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我家将军有请（女尊）》五小芽

35、第 35 章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不疾不徐的往京城的方向前进。路越来越好走，距离京城也越来越近，赶在天黑之前，一行人便进了京城。

　　厉烬或许是太疲乏了，本来只是假寐的人，竟然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经过一个小坑，马车晃动了一下，然后一阵冷风吹进来，带着寒冷的清爽扑在厉烬的脸上，人渐清醒，恍然发现身边空了一块，似乎缺了什么。

　　厉烬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原本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此刻正好奇的探着身子，歪着脑袋，看着马车外的街道。

　　“在看什么？”厉烬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和几分宠溺。

　　云疏放下侧帘，兴奋地说：“外面好热闹呀，天都快黑了，还有好多人呀！有些店铺已经挂上灯笼了。”

　　厉烬说：“京中繁华，晚上有夜市，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夜市会关的更晚。”

　　云疏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兴奋，俨然想去街上转转。

　　厉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不说破，她挑开帘子，对随着马车骑马行在一旁的崔捷说：
　　“这个时间了，先找个地上停下来吃饭，歇歇脚吧。另外，你派人去李玥府上告知一声，就说我们吃过饭，就过去她那边。”

　　崔捷领了命，便去安排。

　　马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毕竟进了京城，街道上行人多。

　　最后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这家酒楼，厉烬在出征之前经常来，味道不错，只是一晃三年多没有来过了，不知道换了厨子没有。

　　“将军，到了。”

　　崔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厉烬率先整理了一下衣袍，下了车，然后她朝着云疏伸出手，稳稳的半拖半扶的将他给扶下马车。

　　现在天气正冷，出了马车，一股寒气袭来，使云疏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厉烬看到下意识的将他搂进怀里，半护着他走了进去。

　　走进酒楼，掌柜的正在招待客人，此时也朝着门口这边看过来，看到厉烬，掌柜的明显眼睛亮了起来，然后一边对身边的客人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最后一个包间已经定出去了。”

　　又招招手，让店小二来招呼客人，一边朝着厉烬这边大步的走过来。

　　“厉将军，好久不见，您可终于回来了！”
　　掌柜的说着，不由得朝厉烬怀里的小郎君脸上瞟了瞟，有点好奇，还很高兴。

　　掌柜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说：“二楼，还有一间上好的包间给您留着。您来的可正是时候！”

　　厉烬一眼就看出，这空着的包间本来是刚才那几位客人刚好赶上的，只是掌柜的正好看到她带着人走进来了，便刻意给她留下了。

　　“谢了。”

　　掌柜的侧着身子，给厉烬等人带路，非常恭敬，“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跟我您千万别客气。小的能为您做事，实在是小的荣幸！”

　　云疏看到掌柜的看向厉烬时那崇拜感激而清明的眼神，不是对权势的畏惧，更加不是谄媚，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和荣幸。

　　掌柜的亲自引着厉烬一行人上了二楼。

　　楼梯拐角处，与方才在楼下被婉拒的几位客人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是个身着锦缎的中年女人，她身后跟着几个像是管事模样的人。看到掌柜的殷勤地引着厉烬和一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上来，那女人脸色更沉，目光在厉烬身上扫过，似乎认出了她，又看了看她怀中明显被小心护着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不满，但终究没敢说什么，冷哼一声，带着人悻悻下楼了。

　　厉烬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云疏却敏感地察觉到了那女人不善的目光，下意识地将脸往厉烬颈窝里藏了藏，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

　　“不怕。”厉烬低声道，将他揽得更紧。

　　包间临街，内里宽敞明亮，陈设雅致，还熏了淡淡的暖香。

　　掌柜的亲自擦了擦桌椅，又麻利地点燃了墙角的小暖炉，这才躬身笑道：“将军，还是老样子？还是……”

　　“清淡些，来道滋补的汤，少油盐。”厉烬打断他，扶着云疏在椅子上坐下，又仔细地替他解下厚厚的狐裘披风，搭在一旁，“另外，温一壶桂花酿，不用太烈。”

