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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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顿住了，他一直喊着有血，好多血，说不定是梦到她带兵杀进南诏了。
她下意识的几不可闻的叹口气，说：“我去吩咐他们送点热茶过来，给你润润喉。我很快回来。”
“别走！”
看到厉烬要出去，云疏一急差点从床上跌下来，扯动了伤口，一阵闷疼。疼的他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厉烬看来，他是怕她离开才哭的。她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云疏偎在她怀里，祈求一般地说：“别走，我害怕，别留我一个人。”
“我叫小竹小叶进来陪你好不好？”
云疏一听，嘴巴一扁就要哭。
吓的厉烬赶紧过来搂住他，轻声哄道：“我不走，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看着他水莹莹的眼睛，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地问：“你不怕我吗？”
云疏顺势靠在她的怀里，抓着她的衣角说：“姐姐，我梦到好多人穿着黑衣服，拿着剑，好可怕，好可怕！”
厉烬轻轻拍着他，轻声细语，“姐姐一直在这，阿云不怕。”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叫她姐姐，声音带着鼻音，眼泪汪汪的样子，很奶，很可爱。
她明知，他现在如同一个小孩子，单纯的称呼她为姐姐而已，可她的心还是不由得酥了一下。
厉烬喊来小竹小叶，让他们去烧热水。
云疏折腾了这么久。她怕他口渴，总要润润喉才好。
很快，小竹提着热水，小叶端着提前晾凉的凉白开，一同走进来。
小叶兑好了温度，小心的端过来，递给厉烬。
“将军，小心。参汤一直温着呢，我们也端过来了。公子一直没吃东西……”小叶说着，哽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喝点参汤，可能好些。”
“端过来吧。”
厉烬说着，已经先将水送到云疏嘴边。云疏就着她的姿势，小口小口的喝了好一阵。
参汤端上来，厉烬舀起一小勺，递到云疏唇边。云疏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别开头。
“很好喝的，阿云乖。”厉烬耐心地哄，将勺子又递近了些。
云疏似乎闻到了参汤的味道，眉头又皱起来，更用力地别开脸，甚至抬手想推开勺子。
“不喝……苦……药……苦……”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很抗拒。
厉烬看着那勺汤，又看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苍白的小脸。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这个不苦，这是参汤，不是药。不信，你看。”
她说着，当着他的面，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后做出一个“好喝”的表情。
她再用勺子舀起一勺参汤，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更柔：“真的好喝，不骗你。尝尝？”
亦云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骗人。
最终，他还是试探性地张开了一点嘴巴。
厉烬小心地将勺子凑近，倾斜。温润适口的液体流入他口中。
云疏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厉烬手中的碗。味道似乎……还不错。
“还要吗？”厉烬问。
亦云没说话，但也没再别开头。
厉烬又喂他喝了几口，很快见了底。喝完之后，云疏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厉烬放回碗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孙仆妇的声音，压得很低：“将军，药熬好了，薛娘子也过来了。”
薛灵素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江湖打扮，但眼神清明，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她进来后，先给云疏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和瞳孔，点点头：“命是保住了，气血也恢复了一些。比预想的要好。看来你这小身板，底子确实不一般。”
后一句是对着云疏说的。云疏一脸懵懂的看过去，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云疏看着陌生人进来以后，越走越近，像是朝着自己来的，立刻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目光在厉烬和薛灵素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厉烬身上，那眼神仿佛在问“她是谁”。
“这是薛老怪，是来给你治病的。”厉烬随口介绍。
薛灵素撇撇嘴，对“薛老怪”这三个字有些不满，虽然江湖上的人都这么称呼她，厉烬私下也这么叫她，她不介意归不介意，哪有这么给夫郎介绍的？
薛灵素道：“江湖鬼医薛灵素，小郎君，你可以称我薛娘子。”
她笑眯眯地凑过来。
云疏却觉得可怕，他更缩的紧了，“姐姐，这个薛老怪好可怕！”
“诶？你……罢了罢了，我薛老怪不和小孩子计较！”
薛灵素从药箱里拿出新的药膏和纱布：“该换药了。头上的，胸口的，都得换。会有点疼，小子，忍着点。”
