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蹭饭中 这是琵琶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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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春最终也没能要回那两坛酒，第二天上午，垮着一张脸跟在少年身后去了乐坊。
她本来不想去的，毕竟人家寻求帮忙的对象是宋冬凛又不是她。但是他说今天是星萼城的新城主赴任的日子，星萼城的官员们在秀水楼设了宴为他接风洗尘，她如果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免费午饭——毕竟她现在可是穷得叮当都不响。
温酌春瘪着嘴，落后少年小半步跟在他身后，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又一眼。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五感敏锐的修道者，不过宋冬凛并不打算计较这点无关痛痒的眼神攻击，倒觉得她还挺有趣的，不敢去找素怜衣要钱，反倒偷偷拿他撒气。
他是不会帮她把钱要回来的。
她这么笨，总是要吃点教训才能长脑子。
再说了，有他在又不会让她饿死。
宋冬凛心情忽然变得很愉悦。
到了秀水楼，门口等候已久的侍从急忙领着他们上三楼，边走边抱歉地说：“……我们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城主的接风宴要用我们秀水楼的场地，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宋冬凛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温酌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今日的秀水楼与她前天见到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例如大厅横梁上原本的薄纱飘带尽数被拆了下来，换成了红色的绸带，上面还写着字。
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终于看清了那些字是什么：热烈欢迎煜王爷至星萼城赴任……
“……”
不是，修仙世界也搞这套吗？差点幻视上学时教育局领导来学校视察时校门口挂着的横幅了，而且每当领导来视察，食堂厨师的炒菜水平就会在一夜间提升好几个level，简直堪比国宴……不过当教育局领导离开后，食堂菜就会恢复它一贯的难吃口味。
侍从拉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二当家已在里面等您了。”
他说的是“您”，显然等的人里不包含温酌春。
温酌春拉了下少年的袖子，识趣地说：“那我去楼下等你？”
楼下大堂里，侍从正在往桌子上摆糕点和水果，温酌春悄悄咽了下口水，她这会儿突然有些饿了。
宋冬凛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就在温酌春以为他同意了，高兴地准备蹦下楼去时，后领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你干嘛？！”
温酌春大惊失色。
少年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稍微用了些力往上一带，她就被迫双脚离地，像只小鸡崽一样被他拎进了屋子里。
宋冬凛微笑说：“温酌春，你那么笨，楼下那些人里好人坏人你估计都分不清，不跟我一起进去，你要是被人卖了，八成还会乐呵呵帮人数钱。”
温酌春双脚一落地，立刻气鼓鼓地瞪向少年：“宋冬凛，你太过分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想让她一起进来就直接说，干嘛直接抓她衣服？抓她衣服就算了，干嘛还攻击她的智商？
她好歹也是完整——呃初中跳过一级——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中教育的准大学生，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笨！
温酌春理正自己的衣服，头扭向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因气愤而微微泛红的侧脸。
素怜衣听见二人的争执，连忙出来打圆场：“温姑娘，我准备了一些茶点和水果，你若是不嫌弃，先坐下来吃吧。”
她急忙让女侍将茶点与水果端上来，同时笑盈盈问她是想喝茶还是果汁，或者春日醉也行。
温酌春的注意力被食物吸引走，一时间也忘记了跟少年置气，但不等她思考出喝什么，身后的少年突然阴恻恻说：“你要是再敢喝春日醉，我就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温酌春妥协：“……那果汁。”
“冷的果汁也不行。”宋冬凛对秀水楼的侍女说，“给她上一壶热水和一包红糖，让她泡着喝。”
诶？
温酌春猛地地抬眸望向少年，朱唇微微张开，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冬凛偏头躲开她的目光，低声：“在这里呆着别乱跑。”
温酌春眼睛眨了眨，“哦”了声，宋冬凛见她答应了，便提步向内间走去，不过才走出两三步，袖口突然被人拽住，他回头，少女低着脑袋，泛着水光的唇轻轻张开：“谢谢你哦。”
她在心里默默给少年发了张好人卡，同时给他加了张“面冷心热”的标签。
少女道谢的神情格外真挚，宋冬凛默默将那句“笨死了”咽了回去，慢慢抽走自己的袖子，“记得留点肚子吃中午饭。”
笨死了。他想。
怎么会有温酌春这么笨的人呢。
……
“素当家，长话短说，我不想听废话，也不想听谎话。”
宋冬凛坐在素怜衣对面，没喝她倒的茶，眸光冷冷。
素怜衣紧张地搓了下裙边，让女侍退出去，并在房间里布下隔音阵，做完这一切后，她缓缓说：“不知道蓬莱少宗主可知晓是否存在一种术法，能够让人的时间从青年时倒退回少年时——我说的这个‘时间’中包含了身体、相貌和记忆。”
宋冬凛微微皱眉，疑惑不解：“你为什么问这个？”
素怜衣抬眸，死死盯着少年的脸，说：“请您告诉我是有还是没有。”
宋冬凛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说：“我需要先知道你的目的，之后才会告诉你答案。”
二人僵持许久，素怜衣缓缓垂下眼睛，目光望向墙壁，墙的另一侧是正在和女侍们说话的温酌春。
“少宗主身边那位凡人少女，和我一个消失在十五年前的朋友生得一模一样。”她轻轻说。
宋冬凛眼皮狠狠跳了下，摇头，语气坚定：“无论你是想说她是你那位朋友，或者她的转世，我都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不存在这种可能。而且，蓬莱也没有这种术法。”
温酌春绝不可能是这只妖怪的朋友，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掉进来的，而若非要说她是琵琶妖的朋友的转世，年龄也对不上。
