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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替身 做戏做全套 ...

  •   准王妃?

      颜夏一怔,手中握着的狼毛笔尖顿了半秒。

      那墨色汁液在素白的宣纸上似烟雾般逐渐蔓延,好似那理不清的头绪。

      唐翀望着她,不自觉屏住呼吸,伸手去拿她手中握着的笔杆。

      当两人指尖触碰的刹那,他喉结猛滚了下。

      唐翀慢慢倾身靠近,温热的指腹擦过她手背,颜夏下意识低头。

      他将握着的懿旨重重摊开在她面前,
      “从此,颜娘子便是逸安王妃。”

      他顿了顿继续道,
      “谁敢欺辱颜娘子,便是与我唐翀为敌。”

      颜夏呼吸一滞,缓缓看向那沉甸甸的懿旨。

      她手指轻抚金黄色的真丝平纹绢帛,带着止不住的颤。

      唐翀见此,忍不住俯身将人拥进怀中,隔着衣纱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

      他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身子微微一僵,沉默半响语气沙哑着,
      “半月后举办婚宴,本王会筹备好一切。”

      颜夏第一次没有反抗的任他拥在身前。

      她眼尾微红,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地贴着那宽厚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快速震动着。

      唐翀慢慢闭上眼睛,双臂轻轻收紧,房间里只留彼此的呼吸声。

      她不知他为这三个字,骗了太后,骗了彦帝,骗了天下人,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逸安王府里,金色光线照在前后走动的下人脸上,各个都唇角微扬。

      太王妃立在院中,望着一片晴空,沉静的眸子浅浅弯起。

      她好似失了神,双目空洞,指尖紧攥着手中帕子。

      书房里,唐翀望着各式布料蹙眉。

      有蜀锦,吴绫,花纱等。

      纹路婉转,光泽柔和靓丽。

      “王爷。”
      正当他愁眉之际,太王妃走了进来。

      “母妃。”
      他轻瞥了眼,并未起身。

      “听余裕说,你在为颜夏挑选喜服面料。”
      她低沉着声。

      “嗯。”
      唐翀头也不抬地轻应了下。

      “当年我与你父亲成亲时的喜服,是昭国特制的。”
      她压着音,
      “恰好颜夏与我年轻时身材相仿。
      若你与颜夏不嫌弃,可送与她穿。”

      说话间她垂下眸子,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希望,你们能弥补我与你父亲的遗憾。”

      唐翀望着她那张些许苍老的脸庞,眼神渐冷,耳边仿佛又响起三岁那年她咬牙喊自己,
      “小野种。”

      见他沉默不语,太王妃轻叹了口气,气息微喘着轻声,
      “现如今,我只想替你父亲做点什么。”

      唐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本王对太王妃仅一个要求,善待颜夏。”

      他望了眼那分不清的布料淡淡道,
      “喜服,本王会命人送去舞坊。”

      “好,那便好。”
      太王妃转身,弯起唇角。

      “颜娘子!”
      正在房内看书的颜夏,听见尹乐快步推门而来,抬眼,
      “何事如此慌张?”

      “娘子快看。”
      她话音未落,就见余裕带着几人抬着四个花梨硬木制成的箱子走来。

      随着箱子落地的咚咚声,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颜夏耸眉,指尖微蜷,
      “这是何意?”

      “这是本王给颜娘子的聘礼。”
      一身紫袍的唐翀迈步而入,右手指尖有节奏的轻敲着箱子。

      颜夏将手中书放回桌面,这才看清其中系着红绸带的箱子上刻有逸安王府纳妃之礼几个字。

      她未曾想到这假成亲竟会准备聘礼,随即扬着唇角,眉眼盈盈处带着几丝疏离,
      “王爷连做戏,也如此周到。”

      唐翀轻敲的手指瞬时停了下来,沉着脸静静望着她。

      颜夏看了眼那投来的目光,侧过身不去看他。

      只留,那微微起伏的背影。

      那脸侧滑下的乌黑发丝,随呼吸起伏。

      唐翀下了马车,刚进王府院内就见厅堂里坐着的太王妃和突国十公主。

      他嘴唇轻抿。

      “时初见过王爷。”
      十公主起身。

      唐翀扫了眼她,对着一旁坐着的太王妃喊了句,
      “母妃。”

      见他未答话,十公主坦然一笑,
      “王爷不用担心,我来府中只为探望姑母。”

      唐翀抬眉,站姿如松。

      “外人都言逸安王唐翀冷酷、放荡,可我却瞧着您比谁都情深。”
      她眸光缱绻,
      “试问天下,有几个男子敢娶烟花之女为妻。”

      她带着诚意,
      “时初虽爱慕王爷,却只求一人心。
      所以,真心祝二位,一生一人,白首不离。”

      他定睛看她,
      “唐翀在这里谢过十公主,愿十公主早遇良人。”

      一旁的太王妃扬起唇角。

      未出三日,玉安街头大伙嬉笑间,都在讨论风流逸安王即将迎娶第一舞姬的事情。

      眉宇间,都透着股不屑。

      今日难得气温适宜,颜夏同尹乐上街置办东西。

      谁知刚出脂粉店,便见抬头挺胸、下巴高昂的夏侯胭站在店外。

      颜夏侧头如未瞧见般,语气平常地同尹乐说着话。

      “这山鸡变凤凰,眼睛都长到头顶,不认识人了!”
      在她经过夏侯胭时,耳边传来她轻蔑的话语,
      “颜舞姬,别来无恙啊!”

