的绳索。
冰冷的绝望一点点淹没了他。
他好像……又把事情弄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