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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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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不同寻常。
曼茵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睡裙被剥落,掉在地上,凌乱地缠着裴怀钦的睡衣。空气里每个微小的分子都染上了情慾的气息,见缝插针钻进各处缝隙里,一寸寸滋长、膨胀。曼茵喘不上气,指甲在他后背划出一道道痕迹。他搂得很紧,像要将她彻底揉进身体里去。
战场从门后转移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曼茵眼睛对不上焦,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裴怀钦的吻时轻时重,细密地落在她颈项耳尖,光影忽明忽暗,天花板不断旋转。
他拨开她汗湿的鬓发,舔 去她鼻尖上的汗珠,一张娇弱的小脸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裴怀钦肖想这一刻多年,胸口剧烈翻腾,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张口露出獠牙,恨不能将眼前猎物即刻吃干抹净。
但这样怕是会吓到她吧。
残存的理智对抗着逐渐失控的防线。
他喉结抑制不住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黑夜里犹如闷雷,炸响在曼茵耳旁,她带着哭腔不断喊他“老公”。
裴怀钦一只手拢不住,晃动着弹跳,好软,软得不可思议,她身上蒸发的汗液都是香香的,钻入他鼻尖,令他目眩神迷,瞳孔骤然一缩,极力遏制那股想狠狠埋头啃咬、舔吮的冲动。
已经忍到了极限。
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窜动着,烧毁他脑中紧绷着的最后那根弦。
将他卷进情慾漩涡的边缘。
曼茵不得要领,明明想推他出去,奈何里.面却将他裹.得更紧,于裴怀钦而言简直是酷刑,理智即将崩溃。
想要疯狂地、肆无忌惮地.蹂.躏她。
最后他干脆换了个姿势。
天旋地转间,曼茵脑袋离开枕头,坐在了裴怀钦身上,手无措地找着支力点,撑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一颗泪缀在眼角,浓密纤长的鸦睫扑簌簌地眨动,她不安地看着裴怀钦。他手扶着她腰侧,另一手托在臀后,“老婆好乖,你来动,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还疼吗?”
怎么动?
曼茵借着他手的带领,轻缓地扭蹭。
床头灯照着床上活色生香的一幕。
大概练舞的缘故身娇体软,姿势易上手,她渐渐找到了诀窍。俯视的角度,能看清裴怀钦的表情,眼尾绯红,平日清俊的脸染上慾望。
下一瞬,一双大手突地按住她,她毫无防备,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美目圆瞪,愕然不已,“裴怀钦——”
裴怀钦坐起身来,两人对视,曼茵瞬间头皮发麻,尾椎骨窜上来一股电流,动也不敢动,愣愣地看着他。他凑上来亲她,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缠着她的舌根,吮得发麻。
曼茵被吻得七荤八素,脸腮酡红,晕晕沉沉的,骨头都软了。
整个人如同飘在爱琴海上的一叶扁舟,载浮载沉。
……
*
最后一天,两人租了辆车在海岛兜风。
开车的自然是裴怀钦,曼茵坐在副驾一言不发,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微扬,颈侧及锁骨下醒目的吻.痕,让人脸红心跳。
昨晚裴怀钦折腾得她够呛,她到后来一丝力气也使不上了,软.成了一滩水,意识涣散,闭上眼的那一刻似乎看到幽蓝的天逐渐转亮,月光褪色变淡。
睡醒后,她腰.酸腿疼,再观裴怀钦,神清气爽。
气得她暗暗剜了他一眼。
奇怪的是一些细枝末节记得十分清楚,一些像断电重启似的,迟迟加载不出来,一片空白。不过,光是某些片段就够她羞臊的了,她自己都没敢想,自己醉酒后这么把持不住?
唉……
“怎么忽然叹气,老婆?”
“……”
人会对近在耳畔的声音产生幻听吗?
