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黑雾 小小邪祟! ...
-
一进城门,闻渡脚步忽地停了下来。水镜避让不及,顿时撞在他肩膀上。
他一手把水镜远远拎开,低头打量内城门前的两具白骨。
闻渡对系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守城的士卒。”
他没在识海内说话,反而看了水镜一眼。
“一座仙门辖地,连守城的人都已化为白骨,城中人的结局可想而知。出了这么大的事,暂且不提城主上报仙门的职责,外界连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钟寂指尖轻叩桌面:“此地在南平海以东,如果我记得不错,当属鸣燕宗辖区。”
两个鸣燕宗长老闻言大惊,一个挽尊道:“这……各宗辖地众多,一时疏忽也是有的。此地城主已经许久没有上书述职,我等只当城主治下有方,也就不曾联系过,这、这……”
另一个正是先前干扰传送的长老,从闻渡的挑衅中回过神来:“镜藏君明鉴!是他……一定是这弟子故意的!”
“故意什么?”
钟寂还未发话,高台上又一人接茬:“故意生了和闻少主一样的灵根?故意被你刁难?还是故意传送失误,让我们看见鸣燕宗的家丑?这位长老,方才好像就是你自告奋勇去安排试炼传送的吧。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瞪我干什么?你们是白宗主的亲信,我还是幻城宗宁宗主的连襟呢。我看你们也不必攀扯镜藏君,白宗主到底来路不正,若是坐不惯这一宗之主的位置,咱们雾谷倒是不介意分担一二。”
那长老面色铁青,暗自扯住了同伴的袖子。
“闻渡现在被困在知雪城里,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他低声传音,“传消息回去,祭典之前,别让他那破水镜暴露太多秘密!”
几宗之间恩怨已久,绝不是一时之间能消解的,钟寂没插话,省了做无意义调停的嘴皮子功夫。他对两边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只是又一次专注地望向水镜。
“哈。”
闻渡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从城门边的告示栏上撕下一张纸,毫不客气地抖在水镜前。
“我……闻少主的通缉令,活人都没有了,贴给谁看?”他扫了一眼纸上青面獠牙的画像,幽幽道,“辟邪吗?”
且不管这张纸会在水镜外掀起多大的风浪,闻渡信手把它撕个粉碎,继续往城中深入。城中街道看起来荒废已久,杂草疯长,几乎掩至膝盖。
“这也太荒了,早知道我进来之前应该先拿把剑的。”他对系统说。
系统不放过任何一个推销的机会:【没关系,商城里有。】
“就剩一个月了,省省吧……等等,谁在哭?”
四下里忽然传来一阵幽微的哭声,细细密密,如幽兰泣露。
黑雾骤起,长街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随后,那黑点渐渐清晰起来,抽条成少女模样,她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露出身前残破的大洞。
“公子,我的心没有了。”
闻渡退后半步:“节哀。”
他不忘在识海里指挥系统:“哎,帮我换两打空白灵符纸出来,放储物袋里。”
系统依言照做:【你要符纸做什么?】
“你抓壮丁之前都不调查底细的么,”闻渡白它一眼,“我是符修啊。”
他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飞快地描画起来。
那无心鬼见无人搭理她,越发变本加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潸潸而下:“公子,留下来吧,好不好?
“留下来,留下来,把你的心……留给我!”
风声呼啸,一双变了形的利爪直直掏来。
最后一笔落定,闻渡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要我的命就要我的命,说得这么奇怪做什么?你是一死了之了,我还有清誉在身呢。”
他半真半假地轻叹一声,将灵符一掌拍上女鬼脸皮,动作殷勤缱绻得像情人低语。
无心鬼微微一滞,还要向他扑来。闻渡打了个响指,灵符亮起一道白光,将它一路往后疾推,直直甩回了黑雾里。这小鬼凄厉地尖叫一声,再无动静。
灵符仍在发挥作用,顷刻之间,黑雾中被他炸出一条可供一人行走的小道。黑雾涌动着,雾中亮起无数细小的眼睛,窥视着眼前的人类修士,却不敢再涌向那段小径。
“派个小鬼来糊弄我算什么,识相点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
黑雾停止了涌动,似乎在观察这个大言不惭的修士有多少实力。
闻渡又取出几张符纸:“好久没画过符了,手都生了。”
系统道:【所以你当时被追杀打不过他们,都是装出来的?】
"那倒也不是,我逃得急,没带多少灵符,剑也是抢的他们的,砍坏一把换一把。你来之前我都快灵力枯竭了,要不是有试锋剑,没准你这会得在白蕊初的邪阵里拼我了。"
他把几张新画的符收拢好,指尖还有一点未干的血迹,被闻渡顺手抹在了唇边。一点艳色跃然唇上,平添出几分勾魂夺魄的妖异,连带着这张泥胎似的脸也泛起活气来。
水镜外又是一阵不小的波澜。
有人窃窃私语:“这弟子什么来头?”
