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决定前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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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清瘦挺拔，侧脸被跳跃的火光和漫天星辰映得格外柔和。
这是好久之前和他发的消息，随便的一句吐槽。
他竟然记住了，还放在了心上，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情绪，都会被他稳稳接住。
所以他带她来看星星露营，是为了让她思考以后要做什么吗？
宁泉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为了掩饰，她说了句：“啊，月亮好亮，好多星星啊。”
没有意义、一句陈述性的废话。
或许是夜色朦胧，岑远方没看清她的神情，只是轻轻嗯了声。
宁泉余光瞥他，却正好撞上他看来过的视线，她慌忙躲开，看见了他手边的书，随便问道，“哥哥，你刚在车上说做题，做什么题啊。”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么好的氛围，这么好的夜色，你问什么学习！！！做什么题，题什么时候不能做！
ε=(´ο｀*)))唉，我是一个大傻瓜，宁泉一脸苦大仇深。
岑远方似乎在笑，宁泉再看过去，又觉得多半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题。”岑远方递给她几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宁泉伸手正要去接，岑远方手又收回去。
？
岑远方：“快问快答，每道题凭第一感觉回答，是还是不是，明白了吗？”
宁泉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个事儿，点了点头。
岑远方又重新强调了一遍：“有时候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是不够清晰的，在听见问题的时候，要回想一下之前是否遇见过类似的问题，不是怎么想的，而是当时的自己是怎么选择的。”
宁泉还没有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岑远方已经开始念题了。
岑远方：“强壮敏捷的身体对我很重要。”
……
宁泉外头，大眼睛疑惑：“嗯？”原来不是看着星星思考，是做这个题啊，她开始兴奋起来了。
望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岑远方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我就是你，思考完说是或者不是。”
“哦哦哦，明白了！”宁泉连连点头，“没错！强壮敏捷的身体对我很重要！”
“我擅长自己制作、修理东西。”
点头，还行吧。
“我喜欢用双手做事。”
点头，喜欢！
……
“我不喜欢复杂的社交和抽象理论。”
“我喜欢具体、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作成果。”
“我会在心里悄悄脑补和喜欢的人日常相处的小画面。”
点头，点头，点头……不对，好像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宁泉看向岑远方，他身上严肃，已经念到下一题了。
“我喜欢非正式穿着，尝试新颜色和款式。”
疯狂点头！
“会偷偷在意喜欢的人和别的异性说话。”
宁泉点头的动作一顿，脸憋红了。
岑远方面不改色：“第一直觉，不可以撒谎。”
宁泉耳朵红着，点头……啊啊啊啊啊这种测试题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
“我遇到委屈习惯自己憋着，不擅长主动倾诉。”
宁泉想起妈妈怀宝宝的事情……她又迟疑了，现在想起刚才岑远方说我们不是那么了解自己的那句话。
如果不是妈妈的那个事情，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倾述的人，她一直以为不管遇见什么问题，都要说出来，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但是，有时候，有些问题，并不是说出来就可以解决的。
宁泉只想逃避，她摇头。
岑远方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继续发问：“我经常不停地思考某一问题，直到想出正确答案。”
