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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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锦瑟留下的书信，西风想起南宫清的话：她没有生你的气。
信上潇洒隽秀的字迹仿佛能映出锦瑟的笑容：“西风，我们当然是至交好友，怎么可能是泛泛之交？你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们需要彼此，不要害怕亏欠。雪千寻，抱歉来不及当面告别。我要先回遗曜故地见一个人。下月二十五日，我们于止戈客栈汇合。请你们等候小伊姐姐回来再启程。”
“锦瑟回遗曜将绕很远的路，都怪我这三天拖着她来教我踏波，害她行程匆匆。”和西风一起看完信，雪千寻很是自责。
“锦瑟一定也想教你更多。”西风温声安慰雪千寻，同时皱起眉头，“不过，锦瑟想见的人，该不会是还在昕京的那一位吧？”
“我们是不是应该早些告诉锦瑟，江湖笔大人就是她的链主？”
西风摇头：“江湖笔大人还没做好准备。”雪千寻疑惑。西风继续道：“大人说，锦瑟讨厌她。”
“江湖笔大人是德高望重的至尊，锦瑟有什么理由讨厌她呢？”
这一次，连西风也想不明白，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一向豁达的锦瑟赌气这么久。更百思不解，一直傲然坚称不回去的锦瑟，怎么突然口是心非、心急火燎地赶回去了？
起初，她们想立刻追回锦瑟，转念一想，江湖笔大人已在暗中守护了锦瑟两年，必定更敏锐地察觉她的动向。倒不如听从锦瑟的嘱托，原地等待伊心慈。
过了两日，伊心慈还是杳无音讯。
西风罕有地焦灼：“我去接小伊姐姐。”
就在这时，山庄的仆妇传报，有两位熟客到访。其中一个是几乎每天都来向西风汇报教中事务、跟雪千寻交流剑术的白虎，另一个却是唐非。
“西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水月宫？路途遥远，再不启程就太赶啦！”唐非一副理所当然。
“天元论武与你何干？”西风不近人情。
唐非嘻嘻哈哈：“庄王采纳了锦瑟的谏言，决定派出一人作为你的朋友一起赴约。你说，这不是太巧了吗？我就是你的朋友啊！还用得着考虑其他人选吗？”
雪千寻想起了曾让她和西风吃过苦头的瘦高武将：“沧浪笑在战武榜上排名高于腥海，又是何其殊信任的旧将，派他出战才更合理。再说，”雪千寻注意到唐非走路不太利索，“你受伤了，能赶路吗？”
唐非害羞起来：“有你这样的大美人关心在下，刀山火海我都能……”话没说完，忽然感到一股冰寒杀气，唐非本能地躲到白虎身后，迷茫而谄笑地看着西风。他只知道自己又惹怒了西风，却迟钝地不明白为什么。
“何其殊让你来的？”西风问。
“庄王起初的确点派了沧浪统领。”唐非回答，接着转向雪千寻，“你知道殿下有多在乎你吗？他说，知道你一定会跟西风同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你平安回来，决不允许任何人杀你。真没想到，那样一个铁马杀伐的军神，会如此痴心。”
雪千寻内心清醒，但不屑跟唐非解释，只问：“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和沧浪统领打了一架。虽输了，却获得了他的认可。最重要的是，沧浪统领跟庄王说，西风不会乐意与他同行，倒是不太讨厌我，嘿嘿嘿嘿。”
西风闻言，不经意地笑了一下。唐非看到西风的笑容，直着眼睛呆了好一阵。
“何其殊最看重属下的忠诚。”雪千寻喃喃自语，抬眼看看呆头呆脑、没心没肺的唐非，忽然理解了。
唐非坦坦荡荡：“我既然投身了朝廷，就理应忠心不二。而且，我家乡的老人都说，当今皇上是个圣主，比前朝那些昏君好一万倍。西风，多谢你当初的提醒，庄王听说是你催我前去领职，他高兴得很呐，直接升我做二等护卫。现在又准许我跟你一起去水月宫探险，这可比待在逍遥神教经商务农好玩多啦！”
白虎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教主，请允许我也跟您一起去！这几天，我和雪姑娘切磋剑法，已然大有长进！”
“不行。”西风不容商量，看到白虎受伤的表情，才温和了几分，“逍遥神教需要你主持大局。”