“他之前说他姓杜,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吗?”
“没听说过啊,”又一个弟子道,“我只知道乌柳白梅,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杜氏?”
“他也是参加试炼的弟子,没有宗门帮衬……若不是世家之人,怎么会这一手符术?总不能是天赋异禀吧。”
“哎,别说了,你们看他前面是什么地方?”
闻渡在一处府邸前停下。
“城主府,”他打量一眼匾额,“修得还挺新。 ”
门上画着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振翅欲飞,闻渡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叩了叩门,随即一把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
相比门外的荒街,府里虽然也寥落冷清,但并没有到破败的地步,应当是有人在打理。
“府里有活人吗?”
系统没说话,闻渡对它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毛病见怪不怪。他一手捏住灵符,走过广场,按着布局动线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一道黑影从门内闪过。
来人一抬手,化解了闻渡的符咒攻势。
室内昏暗,闻渡眯起眼打量环境,眼前是一尊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傀儡,挡在他面前,遮去了大半光线。
……剑傀儡这也能跟来?
那傀儡让出半个身位,露出身后一团人影。
它言简意赅道:“城主,线索。”
闻渡扫了一眼把自己缩得像只鹌鹑的城主,毫不客气地嘲笑系统:“你还是个活物呢,人家傀儡可比你快多了。”
系统:【……】这不一样。
无视在他识海里跳脚的系统,闻渡抱臂而立,问傀儡:“传送失误,长老们怎么说?”
傀儡的声音平静无波,大概主人也是某个古板老头:“试炼继续,你的任务是查明知雪城失陷原因。此地情况未知,传送符可能会失灵,遇到危险可以来找我。”
“这弟子才刚筑元,给他这种任务是不是太难了些?”
"我倒觉得这弟子实力不容小觑,只是查明原因而已,对他来说应该很容易。"
“他的符术足够自保,不妨就让他试试,”钟寂神情淡然,“有水镜在,我的傀儡也赶得过去,不会出事。”
“小菜一碟。”
闻渡蹲下去和城主搭话:“我看过你令人贴在城门口的告示,城里那掏人心肝的邪祟,有什么特征?”
城主蜷缩在地上,始终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间,听见闻渡问话猛地抬起头。她长发覆面,从缝隙中露出了一双惊惧至极的眼睛:“黑雾……”
“黑雾?”
"到处都是黑雾……别过来,不要吃掉我!滚开!"
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重新蜷缩成一团。
闻渡施施然站起身:“看来也问不出什么线索,这个人证就交给你了。”
他越过傀儡,打算出门布阵,不期被傀儡叫住。
它递过来一把灵剑:“我的剑,借你。”
闻渡把剑推回去。
“你们剑修都把本命剑看的跟命根子一样,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他翩然而去,徒留那傀儡站在原地,对着那把被他拒绝的剑发呆。
“护城大阵没有被开启的迹象。”
闻渡把水镜对准地面的纹路:“阵文没有被惊动,作乱的东西大概是从城里放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变故来得太快,来不及求援就死了。”
“猜来猜去没意思,不管那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把它抓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嘴角扯出个自得的微笑,飞快折出几只纸鸟。
“去吧。”
纸鸟们被主人附上灵力,衔着灵符向各处飞去。
眼看纸鸟飞远了,闻渡大步走向大阵中心。
他三下两下扯开裹住左手的纱布,那道贯穿掌心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闻渡狠掐了一下掌心,鲜血再度汩汩涌出,他像是不觉得痛似的,狠狠将流血的伤口拍向阵眼处。
一个血淋淋的掌印成型,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像是形成了某种联系,城主府外一处又一处接连冒起白光,由点成线,扑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灵阵网。闻渡身处正中央,目光锐利。
“东、西、南、北……四角俱全。天罗地网,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