素怜衣眉头揪紧，紧抿着唇许久不说话，就在少年等得不耐烦准备离开时，她终于出声：“少宗主，我的那位朋友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我也许会和下一个轮回的‘她’相遇，并留下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她’。所以温姑娘的身份对我很重要。”
宋冬凛停下脚步，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回到房间，稍显阴沉的目光将素怜衣慢慢扫过一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素怜衣沉默了一下，轻吐出一口气，两指抵在额心，从自己的识海深处取出一段记忆，凝成一枚记忆珠递给少年，说：“也许少宗主看完这段记忆后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
大雪夜，夏国王宫某处。
琵琶妖被几只凶神恶煞的草木妖怪围堵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哭着说：“别、别打我……我这个月从宣妃娘娘宫里偷来的珠宝已经全给你们了，真的没有了。”
“不够不够——”为首的树妖说，“就这么点龙气，我们要猴年马月才能得道成仙？”
“就是就是！”另一只花妖附和道，“这么点儿，都不够树老大一口的！”
“……”
宋冬凛看得忍不住嗤笑，一群没脑子的小妖怪，居然还妄图借龙气成仙？要是吃点龙气就能成仙的话，那夏国岂不是每一任皇帝都是神仙？
还有那花妖，说什么不够树妖吃的，分明就是自己想吃没吃上。
“可、可是我真的没有了，娘娘宫里的龙气就这么多。”琵琶妖委屈地说。
树妖不满道：“宣妃娘娘宫里没有你就去皇帝宫里偷啊！”
“不不不，我不去！”这任君主疯名在外，琵琶妖光是远远看见他都被吓得发抖，根本不敢靠近他。她疯狂摇头，“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我们要是能去还用得着你！”树妖恶狠狠瞪了琵琶妖一眼，似乎是对她这副胆小模样感到不满，“皇帝宫里有法阵，我们不是皇宫土生土长的妖怪，一靠近就会灰飞烟灭。但你是王宫乐庭的琵琶，趁着给皇帝演奏时从他身上偷点龙气不是顺手的事吗？”
其余几只草木妖怪附和说：“就是啊！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放心，等我们成了神仙，保证给你封个妖怪王当。”
琵琶妖还是摇头，“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见劝说无果，树妖有些怒了，对身后的几只小妖怪说：“给我将她揍一顿！揍完我就不信她还不肯去！”
眼见着妖怪们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琵琶妖害怕得闭紧了眼睛，抽噎出声。
然而那些拳头并未如料想中那样落下来。
一道轻快的女声在空气里响起。
“好你们这群小妖怪，居然组团欺负人？！”
“林林，给我揍趴它们！”
唰唰唰——似乎是长剑破风的声音。
“啊啊啊——痛痛痛！”剑声过后，妖怪们痛苦的哀嚎响起，“女女女侠饶命，我、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欺负人——不、欺负妖了！”
女子哼哼两声，“是吗？知错了怎么不给她道歉？”
妖怪们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挤出一句道歉的话。
男人轻笑一声，同女子说：“弱肉强食是妖怪们的生存法则，他们不是知错了，只是害怕了。”
琵琶妖大着胆子睁开眼，从指缝里向外看。
一位短发女子和一位穿着斗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处偏僻的角落里，男人斜撑着一把伞，挡住落向女人身上的雪粒子，自己的半边肩膀上却堆满了雪粒。
“再给我揍！揍到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人——”女子回头望了她一眼，“不敢欺负妖为止！”
于是男人拎起长剑，揍得几只妖怪们连声哀嚎：“是是是，我们害怕——啊啊啊别打了！我们、我们知错了！”
“对、对不起！”
“错在哪里！”女子故意沉下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但男人的剑实在可怕，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妖怪们哭嚎着说：“错在不该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该逼琵琶帮我们偷龙气……”
为首的树妖恨不得对天发誓：“女、女侠还有这位好汉，你就放我们走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找琵琶的麻烦——不不不，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琵琶面前。”
女子听后望向男人，见男人微微点了下头，她这才道：“还不快滚！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组团欺负人，就不只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滚！”
小妖怪们消失后，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笑着安抚道：“不要怕啦，欺负你的妖怪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琵琶妖大着胆子将手放下，对上女子亮晶晶的眼珠，她慢吞吞抬起头，小声说：“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哦！”女子笑盈盈说。
男人什么话都也没说，只是在她同女子说话时，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很不满。
然而女子并未察觉，朝地上的琵琶妖伸出手，“你家在哪里呀？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呀？”
她身后的男人咳了声，“酌酌，不要离妖怪那么近。”
“……哎呀，她看起来又不是坏妖怪。我们就当做个好人好事，把她送回家嘛。”
男人劝阻无果，将脸偏向一边，“你真是……”
“好啦小妖怪，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吧？”
“也不用害怕，林林只是面冷，并不是坏人啦。”
琵琶妖打着胆子看了男人一眼，见他已经将剑收起来后，才试探地将手搭在女子掌心，“我家住在王宫的乐庭……”
“诶，这么巧？我们正好也要去王宫呢！”
二人一妖迎着风雪往前走。
这便是琵琶妖和神秘女子的第一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蹭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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