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星》寸光

16、第 16 章 “姐姐

　　“姐姐，你确定没有问题了吗？不要勉强自己，要不我让克莱送你们去吧？”
　　在贝雅第三次试图将手探向维诺额头确认温度时，克莱终于开口制止，“行了，别磨蹭了，老头子都说过没问题。”
　　女孩当即转过来狠狠剜他一眼，“姐姐可是易感期！你以为像你这样皮糙肉厚呢！”
　　维诺轻拍她的手背，“没关系的，谢谢。”
　　再摸了把还赖在自己怀里的小浣熊，“绵绵在家也要乖，三天之内我就回来。”
　　对比起这边的依依不舍，一旁的西顿和克莱倒是沉默许多，对视一眼后，两个人默契地略微走远几步。
　　克莱点了只烟。“你看到了。”
　　他的语气笃定，对于战士来说，保持敏锐是必备的素养。
　　“我不能放任你们去做有危险的事。”西顿没有否认，他感受到狼尾拂过腿边，但双狼却并不如之前友善，眼神中反倒充满戒备。
　　泽伊在精神图景里抬了抬眼，慢悠悠舔起了爪子。
　　“我想，你做的事情也谈不上安全。”克莱的语气很沉，他掸了掸烟头，“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样的私交，但若被我发现你敢伤害她，我倒不介意同你斗斗。”
　　“嗯。你是个很称职的朋友。”
　　克莱听得眉头一跳，他最讨厌应付这种滴水不漏的家伙。
　　但他不是傻子，以他对维诺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他看了眼旁边正被贝雅抱着黏糊的女孩，从他们将独自流浪许久的维诺带回家开始，他和贝雅都改变了很多，如果不是遇见维诺，他们的人生早就失去了很多新的可能性。
　　维诺虽然沉默，但非常坚定，她背负着太多他们不可能触及的东西，却仍旧给了他们希望。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并将无条件支持你们的一切计划。”
　　西顿笑着伸出手，“以我的名誉起誓。”
　　他一时没有开口，维诺却看了过来。平静的视线像是无声的回答。
　　罢了，既然都选择要相信，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克莱拍了下西顿的手臂，“行了，早去早回。”
　　一旁的贝雅也悄悄松了口气，她笑着将手里的便当盒递给男人，“西顿哥，维诺姐姐就交给你啦！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哦！”
　　“嗯。”
　　女孩朝他眨了下眼睛。“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的秘密基地。”
　　伴随着机车的轰鸣声，维诺和西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尽头，被引擎扬起的沙尘漫天飞舞，又慢慢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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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岩道被探灯的光线照亮，潮湿又冰冷的环境里看上去毫无生气，只有凹凸不平的石柱竖立在这一片空寂之中。
　　“小心一点。”
　　维诺走在前面，似乎对此处路线了然于心。从他们离开城区后至少又骑行了几个小时，才在黄沙的尽头抵达了这处废金属集群。维诺带着他穿梭在这群钢铁壁垒之间，最终在一台侧翻的掘进机旁停了脚步，尘土掩盖之下，这个地下矿洞露出入口。
　　掺杂金属碎片的沙土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响动，他们无言走在通道中，高高梳起的马尾随着维诺的动作起伏，泽伊从影子处浮现，主动抛弃主人跟上了前面女孩的脚步。
　　西顿如今对自家精神体的行为已经丧失了分析的兴趣，不慌不忙释放出精神力探查起环境。那两个家伙的速度很快，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了泽伊远远传来的波动心情。
　　等追上他们时，幽深隧道也到了尽头，豁然开朗的视线和光亮照进他眼底，足以让他见到这所谓“秘密基地”的全貌。
　　洞穴深处，巨大的空旷空间里，铺载满交错的管道，暖黄色的荧光苔藓像血管般爬附其上，在黑暗中覆成一片流淌的星河。透明的管道内循环着金属液，共同奔向地面最中央的中空巨井。
　　“生物照明系统。”维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苔藓是从之前还尚存的绿洲峡谷里带来的变异品种，发光液是用游荡者核心废料和几种化学剂调的。不稳定，但够用。”
　　她点开了自己的终端进行调试，小芙也钻了出来，泽伊旋即靠了上去，任由小家伙们在管道间玩起追逐游戏，维诺回头看了眼饶有兴致的西顿，“跟上。”
　　待他上前，洞口处窜出的机械运输机亮起面板，电流涌动间形成了层层磁场。
　　“这算是安保室？”
　　“嗯。”
　　维诺没有回头，“最外层防御。一般用来干扰可能会出现的游荡者，不过他们感受不到生物气息，大多到此为止。”
　　他们穿过控制中枢，来到向下延伸的井口边缘。“这里以前是采集场。有一套完整的运输系统，克莱的爷爷是工程师，对这里非常熟悉。改造起来省了不少事。”
　　伴随着维诺终端机的声响，升降平台也从阴影中浮现。他们站上后，平台开始晃晃悠悠地下沉，蔓延在井壁上的荧光苔藓也随之流动，犹如垂直的星河瀑布，用流淌的光影将他们包围其中。
　　快降到地面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平台晃动起来的一瞬间，西顿便本能地伸手扶住了维诺的腰。女孩身体一僵，却也没躲开。
　　“正常现象。”她盯着井壁，声音看上去没什么波动，“左边第三根导向轮缺油，每到这个位置就会卡一下。几个月前就想修，但合适的修复剂要用三块标准能源板去市换，不划算。”
　　“所以你就忍着？”西顿没松手，假装自己没有感受到她平静底下那一丝“确实很烦但能怎么办”的无奈。
　　“忍忍就过去了。”维诺顿了顿，补充道，“……也不是每次都晃。”
　　西顿笑了。果不其然又引得小猫在落地后第一时间从他身边跳走，但当他顺着维诺的方向投去视线后，便顾不上再多思考亲近之法了。
　　——在这第二层矿洞内，管道汇合深处的庞然大物终于展现在他眼前。
　　左侧岩壁被改造成了多层结构，但锻造区装配区一应俱全，几个机械臂悬吊在空中，线路像垂落的藤蔓。右侧的金属小屋前还挂着花朵状的吊灯，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要求。而那中间……
　　那里正停着一艘星际航行舰，但看上去并不陈旧。
　　这是三年前，维诺的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