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神》月下琴弦

7、内门第一美人蛇

　　一、藏剑阁来客
　　外门大比后第三日，晨钟未响，一艘青木飞舟降于内门广场。舟舷镂刻“药谷”徽印，谷主柳妍立于船首，素衣换做绛紫，左肩仍覆白纱——三日前赤火蟾一战，骨裂未愈，却更添弱柳之姿。
　　她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队尾灰衣少年身上，唇角弯出温柔弧度：“沈潮，上来。”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内门弟子窃窃私语：
　　“药谷谷主亲自来接？那小子不是才炼气三层？”
　　“听说柳妍伤重，需要人照顾，挑了个杂役。”
　　“啧，艳福？送命还差不多。”
　　沈潮“手足无措”地走上飞舟，临舷回望，见外门长老捻须而笑，目光里满是“你走了大运”的欣慰。他低头掩住眸色，袖口里铜环微震：03:42:50。
　　飞舟腾空，山风猎猎。柳妍背对众人，声音凝成一线，传入沈潮耳膜：“谷里缺个剑僮，你最好活得久一点。”
　　沈潮抬眼，看见她颈侧皮肤下，隐约有一缕赤红火线游动——那是赤火蟾毒，未清。
　　他轻声答：“弟子……尽量不给长老添麻烦。”
　　二、药谷·蛇巢
　　药谷深处，云雾竟呈淡粉色，嗅之甜腻。沈潮被安排在西侧竹楼，楼外种满“醉梦花”，花瓣似蝶，风一过，粉雾缭绕，专迷人魂。
　　当夜，沈潮在花瓣上滚了一层薄蜡，做成“醉梦蜡丸”含在舌底——雾入鼻端，先被蜡丸吸附，再借潮灵气反向解析，化作精纯魂力，存入铜环。
　　子时，柳妍遣侍女来召：“长老夜炼，需人执剑。”
　　竹楼外，月色苍白。柳妍披一件烟罗纱衣，赤足立于玉鼎前，鼎内黑水翻涌，水面浮着半张人脸——那是她擒来的散修神魂，正被熬成“补魂膏”。
　　她指尖一勾，沈潮腰间的竹剑脱鞘飞出，悬于鼎上。
　　“借你剑势，镇魂。”柳妍侧眸。”柳妍侧眸，灯火在她瞳仁里拉出竖线，像蛇，“站着，别动。”
　　沈潮“紧张”地应是，心底却亮起倒计时：借潮·三十息，满额。
　　黑水翻涌，人脸发出无声嘶吼。柳妍双手结印，媚体全开，粉色雾丝顺着她足踝爬出，蛇信般探向沈潮——她要借“剑势”为引，吸他精魄，补自己魂伤。
　　雾丝及体的一瞬，沈潮“恰好”踉跄半步，似被鼎中阴气所慑。借潮灵气化冰，顺着经络迎上雾丝，表面却维持“迷离”神情，任雾丝缠住心口。
　　柳妍暗喜，印诀一变，雾丝猛收！
　　下一瞬，她脸色骤变——吸来的不是滚烫阳魄，而是一团掺杂废泉杂质的冰渣，冰火相冲，她肩伤处的蟾毒“嘭”地被引爆，火线瞬间爬满颈侧。
　　“你——”柳妍嘶声，却见沈潮茫然睁眼：“长老，我……我冷……”
　　鼎上竹剑忽地发出清脆剑鸣，像无辜见证。柳妍忍下翻涌血气，冷笑：“冷？那就再冷一点。”
　　她并指斩向自己肩窝，逼出一缕黑红毒血，反手弹向沈潮眉心。血珠在空中化作火鸦，直扑而来。
　　沈潮“惊恐”后退，似被吓呆。毒火及肤的前一刻，借潮折江启动——他脚步“慌乱”一滑，毒火擦着太阳穴掠过，落在身后醉梦花丛。
　　“轰！”
　　火借花势，粉雾瞬间爆燃，热浪倒卷，把玉鼎掀翻。黑水泼洒，半张人脸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黑烟钻回柳妍七窍。反噬袭来，她七窍流血，仰面倒地。
　　沈潮“手忙脚乱”去扶，袖口却顺势一扫，把鼎底残余的“补魂膏”连同人脸残魂，一并收入铜环。未来炼丹，这可是大补。
　　火光冲天，药谷警钟大作。沈潮抱起昏迷的柳妍，一脸“忠心”地冲出火海，声嘶力竭：“走水了——快救长老——”
　　三、藏剑阁·转机
　　次日，药谷西楼半毁。
　　宗门执法堂问讯，柳妍尚未苏醒，沈潮作为“唯一目击者”，口述经过：长老夜炼走火，他为救主，以身挡火，幸得外门所学基础剑意护体，才捡回一命。
　　执法长老探他经脉，确实灼伤严重，尤其是右手背——旧伤未愈又添新火，与火场痕迹吻合。再查竹楼，醉梦花粉末燃点极低，意外火情说得通。
　　“忠勇可嘉。”执法长老沉吟，“药谷暂缺人手，你既懂剑，便去藏剑阁听用，待柳妍痊愈，再回谷。”
　　沈潮跪地叩首，指背血珠滴落，染红青砖，像一朵朵小小的梅。
　　四、藏剑阁·燕狂生
　　藏剑阁位于后山阴壑，终年雾冷。阁主燕狂生，金丹后期，性格孤僻，嗜剑如命，最喜拿新弟子试剑。传闻他曾一剑斩落同阶修士臂膀，只因那人碰了他的剑匣。
　　沈潮踏入阁门，便觉皮肤生寒——这里每一柄剑，都在无声嘶鸣。
　　燕狂生坐于暗处，披发如鬃，膝横一柄无鞘断剑，剑身裂痕纵横，像干涸河床。他抬眼，目光落在沈潮右手背灼伤，声音沙哑：“伤怎么来的？”
　　沈潮垂眸：“救长老，被火。”
　　“怕疼？”
　　“怕。”
　　“怕，还握得住剑？”
　　沈潮抬眼，眸底像有幽蓝闪电一闪而逝：“握得住。”
　　燕狂生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乱撞。他抛给沈潮一柄木剑，剑身刻满歪歪扭扭的“死”字。
　　“每日寅时，陪我练剑。活下来，你便是藏剑阁第一个活人杂役。”
　　沈潮双手捧剑，恭敬应是。指尖抚过那些“死”字，像在抚摸自己的墓碑，却笑得温顺。
　　五、夜·蛇毒与剑鸣
　　子时，藏剑阁偏室。
　　沈潮盘膝，铜环投出光幕：
　　【收获：补魂膏1、残魂 1】
　　【灼伤：右手背，火毒残留】
　　【新目标：藏剑阁·节点*1】
　　【风险：燕狂生剑意测试，暴露概率＜5%】
　　他取出一粒参火丹残粉，与补魂膏调和，敷在灼伤处。火毒与魂力互冲，剧痛如万针攒刺，他却一声不吭，任汗水浸透衣襟。
　　窗外，山月如勾，勾住夜色，也勾住更远处的药谷残楼。柳妍是否苏醒、会否反扑，他不确定；但他确定——
　　下一站，藏剑阁灵潮节点。
　　而美人蛇的毒牙，已被他折下第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