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恋顾》祝好春

44、44羊入虎口救情郎 我不想孩子

　　厂房里面很大，堆着一些废旧的机器和木箱。林笙眼观六路和耳听八方，并猫着腰，借着机器的遮挡，一点一点地往里挪。

　　然后，她听到深处传来说话声，便循着声音找过去，与看到了孟淮。

　　他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把椅子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然一副失去了生机的样子。

　　鬼哥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把伤人的刀，说：“你他娘的嘴真硬啊！都这样了，一点都不叫疼，是个汉子。但那次在沪城，你害我丢了那批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却倒好，跑到云城来了。可谓是苍天有眼啊。”

　　“上次对你的惩罚算轻了。你这样的货色，应该找个地方烂掉！”

　　“呵呵。”鬼哥嘲笑，使着冰冷的刀拍拍孟淮的脸，“你觉得你本事比我强？无非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罢了。公子哥，呸，富家子弟，你配吗？老子的人遍布全国，你以为我找不到你？杂碎！真是够装的！啪！啪！”

　　说着，鬼哥挥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到孟淮的脸上。

　　“你到底想怎样？”孟淮舔了舔嘴角，声音沙哑。

　　“给你两个选择，否则你就栽在我手里。要么你帮我做一件事，要么你把命赔给我。”

　　“什么事？”

　　鬼哥去到椅子的背后，笑得可怕，答：“很简单。帮我运批货到山那边就行。一种在国外很受欢迎的货。只要一丁点儿的剂量，就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堪比神仙。”

　　“不入流的勾当！”孟淮冷冷地说。

　　“那你就是选第二条路了？”

　　见鬼哥高高举起了刀，躲在暗处的林笙再也忍不住了，她怕手起刀落后，换来的结果是天人永隔，而一直在等的警察迟迟也没有到场。

　　林笙不得不鼓足勇气站出来，大吼道：“住手！”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包括难以置信的鬼哥，他玩味地笑着说：“哟，这不是逃跑的美人吗？跟回来，是舍不得他吗？”

　　“小心，鬼哥，她怕不是已经报过警了。”

　　隐隐地听到其他人在鬼哥耳边的低语，林笙保持冷静地说：“我可以帮你。”

　　“哦？你想怎么帮？”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放了他。”

　　“现在可不是你找我谈条件的时候。”鬼哥嘿嘿一笑间，刺眼的刀便是一把扎进了孟淮的肩头，“快说！你能怎么帮？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不能！你走啊！回来是想送死？”龇牙咧嘴的孟淮奋力咆哮。

　　林笙却是往前走了好几步，说：“我回来救你。”

　　“我看你是疯了！”

　　“我的确是疯了。”林笙的眼中含泪，与抖着声音哽咽，“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是当爸爸的人了。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所以我不能抛弃你。我的方法是......”

　　吊人胃口地，林笙只起了个开头，却问鬼哥：“你想听吗？”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至少为他包扎一下伤口吧。”林笙提议，和用百分百成功的方法作保证。

　　“可以用我的身体来帮你运货......”在刚一开始的时候，林笙就听出来了此货非彼货，肯定是类似于能麻痹人神经且能给人带来欢愉的药物，所以在她决定站出来的前一刻，她就想清楚了法子。

　　做出让步的鬼哥先是为人止了血，后再问：“然后呢？你怎么到达山那边？”

　　“这不是你们要想的问题吗？”林笙反问，却故意不去看垂死的孟淮，“如果连身份这等小问题你们都解决不了的话，我想你们凭什么运货呢？傻人有傻福？”

　　鬼哥哈哈大笑起来，说：“没问题，无非就是弄一张□□。”

　　“不够，还不够。”林笙道，“我的个人背景，应该是胎死腹中，变成一个因失了孩子的疯子母亲，身份自然是外国人，然后你们的作用就是把我给送回家乡，算身归故里吧。一旦被人问起来，还可以用宗教来回答身份问题。总而言之，□□，假病历，假背景，对你来说，都不难。”

　　“可以。我信你。”鬼哥答应，“要是事情成功了，我会带着他去见你。开始吧。”

　　林笙心中松一口气，至少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目的就是让孟淮脱离伤害。她稳住神色，说：“把东西放进体内这一步，我需要他的帮忙。”

　　话音落下，林笙指了指沉着脑袋的孟淮。

　　“我们有专业的人，用不着他吧。”

　　林笙摇头，执意要求：“我信不过。他是孩子的爸爸，有他在，我可以自己操作。我来自云城医科大学，给自己动个小手术不成问题。你只需要准备一个小房间和工具就行。”

　　“额......”鬼哥陷入纠结。

　　林笙见状，用时间紧急来逼他做决定，道：“做大事者，可不会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东西呢？全都拿出来吧。”

　　“在车上。”

　　“房间的话，那间办公室就行。”林笙先前环顾过厂房的布局，其中大多是开放的空间，除了不远处像是用来行政办公的区域，“把人和东西都拿进去吧。给我十分钟左右。”

　　“慢！”

　　“怎么了？”林笙脸色一凝。

　　鬼哥却是对着要回车上的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再道：“为了保险起见，我这边要做一些措施。但请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你操作。”

　　“可以。”林笙思绪转动。她总不能什么便宜都占，退一步也是为了更好地让人相信。

　　但岂料，鬼哥说的保险竟是用铁链把孟淮的手脚都锁了起来，使事后的孟淮，与一个古代犯了死罪的囚犯无二异。

　　林笙出言佩服：“还是鬼哥心细。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而我带着一个受伤的人，跑不掉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做我们这行的，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行走，妹子，请见谅。”许是认可了林笙的主意，鬼哥的态度好了不少，连称呼都亲切了。

