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湿衣 我是个无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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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惊雷乍响。
滕芜浑身一颤，双眼还未睁开，身体已本能地弹坐了起来。
整个树巢内黑漆漆的一片，往日能漏进来的细碎星光半点也瞧不见了。头顶传来密集急促的劈啪声，像是暴雨正狠狠砸在树叶上。
“下雨了？”
滕芜伸手向四周摸索，这才发觉，那些原本敞开的枝叶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将顶部遮蔽得严实，风雨被悉数挡在外头。
他凑近扒开一片树叶缝隙，往外望去，外头亦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哐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撕裂天际，透过缝隙，将树巢内瞬间映得惨白。
滕芜吓了一跳，蹿回原位，不由纳闷：这都入秋了，怎会突降这等暴雨？
他单手撑着脑袋，重新侧身躺下，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难道是穆苍？
可他若是受伤，为何不躲回神木本体？
头顶的雨势愈发暴烈，时不时滚过几声沉闷的雷鸣。
“管他死活！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滕芜小声嘟囔着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烦躁地翻身坐起。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滕芜咬咬牙，又重重倒了回去：“神木还好端端立着呢，他定然死不了。”
就这么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外头的雨声渐渐转弱，滕芜还是忍不住，“蹭”地一下再次坐直身子。
“他若是死在外头了，那我岂不是又要挨饿？”
他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借口：“不行，我得去瞧瞧我的饭票。”
“让开，本尊要出去！”
滕芜掌心聚起魔气，正欲劈开这碍事的树茧，便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些枝叶竟仿佛活物般，蠕动着向两旁自行退开了。
“这么识相？”
滕芜冷哼一声，拍拍衣摆站起身。他抬脚便往外冲，根本没留意到，自己前脚才刚迈出树巢边缘，下面便突然窜出一条粗枝。
脚腕猛地一紧，他还未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倒吊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又落在了柔软的树巢深处。
滕芜恼火地抬起头，却见一道湿漉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立在跟前。
“穆苍？”
话音未落，那人便直挺挺地倒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穆苍的头埋在滕芜的脖颈间，他浑身湿透，浸透雨水的长发凌乱地缠在滕芜温热的脖颈上，刺骨的凉意激得滕芜打了个寒战。
“起开。”
滕芜挣扎着想要起身，这才惊觉腰身竟被几根柔韧的枝条牢牢缚住。他一时气结，膝盖下意识地向上顶去，试图将身上的人掀开。
不料，穆苍竟闷哼一声，滕芜的动作当即顿住。
“你怎么了？”
他慌乱地抬手，向穆苍身上探去。指尖触及之处，皆是冰冷的濡湿，可穆苍喷洒在他颈间的吐息却滚烫得灼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无恙。”
滕芜厉声质问：“那你昨夜到底去哪了？又是如何弄成这副模样的！”
穆苍的头依旧埋着，不肯抬起，声音几不可闻：“我……没事。”
“你当我是傻子，由得你糊弄是不是？”
滕芜火气上涌，正欲将他翻过来查看伤势，身上却突然一轻。刚刚还死沉死沉压着他的人，竟瞬间凭空消失！
他愣怔了一瞬，猛地坐起身，只见身下粗壮的神木主干上，快速掠过一抹微弱的暗金流光。
滕芜舔了舔后槽牙，怒极反笑：“好啊，你有本事便在里面躲上一辈子！”
他偏头望向巢外，往日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此刻竟已消散无踪。这死木头，分明虚弱得连结界都维系不住了，竟还在嘴硬。
“成！”滕芜冷下脸，掸了掸衣袖，霍然起身，“既然你喜欢做缩头乌龟，那本尊便不奉陪了。告辞！”
他方转过身，拴在手腕上的那截细枝又攀缘而上，寸寸收紧，妄图将他往回拽。
滕芜步履微顿，斜睨着那根可怜巴巴的枝条，喉间溢出一声冷嗤：“怎么？结界都没了，还想凭一根破树枝留住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枝条委委屈屈地退了开去，紧接着，头顶原本退开的枝叶迅速闭合，再度围拢成一个树茧。
一抹黯淡的金光落在滕芜手畔。
穆苍终是被迫显了真身，他面色惨白，脱力般倒在地上，却仍攥住滕芜的衣袖不肯松开。
他薄唇紧抿，缓缓仰起首，素来淡漠如水的深眸中，此刻竟蓄满了偏执与委屈，嗓音嘶哑：“你……言而无信。”
“我？本尊言而无信？”滕芜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气得险些跳脚，“分明是你装聋作哑在先！罢了，我不跟你争！松手，我要走了！”
他用力拽了拽袖子，见扯不动，眼底划过一抹不耐，掌心聚起气刃，便要将那截布料斩断。穆苍却跌撞着倾身上前，转而用力箍住了他的手腕。