裴怀钦开口的刹那,曼茵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两人缠绵的时候,他说了好些浪荡羞耻的话,听得她耳根都熟透了,他不是物理老师吗?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骚话。
“没什么。”
曼茵含糊过去,转头望向窗外,海风拂面,吹不散脸上的红温。
自驾的好处是随停随行,而且她还不必走路,遇到想买的想吃的,都是裴怀钦下车去。
曼茵降下车窗,目视着在人群中排着队的裴怀钦的背影。周围都是不同肤色的外国游客,他气质出众,英俊逼人,在其中也毫不逊色。
海岛弥漫着自由浪漫的气息,棕榈树在风中哗啦摇曳,碧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杂质,曼茵从后座拿过傻瓜相机。
镜头随意捕捉,取景框里出现裴怀钦白衣黑裤的身影,她定格,将要按下快门时,闯进来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拿着手机,貌似在跟他交谈什么。
裴怀钦忽然侧头,向她的方向望过来一眼,曼茵还以为自己偷拍被抓包了,心虚地狂按了几下快门,火速调转镜头。
一只拿着chill box冰淇淋的手猝不及防出现在镜头里,那只手筋骨分明,指节修长灵活,霎是眼熟,曼茵认出是裴怀钦的手,忙放下相机。
上回在费拉镇吃过一次冻酸奶冰淇淋,曼茵念念不忘,开心地从裴怀钦手里接过,只有一盒,她本想问他不吃么,话到嘴边想起上回他从她嘴里索吻吃酸奶的画面,于是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僵硬地稍稍侧身,像是怕他突然弯下腰又来抢吃的。
她低头吃了一口,脸上露出餍足的可爱表情,余光扫到他还站在车窗边,垂着眼睫,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略有些不自然,飞快觑他一眼,“你不上车么?”
阳光将裴怀钦的影子投到车窗内,覆在她白嫩的大腿上,如若细瞧,能看清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掐痕和吻痕,都是他留下的。
“老婆,你在躲我?”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
曼茵眼神一闪,矢口否认:“没有啊。”
他简明扼要地甩出证据:“可你今天自从醒来,同我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也不正眼看我。”
曼茵垂死挣扎:“我本来话就少。”
“你昨夜说的话就很多啊老婆。”
“……”曼茵小声咕哝:“那也没有你的话多。”
“什么?”裴怀钦没听清。
有些话没法启齿,曼茵暗生恼意,咬着唇气呼呼地搅着冰淇淋。
他弯腰,手肘搁在车窗上,“老婆,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怪我昨晚太卖力?”
一定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讨论这个吗?
手中的冰淇淋瞬间没那么香了,曼茵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应该怪他吧?
可好像她也有份欸?
还是她自己先主动的……
曼茵神色复杂,吞吞吐吐:“过去的就不提了吧……”
然而裴怀钦似是误解了什么,“昨晚是第一次实践,可能没发挥好,对不起老婆,我会好好反省,让你爽……”
“等——不不不必了。”吓得曼茵差点没让口水呛到。
“为什么?科学研究表明,做*爱有利于夫妻关系的和谐。”他唇角不动声色地上扬,附耳低语,“所以,我们要常做。”
“……?”
前一句曼茵半信半疑,后一句听得她目瞪口呆。
常常做*爱?
就昨晚那种程度,她可吃不消!
因此化身鹌鹑,装听不懂,不再吱声,埋头戳着冰淇淋上的樱桃果酱。
过了片刻,似乎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浅笑。
裴怀钦摸了摸她脑袋,忍住亲她的冲动,绕过车头,刚坐下,扫到她的相机旁放着一张名片,他边发动车子,边随口问那是谁的。
“中间这个灰衬衫男,是他给我的,”曼茵拿起相机调到一张照片指给他看,“刚刚你下车买冰淇淋,我看周围景致很美,用相机拍了几张,恰好也拍到了这几个人。”
裴怀钦扫了一眼,照片上几个长得还不错的外国男人站在酒吧外,花衬衫浮夸松垮,胸肌隐露,中间那年轻男人懒懒地倚着墙,笑得肆意桀骜。
痞帅的风格。
的确很引人注目。
像周炀。
——是她十年前喜欢的类型。
与他天差地别的类型。
曼茵继续解释,“他发现了我在拍,走来问我可不可以看看。”
她英文半吊子水平,叽里呱啦比手画脚,还以为是侵犯了人家肖像权,按删除键,却被他及时制止。
“然后他就留下了这张名片,请我将照片发他Email,还夸我很漂亮,很会抓景呢。”
裴怀钦默然抿着唇,握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
少顷,斜眼瞥到名片上movies和entertainment两个单词,太阳穴陡地一跳。
经人夸赞,大概曼茵也觉得自己拍摄技术提升不少,兀自欣喜,很快将刚才和裴怀钦之间的尴尬情绪一扫而空,主动搭腔,嗓音清柔:“对了,我刚刚还拍到你了哦。”
“是么。”
窗外蓝白建筑急速倒退,裴怀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那张名片甚是刺眼碍目。