　　不过林笙完全不想搭理他，先一步到达了办公室的门口，说：“把那个文件柜移到窗后面吧。我怕你们中谁偷看。”

　　“有我在，没人敢。”

　　“这也算我的一个小小要求。我要把你们的东西全部塞进身体里，少不了脱衣服。”林笙道出缘由，“我自是相信鬼哥，你是干大事的人，但他们，我无法相信。”

　　“可以！”鬼哥挥手后再伸手，“我要你身上的所有通讯工具。”

　　“给。密码是170678。”林笙面上坦荡，目光凌厉，全然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因为在先前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报警的通话记录给删了。

　　鬼哥看似随意地翻看手机，实则把可能会危及他们安全的方式都察看了一番，然后说：“请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合作愉快。”看人和东西都进了房间，林笙也站到了门内，但也只是站着，因为她在等鬼哥他们走远。

　　“最多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一到，若是你未出来，就不要怪我了。”

　　“那时，随你处置。反正我们俩的命如今在你手里。”

　　“你知晓就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开始了。”

　　说完，林笙关上了房间门，和根本不敢耽搁地急忙拖拉起东西，就欲堵住门口。

　　而在其身后的孟淮哑着嗓子问：“你要干嘛？”

　　“救你。”

　　“你回来只是羊入虎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别废话。”林笙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每一次用尽全力地拖拉木质沙发，都只是让沙发移动了一点点，“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来帮你。”孟淮叹气，后拖着重重的铁链去到沙发的另一侧，“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你怕死，就不要回来啊。”

　　“我也不想让你死！”林笙翻白眼，咬牙道，“鬼知道你怎么就惹上这么一群人了。孟淮，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其实——还有——”孟淮的手因受伤不方便用力，于是便用背部发力推动了沙发，“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肯定全部告诉你。”

　　“林笙，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陷入此等险境。”

　　“放心好了。我还不想死。他们应该快到了。”担心沙发的力量还不够，林笙急忙在房间里搜集其他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以加固抵门的作用力。

　　孟淮苍白着脸提醒：“窗户前应该也要多加上点东西。”

　　“你还好吗？”林笙觉得有理，又捡起地上的废弃钢筋，使其与文件柜构成一个三角支撑。

　　“至少不会死。”

　　“希望他们快点到吧。”林笙暗算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你倒是聪明的。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林笙扶着孟淮坐到门窗的对面墙边，生气的同时苦笑，“你这算是夸人吗？万一我真不来，你会怎么办？”

　　“不好！鬼哥！出事了！”

　　正当孟淮开口要回答的时候，窗外却是突然响起人的声音，“那娘们报警了！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什么？”

　　“不好。果然有人偷听？”林笙自以为她很小心了，甚至连警察两个字都没说出来，但眼下的事态却是朝最坏的方向进行了。

　　“我刚刚去外边撒尿，远远地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操！赶紧带上人走！”

　　“这下死定了。”林笙听到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握紧了孟淮的手，“我以为能救你的。”

　　“我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林笙，你后悔遇见了我吗？”

　　“怎么说呢？你可能是我命中的劫数吧。”林笙瞄了一眼有气无力的孟淮，且尽量让语气在死亡面前云淡风轻些，“还有，我有一个疑惑，出门在外，你惹出事了，难道就没有保命的手段吗？”

　　“咳咳。”孟淮干笑。

　　然后急促又粗鲁的踢门声和砸窗声在意料之内地响起，鬼哥大喊：“好了没？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妹子，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但眼下你最好听我的话！”

　　“啊——啊！别催！”林笙演着疼痛地答，“这才塞了一半东西。现在走，连缝合伤口都来不及。我不想死。”

　　“他娘的。鬼哥，这明显有诈！有什么东西把门和窗都给封死了。我们进不去。”

　　“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老大，这臭娘们把咱们耍了！”

　　“操！”门外的鬼哥气急败坏极了，“你们吃干饭的！个个大老爷们，竟被一个娘们耍了！老子要弄死他们！给我拿东西来。”

　　“等等。”林笙接着演，声音充盈着无辜，“你们在说什么？我马上就好了。你们想过河拆桥？”

　　“臭娘们！给老子开门！”

　　“我现在不能动。”

　　“那小子呢？”

　　“钥匙不是在你们手里吗？”林笙狡猾地应，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而且我需要他帮我止血。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好。”

　　“老大，别再信她了。”鬼哥的手下明显急了，开始慌不择口，“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鬼哥，那娘们肯定报警了，不然警察怎么会找上来？”

　　“老大！我们烧死他们吧。狗男女，该死！”

　　“妹子，我再警告你一遍。”鬼哥通过碎了的窗，和在众人使劲挤出的一条缝隙下，对着屋内说，“你出来，我们就有的谈，否则，死！”

　　“呵呵。横竖都是死。”林笙尽管忐忑，生怕刚才做的一切努力都挡不住鬼哥的硬闯，但生死关头，她只能孤注一掷，一边寄希望于警察的及时赶到，一边答，“无论帮不帮你，我都已经错了。所以死亡有什么可怕的？”

　　“给我烧！给我狠狠烧！往死里烧！”

　　事已至此，鬼哥放弃了劝说，也可能是认清了现实。

　　因而，不一会儿，浓烈且刺鼻的汽油味就从外面传到了林笙的鼻子里。

　　“操！不得好死！老子又栽了一回。别让我再碰到你们。”

　　“老大。我们要走了。警察快到了。”

　　“打火机给我......都去死吧。”

　　接着，一阵刺激的烧焦味猛地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