听到会有点疼，云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刚刚放松一点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他紧紧抓住身上的被子，小嘴巴撅起来，看向厉烬，无声地求救。
厉烬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看向薛灵素：“有没有法子……让他不那么疼？”
薛灵素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夫，不是神仙。你大伤小伤不断，你有没有法子不那么疼啊？
伤口感染更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厉烬知道她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床边，对云疏柔声道：“阿云乖，让薛老怪给你换药，上了药，伤口才能好，才不会再疼。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云疏看着她，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抗拒声，身体往后蹭。
薛灵素没那么多耐心，直接上前，示意厉烬帮忙固定住云疏的肩膀。
薛灵素动手解开云疏头上的纱布时，即使动作已经尽量小心，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还是让亦云浑身一颤，闷哼出声，眼泪瞬间滚落。
他想要挣扎，却被厉烬牢牢固定住。
“乖，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厉烬不停地在他耳边安抚。
接着，她看向薛灵素有些责怪道：“薛老怪，你轻点！”
薛灵素手脚麻利的快速包扎，嘴上也没闲着，“你个小厉烬，重色轻友啊你！嫌我下手不够轻，你自己来，胸口的伤，你给换药吧。”
“你……”
“我什么我？”薛灵素把需要用到的东西，给她摆好，继续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来不合适，你自己来吧，让外面那两小孩给你打下手。”
看着薛灵素走了，云疏往厉烬怀里缩了缩，企图耍赖皮。
“姐姐，我疼，真的好疼，不换了好不好，你抱着我，一会儿就好了。”
厉烬从未见他这个样子过，或者说，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看着云疏的脸，知道不能答应他，偏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呃……嗯……上了药才会好，姐姐帮你上药，我会小心的。”
“不嘛，不嘛！”
云疏仰着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厉烬呼吸一滞，竟然有些动摇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叹口气，说：“不行。”
这次不等她动手去解纱布，他已经呜呜的哭起来，俨然一个耍赖皮的小孩。厉烬哪里见过这阵仗。
“阿云。”她轻声唤他，见对方不停，声音带上点烦躁还有与生俱来的威严，“阿云！”
云疏停住了哭泣，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什么，停了一瞬，又更悲伤的哭了起来。
厉烬没办法，也不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他。
“小竹小叶进来帮忙！”
她控制住云疏，让小竹小叶给他换药，他们两个下手就轻的多了。
厉烬抱着委屈巴巴的云疏，无奈道：“阿云之前很勇敢的，从来不哭。姐姐最喜欢阿云勇敢的样子了，不管发生什么，总是波澜不惊。第一次，姐姐见到阿云，就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阿云不要哭了，不哭了，才是好孩子。”
“可是疼，为什么不能哭？”云疏被包扎好，他还偎在厉烬怀里，不肯让她走。
云疏又道：“我哭了，就不是我了吗？哭了，姐姐就不喜欢我了？那姐姐喜欢的是我，还是别的什么？”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湿漉漉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使一张皎白如月的精致小脸更多了些稚嫩。他不再是天上月，清冷而疏离，如今的他，更像是天山之上圣洁的花苞，含苞待放。
厉烬被问住了，最后，她露出微笑，“不愧是……”圣子……
“圣子”两个字最后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厉烬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他的嘴巴，“甜不甜？”
甜润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云疏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
糖快吃完的时候，小竹把药给端过来了。
厉烬一看云疏的小表情，知道他又要闹，于是她把药碗端起来，笑着说：“这药里加了几颗你刚才吃的糖。现在这碗药，就像是一碗糖水。不信，你尝尝？”
云疏将信将疑地看向她，有点犹豫。
“之前姐姐给你喝参汤，是不是味道也还不错？”厉烬小心哄着，“再试试这个，好不好？”
云疏这才凑过来，张开一点嘴巴。
厉烬一手按在他背上，防止他跑了，一手扬起药碗，迫使他来不及反应，咕咚咕咚地就喝了下去。
喝完，云疏就咧着嘴哭了，“姐姐坏！”
厉烬哭笑不得，只能又拿糖出来哄。
云疏把糖塞进嘴巴里，然后侧过身，气呼呼地不去理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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