宁泉摇头，大多数时间，她的选择都是追随本心。
“我不喜欢被过多约束，希望有掌控力。”
摇头。
她更喜欢前面有人带着自己走。
……
两人就这样快速一问一答，来到最后一道题。
“如果这条路注定没有以后，你还愿意选择吗？”
宁泉迟疑，半天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岑远方合上题册，没有催促她。
宁泉想了半天，最后看着岑远方：“我不知道……什么叫没有以后？”
岑远方睫毛轻轻颤了颤，没看宁泉那双清澈的眼睛，抬头看向空中繁星。
“1950 年，有一个叫阿西莫夫的美国作家写了一本科幻小说《我，机器人》，故事讲述了关于人工智能的发展，也许不久的未来，会有机器人会替代人类的许多工作。”
宁泉稚嫩的声音发出疑问：“画画也会被替代吗？”
岑远方深吸一口气：“可能会吧，但一束不会，”
宁泉不解：“那哥哥为什么还要选择动画专业，那不是很容易被替代？那以后没工作了怎么办？”
“所以，这或许也是一条没有未来的路，我选择了，你呢？小小。”
宁泉摇头：“哥哥，我还是选择一条有未来的路吧，我不喜欢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
岑远方笑了笑：“哦，你的测试结果是AIS。”
“AISR，这代表什么？”
岑远方把册子递给她：“自己看吧。”
宁泉拿过来就直接翻最后，结果被后面一大堆
岑远方悠悠道：“艺术型占首位，说明你天生有审美、有想象力，这可能和你喜欢看漫画书看小说有关。”
“而研究型能让你沉得下心琢磨一些东西，你和你朋友一起看漫画的时候应该会一起研究吧？”
宁泉点头，她是经常和颜瑾讨论，有时候还会画OC小人，她偷瞅岑远方，见他没看自己，就翘着手指头往前翻。
刚才好几个问题好奇怪，她得看看。
岑远方还在继续说，“社会型代表你细腻敏感，能高度共情人的情绪。”
她假模假样看岑远方说的地方，手指悄悄往前翻：“咦，哥哥，你全部都记得了啊。”
岑远方说的几乎和上面写得的结果一模一样！
“很简单，看几眼就能记下来了。”岑远方轻描淡写。
“……！”宁泉！我要收回之前说岑远方学习成绩好是因为很努力这句话！！！
这么多文字，能看见就记下来的人，能有几个？
这个大变态！(/“≡_≡)/~┴┴
反正自己不可以。
宁泉一边在心里吐槽，手指还在暗自努力，结果旁边伸过来一双手，径直抽走了题册，然后撕了就开始往火里扔。
“哎哎哎，我还没看完呢！”
“随便做做而已，自己记住的才是最重要的。”岑远方笑着看宁泉，“你翻了这么久，应该都记住了吧？”
“……”宁泉咬牙切齿，“我……差，差不多吧。”
岑远方顺毛：“嗯，有时候我们迷茫，只是没有梳理自己的心，晚上回去后，你顺着今晚的题再想一想，或许就有答案了。”
“哦。”宁泉无语看着已经化作灰烬的题，只能抬头仰望星空了，“我怎么还是觉得很迷茫？”
人类在面对伟大的事物的时候，似乎只能发出惊叹，还有自我感知的渺小，会忍不住问一些很遥远的问题。
岑远方摸摸宁泉毛绒绒的脑袋瓜：“找到想要做的事情，是有公式的。”
宁泉下意识顶了顶他的手……这种事情竟然还有公式？
岑远方：“你真正想做的事 = 喜欢的事 ×擅长的事 ×重要的事。”
宁泉：“可是我喜欢的事情好多，也不确定自己擅长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去分辨……”
岑远方：“来，说说，你喜欢什么？”
喜欢的人问我喜欢什么，好暧昧的话题……打住打住！！！现在是在思考前途的重要时刻，不许恋爱脑！
“我喜欢吃，吃各种好吃的！喜欢穿各种漂亮的衣服！喜欢看书！小说漫画都喜欢！”
岑远方不置可否，笑着点头：“还有呢？像你的朋友，她喜欢做衣服。”
“还有？”宁泉偏头，想起颜瑾，“我喜欢漂亮衣裳，但不是很喜欢做衣裳，喜欢花，但喜欢种花，不喜欢运动。”
“上课不想听课的时候都做什么？”
看小说，看漫画，聊八卦，睡觉……这怎么好意思说！
像是看出宁泉的别扭，岑远方换了一种问法：“有什么是那种别人觉得无聊，但你却乐在其中的？”
“哦，画小人！！！书上的配图太丑了，不想听课的时候就在上面涂改，小学、初中的课本全被我给涂改了，被老师叫家长了……”
岑远方颔首认可：“信箱上的小人画得也很可爱。”
宁泉面红耳赤（O/////O）
“喜欢不是去消费和享受，而是去创造，像颜瑾做衣服，就是创造，你画小人，呵，也算。”岑远方笑看了她一眼，没有深入关于小人画的话题，继续今晚的主题。
“至于颤长什么，擅长不是‘觉得自己能比他人做得好的事’，而是‘不知不觉就会去做的事’。”
那喜欢岑远方一定是我很擅长的事。
“这个擅长，外人称之为天赋，正因为它对我们来说太过自然，我们反而会忽视，从小大家都会说我擅长乐器，说我擅长学习，但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我的擅长。”
好复杂，但宁泉记住了那句“不知不觉会去做的事”。