      颜夏停下脚步,淡淡道,
      “夏侯娘子。”

      站着的尹乐握着胭脂的掌心一下子收紧。

      夏侯胭挡住了颜夏的去路,冷冷道,
      “颜娘子好兴致,来店里置办东西啊。”

      她抿了下唇角,
      “也对,正是抹了这些,颜娘子才能狐媚样子勾人呢!”

      颜夏抬眉,
      “如颜夏未记错,王爷说过夏侯娘子乃御史大夫之女。
      听闻御史大夫夏侯涅懂礼法,遵正义,怎未教导夏侯娘子应如何好好说话!”

      “你…”
      夏侯胭被她一番话气得直跺脚,尖声道,
      “不过一介舞姬,竟敢高攀了王爷。
      你以为自己配么?”

      “舞姬又如何?”
      颜夏声音轻缓,
      “颜夏靠自己活着,不比那依赖父母,还总觉高人一等的人强上百倍。”

      夏侯胭冷冷一笑,
      “你以为王爷真心待你?
      非也!
      你不过一个没人瞧得上的舞姬,顶多…
      是他心中那人的替身!”

      颜夏心头一刺,替身!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竟比从自己心里抠出来疼得多。

      她也无法反驳,因为她连自己是谁,也说不清。

      恍惚间颜夏回神,
      “不要因王爷冷落了夏侯娘子,便戏言他。”

      夏侯胭顿时气急败坏,她刚准备抬手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两人转头,见太子唐彧目光如炬地站在身后。

      “见过太子。”
      颜夏躬身作揖。

      而正在气头上的夏侯胭却瞪着眼,
      “太子为何拦我?”

      “胭儿。”
      唐彧沉声,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太子说我胡闹,那您觉得堂堂王爷娶一个舞姬为妃,合乎情理么?”
      夏侯胭委屈着。

      “那也是他人之事,我们无权过问。”
      唐彧低声解释,
      “再说婚期已定,是太后的懿旨,你再闹也无用。”

      却见夏侯胭对着颜夏嘶声怒吼,
      “就算得了太后的懿旨又如何,那也改变不了你是低贱舞姬的事实!”

      夏侯胭甩开被太子握着的手臂。

      “何人在此胡闹!”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几人回头见唐翀踩着矫健的步子走来。

      他视线先落在颜夏身上,随后对着唐彧抬手,
      “见过太子。”

      最后扫向夏侯胭,狠厉道,
      “本王早说过,我唐翀眼里永远不会有夏侯娘子。”

      说完轻轻牵起颜夏的手,将其护在身后上了马车。

      “王爷…”
      望着远去的马车,夏侯胭唇角颤抖地哽咽起来。

      唐彧心疼地望着流泪的她,无奈道,
      “劝夏侯娘子早日放下逸安王比较好!”

      夏侯胭流着泪的脸庞慢慢看向他,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不远处刚与侍女上街的陆池娉恰巧瞧见这幕,站在树下的她冷眼静看,唇边藏着一抹冷意。

      马车里唐翀望着侧身的颜夏软声,
      “颜娘子不要同夏侯胭一般见识,她只是一个骄纵惯了的小娘子。
      说的有些没些的话,更不用放在心上。”

      颜夏眼中发酸,悄悄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腕,客气回道,
      “这也怪不得夏侯娘子,谁叫她如此爱慕王爷您呢!”

      她扭头看向唐翀,眸中无波,却带着几分自嘲,
      “说到底,颜夏本不该嫁与王爷。
      被人嫌弃也是情理之中,有何可怪的。”

      她整理着背后的披风,突然想起那件喜服。

      若是从前,她会对镜梳发。

      可如今,镜中人是谁?

      颜夏?

      夏侯曦?

      被母亲操纵的傀儡?

      不,那不是喜服。

      只是一件盔甲,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见马车已停在舞坊门口便起身冲着唐翀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谢王爷送颜夏回来。”

      也不等唐翀开口,便快步逃离了马车。

      好似身后有猛禽,将那个名为颜夏的灵魂吞噬殆尽。

      望着她匆匆下车的身影,唐翀伸手扯了扯领口,胸口闷疼。

      午后,唐翀拿着太王妃准备的宾客请帖坐在桌前,仔细看了起来。

      余裕端着茶壶走来,为他斟了杯,
      “王爷…”

      唐翀见他犹豫的样子皱眉,
      “何事?”

      余裕吞吞吐吐,
      “方才暗卫回报,今日颜娘子离开舞坊后,有一男子去了她房间…”

      唐翀眼神瞬时冷却,带着狠意,
      “然后呢?”

      “待颜娘子回去后,两人聊了半柱香功夫,男子才离开。
      而且,暗卫说那男子便是前段时间与颜娘子一同外出的人…”

      余裕躬身,音量越来越低。

      唐翀望着请帖,周身浮起一股冷意。

      安静的书房里忽然一声巨响,唐翀一掌砸向桌面,掌心有血液渗出。

      他望着掌心的鲜血,眼底藏着看不清的情绪。

      她可以拒绝他,但不能靠近别人。

      “王爷…”
      余裕惊呼。

      他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神态,不是愤怒,是恐惧,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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