　　“是是是，小的明白。马上就来，您稍候。”掌柜的连声应下，又忍不住看了云疏一眼，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心中啧啧称奇，这位煞神般的厉将军，何时对一个人如此细致入微过？看那少年虽被护得严实，但露出的下巴尖俏，皮肤白皙干净毫无杂质，定是位极出色的人物。

　　门一关，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云疏这才放松了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饿不饿？先喝点热茶暖暖。”厉烬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茶杯推到他面前。

　　云疏点点头，捧起温热的茶杯，小口啜饮。

　　茶水清冽，带着回甘，让他冰凉的手指渐渐有了暖意。

　　他抬起头，看着厉烬，小声问：“阿烬，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她好像，很敬重你，又有点……怕你？”

　　厉烬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

　　她沉吟片刻，道：“这家酒楼的掌柜，姓方。几年前，她的独女参军入伍，随军去了北境，却犯了事，按律当斩。

　　我查清原委，她女儿是被胁迫，而且最多算个从犯，便酌情从轻发落，保下了一条命，如今还在军营中，这次回京，也一起随军回来了。方掌柜感恩，一直记着。”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云疏却能想象，在那军法森严的北境，这样“酌情”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需要怎样的胆识和担当。他看着厉烬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种莫名的依赖和亲近里，又添了一分清晰的崇拜和心疼。他的阿烬，真好。

　　“那……刚才楼下那些人，好像不高兴。”云疏想了想，又说。

　　“无妨。京中之地，利益纠葛，难免有争执。方掌柜将包厢留给我们，自然得罪了先来者。不过，她们认得我，不敢生事。”厉烬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从容和隐约的威慑，却自然流露。

　　云疏“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他不太明白那些复杂的利益和纠葛，但他听懂了“认得我，不敢生事”。

　　他的阿烬，很厉害。有她在，就没人能欺负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安定了许多，甚至生出一丝小小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饭菜很快上来了。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汤，漂着点油花，却不腻人。

　　云疏的眼神落在上面，看起来很想吃。

　　紧接着，是一道鲜嫩的清蒸鲈鱼，爽口的青菜虾仁，还有两道八宝菜，一种是厉烬每次来都吃的，是用牛骨熬制的老汤，配上鹌鹑、鹿茸等做的佳肴，另外一道全名是时蔬八宝菜，专门为清淡口味客人准备的。

　　掌柜的猜测到厉烬是为了身边的小郎君点的清淡菜，便专门给安排了这道菜。此外，还有一碟小巧精致的桂花糖藕。

　　桂花酿也温好了，酒香混合着桂花甜香，沁人心脾。

　　厉烬先给云疏盛了一碗汤，吹了吹，才递过去：“小心烫。”

　　云疏接过来，小口喝着。鸡汤炖得恰到好处，鲜美不腻，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厉烬又细心地将鱼肉剔了刺，夹到他碗里。她做这些事时，神情专注自然，仿佛再正常不过。

　　只有在一侧小桌上吃饭的崔捷才知道，这一幕，有多么天方夜谭。除了云疏公子，旁的人，连厉烬的半分温柔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盛汤，挑鱼刺。只怕是连镇北侯主厉蒙，厉烬的母亲，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云疏吃得慢，但很香。厉烬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他，偶尔喝一口酒，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看他吃得脸颊微鼓，像只满足的小仓鼠，眼底便不自觉地带了笑意。

　　“阿烬，你也吃。”云疏注意到她吃得少，夹了一块糖藕，犹豫了一下，没有放到她碗里，而是直接递到了她唇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这个甜，好吃。”

　　厉烬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和少年纯净期盼的眼神，怔了怔。这样亲昵的举动，是她从未有过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然后，她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块糖藕含入口中。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嗯，好吃。”她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云疏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想继续喂，却被厉烬轻轻握住了手腕。

　　“好了，你自己多吃点。伤还没好，不要顾着照顾我。”厉烬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吃这些就够了。”

　　云疏这才作罢，乖乖地自己吃起来，但时不时就会抬头看看厉烬，仿佛确认她还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