岑远方又从旁边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东西很少，少到只有一张纸，上面还有几个问题，递给宁泉。
宁泉心想不会又抽回去吧？
岑远方见宁泉动作磨蹭，用文件袋敲了她一下，宁泉赶紧接过去。
岑远方：“问我。”
role-exchanging~
宁泉看题，念道：“有没有什么事，你没想到我会做得那么好，让你有点意外的？”
岑远方低头定定看着宁泉：“很多事，譬如考上九中，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坚韧，坚持下来了，譬如军训，脚那么痛，其实可以请假的，但你坚持下来了，而且做得很好，宁泉，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很多。”
宁泉：“……”
心脏一阵砰砰砰狂跳，浑身都在发烫，这还是岑远方第一次说这种话，表达对她的看法，还说她很厉害。
岑远方食指敲纸张，示意宁泉继续。
宁泉扫了眼题目，舔了下嘴唇问：“你觉得我和别人最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
岑远方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天真。 ”
！
就这样？？？不展开说说吗？不会是说我蠢吧？
宁泉一双大眼睛表示不满，岑远方表示继续。
宁泉扁扁嘴道：“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看起来最开心、最有活力？”
这个问题岑远方思考的更久了，最后他失声笑了笑，最后看向宁泉：“总觉得你大多数时候都很开心，都很有活力，总是生机满满的样子。”
宁泉愣了下，跟着岑远方笑，心里想着，那是因为看见你，就觉得很开心啊。
问题只有三个，宁泉问完还不满足，太私人的又不好直接问，她想了想又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会选择动画专业啊？”
篝火响了一声，像是砸在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轻轻的涟漪。
“我喜欢的东西很少，画画算一种，故事算一种，”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家里人也是做这个，我这算继承吧。”
“哇，哥哥，你是说你的爸爸妈妈也是做动画的呀？”宁泉一脸惊奇，这她还一点没想到，不够殷染青是画画的，那岑家爸爸妈妈的工作和和这个相关也说的过去。
岑远方敲宁泉脑袋瓜：“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是我的爷爷。”
“好棒！”
岑远方好笑道：“哪棒了？”
宁泉双手交握在胸口，憧憬道：“好像是漫画书里面的神奇爷爷。”
岑远方看着她，又抬头看星空：“这个世界很美好，也很宏大，但在宇宙面前仍然很渺小，人的一生，太短暂。
爷爷说想把这一眼望得到头的一生，活得更长一点，记录一些我想留给世界的东西，我也是。”
宁泉想到刚才做的题，刚才一直飘在心里的想法又浮上心头，这一次，她终于问出来：“哥哥，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岑远方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她，等她继续说。
“我去年其实就在想，我可以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宁泉叹气，“这是这个问题好难。”
“有些事，它就应该难。”岑远方说，“我学过各种乐器都很快能拿到证书，也曾经报过各种兴趣班，后来发现其实我对它们都不感兴趣。”
岑远方低头看着宁泉：“不要灰心，也不要丧气，我也不过是比你早两年思考这个问题，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去做选择。”
宁泉鼻子有些酸，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其实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大概就算高三了，也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岑远方在前面走的太快太快，宁泉不得不努力迈大步子去追，但那距离太远，每一步，都走的好费劲好费劲。
“嗯！”宁泉点头，“哥哥……”
“嗯？”
“其实我，其实我在想，我可以去画漫画吗？”宁泉说着有些羞涩，她之前确实一直不学无术，但是真的很喜欢看漫画，喜欢看故事，但她一直是站在读者观众的角度。
她也曾有过无数个念头，或许我也可以做个漫画家呢?