她垂头在相机里翻找,他轻咳一声,伸手拿过名片,好心提议,“老婆,我先帮你收着吧。”
“啊?哦,好啊。”
曼茵没多想,“放我这儿说不定哪天又给弄丢了……找到了,是这张,你看看怎么样,拍得好吗?两位美女姐姐好有气质好上镜啊,哦,你的侧脸也很好看啦。”
裴怀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名片胡乱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她拍他的时候他看见了。
“你不吃醋?”他尽量让声线保持平静。
曼茵惊讶他问了这么个没头没脑不相干的问题,“为什么要吃醋啊?”她想了想,忍俊不禁,“难道就因为她们跟你说了几句话吗?我也没有这么小气吧。”
——因为你不在乎。
小气的是我,只有我担心你会被人拐跑,只有我患得患失,恨不能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
裴怀钦喉头像哽住了似的,好半天没再出声。
曼茵感到莫名,也闭上嘴,把相机收好,安静吃着冰淇淋,车子环绕岛屿,悠悠慢行。
离岛这天,日光晴朗。
宽阔无垠的海湾,波光粼粼,蓝宝石般耀眼,美得令人心悸。
曼茵站在甲板上,放眼远眺,圣托里尼岛高高的悬崖顶端,嵌着一座座蓝白色的屋宇,宛如巨大的奶油分层蛋糕,沿陡峭的山势,起伏错落,南北延展。
近处,一艘游轮上挂的那面希腊国旗也是纯净的蓝白二色,风遥遥地从海平线奔过来,吹得旗帜猎猎翻飞。
船尾拖曳出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花,海鸥在上空徘徊追逐,渐行渐远。
留了一天时间给雅典,两人在城区逛了逛,次日乘飞机回家。
事后曼茵回忆起这趟蜜月行,既没有惊心动魄的事故,也没有刺激的项目体验,在唯美且舒适的岛屿上,度过的是平淡又温馨的日常,反而更耐人回味。
愉快的假期结束,接下来是马不停蹄、忙忙碌碌的一周。
开学前裴怀钦要参加教职工大会,曼茵的舞蹈课排得满满当当,两人转得像陀螺,直到月底这天,才稍稍腾出一点喘气的工夫。
邱蔚华做了一桌菜,喊两人回家吃晚饭。
曼茵把在希腊买的一些纪念品送了些给朋友,给妹妹买了精致可爱的手工艺品和明信片,给妈妈买了首饰和丝巾。
妈妈嘴里一边唠叨怎么又乱花钱买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系上丝巾,在镜子前左转右顾。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两人起身下楼。
“妈,别送了,就两步路。”
邱蔚华在门前站定,“开车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妈。”
车子驶进芙悦小区。
在玄关换鞋时,曼茵看向裴怀钦,再次问道:“你脸色好苍白,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真的没事吗?”
裴怀钦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吃饭前还好好的。
曼茵仔细回想,吃饭中途她就发现了,他唇色泛白,看起来似乎身体不适,她当时问了一遍,他回答说可能是最近工作连轴转有些累。
可最近他并未出现疲态,何况以他的体力和精力,应该不至于如此,她虽稍有狐疑,还是按下了。
裴怀钦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里头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干呕,曼茵吓一跳,赶忙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敲了敲门:“裴怀钦?你还好吗?”
“我没事,老婆。”他还是重复这句,但嗓音听起来轻快不少。
又等了会儿,门打开,露出裴怀钦湿漉漉的眉眼,应该是漱过口,洗了脸,水珠还挂在睫毛上。
曼茵不放心,拉着他去客厅沙发坐下,抽了张面巾轻柔地替他擦脸。
裴怀钦接过她手中的热水,缓缓喝了一口,难受的胃渐渐涌出一丝暖意。
他专注地盯着她的动作,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关心,眼里是浓稠的缱绻,不切实际地想让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怎么啦?”曼茵问道。手背贴上他额头,倒不烫,“哪儿不舒服吗?我好像听到你吐了?”
“现在好多了。”
曼茵细瞧,见他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想起饭桌上他的状态,转而又问:“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我家口味吃得比较重,我妈放盐放辣……”
“不是,妈做的菜很好吃。”他宽慰道,“别多想,我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确认他真的没事,曼茵点点头,把热水续上,让他喝了,边笑道:“你喜欢吃羊肉饺子,下回让妈再多包点,这个是不辣的。”
他俩都爱吃,今晚邱蔚华特地煮了一盘,老太太溺爱得紧,一大半都夹进了裴怀钦的碗中,喊他多吃点。
裴怀钦听到“羊肉”二字,几乎是反射性地蹙了蹙眉,怕她看出来,又迅速舒展开,只是神色有片刻僵硬。
半晌,嘴角勉强撑开弧度,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