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沉沦夜（大修） 擒贼只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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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强颜欢笑。
大概就是感觉到上司阴森的视线落在身上，却要假装自己不在现场，硬着头皮装没看到。
比赛就快开始，陆清沅没法再凑在四人组里乐呵，强颜欢笑送他们上场。
今日阳光和煦，二十度不到的气温，风微凉。
陆清沅搓搓妹妹的手臂：“小鱼儿，你要不先做做热身，冷不冷。”
她摇摇头，撒娇要摸头鼓励：“姐！等我凯旋归来！”
宋清野跟着起哄，低下头凑过去显摆自己刚学的成语：“姐姐，不要厚此薄彼！”
于是变成了四个小孩排排站，等着她摸头检阅后毅然奔赴红跑道。
陆清沅一个个拍过去，轮到宋清野时，对上他烂漫桃花眼中的调侃笑意，她一时恼火手重了些，拍得他脑壳直晃。
把孩子送上场，陆清沅想找个角落的地方藏着，躲开目光追踪也顺便找个好机位拍摄。
在她躲开之前，康叔先一步找到她：“小姐，宋先生请您过去。”
陆清沅的退路被两个高壮保镖截住，前方康叔微笑着礼貌伸出手，送她上路。
上台阶不过四步，她兜兜转转磨蹭了五分钟，系了半天压根不存在的鞋带。
在他身边站定时，男人慢悠悠回过眸，眼神落在被她刚才擦得锃亮的鞋上，眸中满是戏谑。
他不说话，身边围着的人便也不敢开口，一双双眼跟着宋闻舟一起看她。
陆清沅好端端被行了个注目礼，喉咙有些发紧，讪笑一声：“好巧。”
宋闻舟淡淡收回视线，轮廓越发冷厉，笑意浅凉，无声胜有声。
她想象即将发生的画面，男人约莫会勾唇冷嗤，问她从哪里学会的瞬间移动，他那么有钱都学不到。
“一个人来？”
开口之后，却是意外的冷淡，像是偶然遇到友人，随意招呼一声。
“来看妹妹比赛。”
不过一个来回已然没有话题可聊，陆清沅站悄悄挠挠头发，犹豫要不要找借口先上个厕所。
“不用我帮忙，也不愿意同我坐在一起？”
陆清沅这才见到他身边位子空着，兀自想起刚才出现的白粉身影，回眸望了望。
“您似乎不是一个人吧，不耽误您和朋友见面了，我...”
“坐。”
这一声，不可置喙。
不给她任何委婉推辞的空间，只能跟着命令坐下。
塑胶凳子像是长了刺，陆清沅如坐针毡，找不到话题也不想开口，只能装作找东西，空荡荡的包袋翻了又翻。
茶包，解酒药，车上休憩的眼罩耳塞，还有刚买好的润喉糖。
走得急拿得通勤包，包里全是平常为他准备的东西。
最近他会议频繁，嗓音比以往都要低沉些，时常会轻咳。
手握着那板药在包里晃了半天，起势了无数次，陆清沅还是没递出去。
细心过头，对他人来说也许是个负担。
“包里藏枪了？”
“枪？？不er？”
陆清沅一个激灵抬起头。
她撇撇嘴，把紫色铁盒掏出来塞到他怀里，“润喉糖，看您前几日咳嗽一直备着的。”
女孩塞得突然，冰凉的盒触在他胸口。宋闻舟细细抽了口气，拿着盒子轻笑出声。盒里的糖圆滚滚的，像极那晚她气急转过去的侧脸。
他夹了颗糖送进嘴里，又握着那盒糖递过来。
“请你也吃一颗。”
时隔半年回到校园，她虽然穿着职业装，却觉得又回到了那个还算无忧的时候。
她与宋闻舟之间隔了太多届，但此刻分享糖果的场景又像极了在运动会搞暧昧的同学。
衔了颗丢进嘴里，淡淡甘草香在嘴里化开，凉感直冲鼻腔。白云悠悠，微风里都是草本味。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坐在相同的地方，看着同一片风景，品尝同一种味道。太多相似让人不自觉又落入自我麻痹的陷阱，她有些脸红，低头专心含着那块糖。
她强制躁动的心在此刻变得安宁，呼吸都变得平静。
“想好对策了？”
“没有，所以溜出来散心了，还被您撞破了。”
“来看宋清野？”
意外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漫不经心的语气，眼神却直晃晃落在她脸上。
“怎么会看他！来看我妹妹。”
陆清沅拿出相机，展示给他看今日出片成果。
少女面色红润信心满满地和队友击掌，元气十足。陆清沅盯着镜头，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你的妹妹跑步很厉害？”
“不知道啊，不厉害也没关系，漂亮跑完就够了。”
“即使是最后一名？”
“第一名也好，最后一名也好，都是我家宝贝。”
陆清沅没抬头，满意盯着拍摄的内容，感受到身边人的沉默后寻过去，被他眸中突如其来的柔情凝得愣神。
他许是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突然的女声打断。
“这位也是宋先生的朋友？”
陆清沅循声抬眸，来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裙，手上拎着爱马仕的小房子，面容精致，黑直短发到下颌，裹住脸颊衬得眉眼大气温婉。
这次她没给宋闻舟下定义的机会，站起身礼貌回复自己的身份：“您好，我是宋先生的助理，我姓陆，叫我Ginny就好。”
“我有听说过你。”她笑得真诚，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比想象中…还要漂亮。”
她语声稍歇，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意让陆清沅脊背发凉。
“抱歉，今日第一次见，您是？”
“何香馥，叫我Fiona就好。”大小姐自我介绍时微昂着头，伸出柔荑，连手背都白皙透亮。“今天得空闻舟约了我一起看比赛，我们两家都有小孩参加，也是有缘。”
她笑意温柔，接地的谈吐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陆清沅垂眸，目光落在她今日穿着双香奈儿高跟鞋，模样与她那双相似。
原来如此。