“你真的很喜欢吗？”岑远方柔声问。
“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喜欢！
勾着嘴角浅笑，带着赞许的意味看着宁泉：“只要你一旦确定了，就去做。”
宁泉被他的眼神看呆了，红着脸埋手，问，“不会太晚吗？”
“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岑远方眯着眼笑道，“热爱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它能够让你全心全意地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这上面，只要你足够专注，它可以带着你穿越时间。”
竟然给我背《劝学》，臭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点帅气！
好吧，是帅爆了！怎么办，好想土拨鼠叫……
“走吧。”岑远方站起来，伸懒腰，说，“天快亮了，我们去找李叔。”
“这些东西不用收拾吗？”
宁泉看着帐篷和露营的东西，还有这一堆火，脑瓜里已经开始想着一阵风吹来，然后吹到树林里，山火连绵……
“会有人来收拾的，走吧。”岑远方打断她的幻想。
“哦，哥哥，谢谢你。”谢谢你专门带我来看Estrella。
“我为你感到高兴。”岑远方垂眸看着她，语气柔和。
“哥哥，你太好了，”宁泉感动道，“如果是你的亲生妹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我。”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吧？”岑远方突然停下来，嗤笑一声 ，“我亲生妹妹这么傻的话，应该早就被送去改造了吧。”
“……”他停得猝不及防，宁泉一头撞了上去，她捂着头一脸不满，“哼，我才不傻！我要是傻，你怎么不送我去改造？”
话刚说完，宁泉又反应过来，他没把自己当妹妹？
！
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是他没把我当做妹妹，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好……
岑远方捏宁泉耳朵，“不过，我这不是送你上山来改造，我看看经过一晚的磨炼，改造成功了没有？”
宁泉按着他的手挣扎，“成功了成功了！我现在是机器人宁泉，松手啦。”
岑远方这才笑着松开宁泉。
宁泉捂住通红的耳朵，嘟囔：“哼，不是妹妹，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她的声音很低，她不敢真的问出来。
但岑远方听见了，他忽然双手按在宁泉捂在耳朵的双手上，整个人倾身下来，对着宁泉眼睛说话。
宁泉只看见他开合的嘴唇，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但这么近距离的，骤然发大的精致五官，宁泉的表情和脑子都是空白的。
遇见了，传说中的硬控。
说完话，见宁泉没反应，他站起来，挑起眉，似有些好笑，食指点了点宁泉额头。
一阵风吹来，宁泉这才反应过来，“哥你干嘛捂我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岑远方哂笑了声，摇头拒绝：“好话不说二遍。”
！
要不是你捂住我耳朵，我能听不见吗？
岑远方拒绝回答，并大步往前迈。
宁泉小步追上去，“哥哥，机器人真的可以替代人类吗？”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甚至替代我们的家人、朋友，或者恋人。”岑远方无所谓道。
宁泉不高兴：“我才不要替代品！”
岑远方的神情隐在暗色里，有些看不清，“为什么不要？如果他们能代替那些人陪伴在身边，不好吗？”
宁泉瘪嘴：“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岑远方提着灯在前面带路，闻言点点头，“这样也可以。”
宁泉回头又了一眼漫天闪烁的星辰，这一晚上，给她一起奇妙的感觉，像是穿越了时空，和岑远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奇遇一般。
露营灯小小一只，拢住身前一方小小的天地，岑远方腿长，几步就迈开了不短的距离。
宁泉不敢离开太远，生怕被后面的暗色给吞了，小跑着追上去：“哥哥，我们去哪？”
岑远方：“南无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