白虎最大的优点是听劝，既然自己肩负重任，她就不再坚持。唐非恨不能立即启程，叽叽哇哇催促西风和雪千寻收拾行囊。
雪千寻道：“我们要等小伊姐姐回来。”
唐非脸色陡然正肃：“历届天元论武都是九死一生，西风不会邀请小伊姐姐同行吧？我唐非贱命一条，只图快意江湖，死不足惜，小伊姐姐那么金贵，可不能贸然涉险啊！”
西风看着唐非，眼神里有了些许不同，态度沉静温和：“我想跟小伊姐姐当面赔个不是。不管怎样，我瞒着她是不对的，更不该不告而别。假如她决意与我同行，我定护她安然，也必须告诉她，我同样需要她的守护。”
唐非看了看雪千寻，心直口快：“你保护一个人就够累了，如果小伊姐姐非要同行，请让我来保护。”
雪千寻心里闷痛，却也由衷笑道：“真高兴，何其殊是派了你来。”
送白虎和唐非的同时，西风和雪千寻也进城拜访楚侯府的安枕河。
安枕河似乎料到两人会来，蔼然笑道：“雪姑娘，你送信的时候怎么不问锦瑟对我说了什么？我夫君常说你性情急躁，却没想到你很能沉得住气，等了两天才来。”
“锦瑟一定是请求您允许小伊姐姐自己做决定。”所以她耐心等待伊心慈的回复。安枕河不知道，等不及面见伊心慈的是西风。
“你们果然默契。”安枕河赞许，转而又是叹息，“最开始收到西风的信时，我与夫君都很庆幸。我们都知道，心儿武技平平，很难在天元论武中安然无虞。西风请我们接心儿回家，并向她隐瞒邀请函的内容，说明她了解心儿重情重义并且十分珍惜这个朋友。只是，我们没想到，心儿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并且……”老人脸上现出哀伤与心疼，“心儿长这么大，素来乖巧孝顺，从没这样叛逆过，她不仅顶撞我夫君，甚至以死相逼，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找你们。激愤之下，她还把西风狠狠骂了一顿。”
难以想象，一向温雅柔缓的伊心慈会有这样激烈的举动。西风眼睛快速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掩去了那抹湿润。
安枕河继续道：“我夫君总是害怕再次失去女儿，对心儿未免保护太过。这孩子资质不差，却没有多少对外出诊的机会，一直和妙手榜无缘。当年，她听说逍遥神教有个少女魔王，总在重伤之后躲起来。外人都说，那少女魔王是个不会死的怪物，唯独她心疼那个孤独的女孩，主动要求加入逍遥神教。”
西风霍然一震。伊心慈从来没说过这些，反倒是一直愧疚自己受师命所托，要来监视西风。
“在我们楚家，心儿的身份颇为尴尬，与她同龄的孩子都比她低了一辈甚至两辈，却又和她没有血缘关系，都对她敬而远之，所以心儿一直没有亲近的伙伴。认识你们之后，心儿明显开朗起来，钻研医道也更加刻苦，虽然今年还是没能上榜，实则已经大为精进，或许只差一步之遥。诚然，我是感激你们的。”
雪千寻道：“安前辈，如果您和楚先生还是不允许小伊姐姐和我们去冒险，我们现在就走。但请转告小伊姐姐，西风向她赔不是了。”
安枕河摇了摇头，凄然笑道：“锦瑟信中的一句话打动了我。她说，你们定会全力守护心儿，同时也需要心儿的守护。我想，心儿一定很欢喜你们这样依赖她。生命诚可贵，可这个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所以，由我做主，让心儿自由选择，但她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必须通过我的医术考核才能走。或许是我太严格，两天了，她还在废寝忘食地努力。请你们再等一等，我会转告她，你们今天来过。这段时间，也请你们慎重考虑，是否真能保护我的心儿。”
回到上池山庄，西风和雪千寻自重逢以来第一次连续多日朝夕相伴。很多时候，都有时光倒回的错觉，好像她们还是从前那对与世隔绝的伴星，天地之间只看见彼此。可又有某些瞬间，两人之间萌发着微妙的气息，与从前大为不同。可她们终究还是牵挂锦瑟和伊心慈，无暇让某些绮念蔓延，每天都专心致志、勤勉修习武技。
又过了三天，伊心慈终于回到上池山庄。唐非闻讯赶来，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启程之际，伊心慈、西风和雪千寻不禁深深回望这座远离闹市的郊外庄园，不知归期几何。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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