“是啊，真巧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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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百米接力赛规则没什么特殊，让观众兴奋的是男女合作。
两男两女各随心意排兵布阵，跑第一棒的8位里，只有两位女孩，其中之一就是陆知渝。
既然正经约会对象回来，陆清沅自知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但宋闻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留了身边位置给她。
何香馥一直保持端庄笑容，起身亲昵走过来拉住陆清沅的手。
“和男生看也没劲，不如陆小姐同我一起下去看。”
她没给陆清沅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用了寸劲，来不及回头已然被她拉下了几层台阶。
等她们站到二阶的栏杆边，跑道上的人已然做好起跑姿势。何香馥兴奋的给她指认自己的姐妹淘，让她猜测谁的姐妹会赢，陆清沅有些心猿意马，从早上开始跳动的眼皮重又活跃，敷衍应着。
枪响之后，场上应援声震耳，交响乐队敲响鼓点助力，陆知渝顺利起跑，一个箭步唰一下冲出去。
男女之间实力悬殊明显，陆清沅举起手机记录着，盯着屏幕里两脚抡出幻影却仍旧跑在末尾的妹妹，捏紧了手心。
她紧皱着五官，风把发丝黏在脸上也不敢拨弄，努力咬紧距离，再最后30米处超过了另外一位女生。
下一棒接手的是那位腼腆妹妹，她已经慢慢起跑，准备抓节奏接棒。
就在交接棒那一瞬间，陆知渝被旁边跑道冲上来的人一把撞到，腼腆妹妹一下子被绊倒，四个人摔坐一团。
画面里，肌肤摩擦跑道擦破血肉，分不清谁的表情更痛，反正两个姑娘眼角都沁出泪水，同队的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已然跑过去。
“啊！”
陆清沅捂着嘴惊呼一声，眼神紧紧盯着跑道的动静。场上一片混乱，摔作一团，光探查妹妹的动静已然花了全部心力，不曾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人意外平静。
不远处，宋闻舟坐在远处，看着女孩焦急地冲进跑道，蹲在那边观察妹妹的伤情。何香馥的姐妹淘也在其中挂了彩，她却不急不缓走下台。
康叔在他身边站定，望着陆清沅离去的方向，犹豫开口：“宋先生，需要我跟过去吗？”
“让她自己来吧。我也想看看没有我，她能飞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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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已然按部就班在诊治，现在比起蹲在一边浪费时间，她更应该做的是查清真相。
陆清沅整理好情绪，带着手机录像去找裁判，但他的态度比想象中恶劣，粤语沟通不顺，英语沟通被拒，气得陆清沅想用母语问候。
“刚才明显是有人故意出脚绊倒她，你也看到视频里陆知渝守规矩在自己的跑道里。你不信就把回放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是谁先出脚绊她。”
“小姐，你无权调查，再不回到观众席，我喊安保了。”
“What about me？”
身后传来懒散的声音，回眸，宋清野插兜漫不经心走过来，脸上却不挂笑，难得得正经。
“我的队友无故摔伤，我作为选手有权调查吗？或是作为你们学校投资人的，家属？”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眼神中带着些嘲弄。
宋清野在她身边站定，快一米九的身高在香港人中间恰似鹤立鸡群，覆下的阴影让裁判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掀开眼睨他。
裁判犹豫了一下，眼神不知道落在谁身上，半晌后终于松了口：“算了，你们看吧，只能看不可以录像。”
“谢谢！”
陆清沅忙不迭凑到显示器前，一遍遍循环播放。
撞过来的女孩很早之前就在观察位置，在那一瞬间刻意绊倒了陆知渝，导致了灾难。
看完回放，两人并肩往回走。因为意外事件的发生，操场上鱼龙混杂。上了几层台阶，站在稍高处一览无余。宋清野懒散撑在栏杆上，眼神紧紧盯着她。
“没想到做为她姐姐，你能这么冷静。”
“那边已经有一个失去理智了，我再跟着搅浑，谁来替她出气。”
宋清野挑眉轻呼‘姐姐好帅’，陆清沅不做理会拿出手机，她刚才拍了摔倒那一刻的回放，跟身边的人一起放大照片观察着。
宋清野就着她的手，凑过头去仔细一看，突然惊呼，“oh，隔壁跑道撞过来的那女孩好眼熟，这不是何小姐的friend吗？”
“你确定。”
"这张脸我不会认错。她已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相亲对象选择表里了。”
陆清沅转身回头，宋清野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眉梢含愠，杏眸里笑意全无，只剩下滔天怒意。
“要去报仇？”他活动了一下关节，言语间满是兴奋，“我还算gentleman，男士交给我，女士交给你？”
“谁说要去报复杂兵。”
她抱臂站定，昂着头，目光平视不远处亭亭而立的何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沉沦夜（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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