穆苍喘息着，憋了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饿了吗？”
“不饿！”滕芜没好气地斥道。
穆苍眼底的微光黯了黯，视线移到滕芜微隆的小腹上，语调低微得近乎祈求：“那……他饿了吗？”
滕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底莫名被刺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肯饶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穆苍低下头，脊背竟正微微发颤：“那……你可以不走吗？”
这木头平时总是硬邦邦的，每每虚弱到半死不活时，却有几分顺眼。滕芜的满腔火气瞬间熄了大半，他白了穆苍一眼，抬脚踢了踢穆苍的腿侧。
“让开！挡着本尊落座了！”
穆苍倏然抬头，黯淡的眼底犹如落入星火，猝然跃起一丝晶莹。
滕芜被他盯得心头一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径自盘腿坐下，两人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树巢内静谧异常，只余外头淅沥的雨声。
穆苍身上那股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夹杂着一□□人的醇甜。
滕芜的视线扫过穆苍的下颌，缓缓下移，湿透的青色衣领几乎透明地贴在胸口上，他浑身湿透，根本瞧不出来哪是伤口溢出的灵液，哪是雨水。
滕芜受那气味的蛊惑，不禁微微倾身，这才发觉穆苍腰腹处的异香最是浓郁。滕芜想也没想，伸手便去扯他的腰带。
“不必！”
穆苍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猛地往后缩去，避开滕芜的手，连头也低了下去，根本不敢看滕芜的眼睛。
滕芜一脸疑惑：“都伤成这样了！躲什么？”
“别看了……我没事。”
穆苍低着头，声音喑哑，面庞上隐隐泛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进湿透的衣领深处。
滕芜正欲上手强行扒下他的衣物，可目光触及那红透的耳尖的瞬间，脑海突然“嗡”地一声，双颊顿时也跟着烧了起来。
上次自己便是趁这人还迷糊时，扯了他的衣裳，压在他身上……给、给他，给他治伤的！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越发粗重，令人窒息的尴尬伴随隐秘的悸动，环绕在两人周围，如同无形的丝网，将两人紧紧缠缚在一起。
“谁、谁稀罕看！”
滕芜梗着脖子背过身，眼神四下乱飘，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你、你身上湿哒哒的，把本尊的窝都弄湿了，本尊夜里还怎么睡？”
他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又赶忙收回，欲盖弥彰地捂住耳朵，“你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换好之前，不许出声！”
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细微的换衣声混着压抑的喘息，防不胜防地钻进滕芜的耳朵。
滕芜瞪着眼前的一片叶子，突然，那股香气骤然浓郁了数倍。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原本就因荒唐回忆而发软的身体，此刻被这气味一熏，更是一阵阵地发酥。肚子里的小祖宗们也闻到了，兴奋地隔着肚皮轻轻顶他。
“快点！”滕芜难耐地催促。
身后断续的摩擦声明显加快了，紧接着却是“哐当——”一声闷响。
滕芜心头一紧，猛地转过身：“换个衣服也……”
骂声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昏暗的树巢内，穆苍半跪着，中衣才堪堪披上肩头，大片结实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其上一道狰狞裂痕自腰侧一路贯穿到另一边，青金色灵液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蜿蜒而下，没入半褪的衣摆深处。
穆苍倏地抬起眼，慌乱地去拢衣襟。
“转过去……”
他嗓音哑得厉害，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滕芜一步步走上前，在穆苍跟前慢慢蹲下，按住对方试图遮掩的手。
“穆苍。”
穆苍浑身紧绷，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只极低地应了一声：“嗯。”
滕芜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穆苍的脸颊。他盯着穆苍躲闪的眼睛，呼吸交错间，低声喃喃道：“我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穆苍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抬眸：“嗯？”
滕芜的视线从他红透的眼尾滑落，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所以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穆苍瞳孔微缩，本就发烫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滕芜却根本没打算给他回答的机会，直接俯身堵住了那微颤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湿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