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难分难解 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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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芜脊背僵直，维持着背对的姿势没敢动弹。
真是大意了！人在身后，根本摸不清对方是何状况。
滕芜心头飞转，若是穆苍已经缓过劲来，自己此时跟他硬碰硬，到底能有几成胜算？
罢了，管他几成，先下手为强，把他敲晕再说！
滕芜试探着稍稍挣开脚踝，确认穆苍没有抓死。
下一瞬，指尖猝然凝起魔气，他猛地沉肩旋身，双指并拢直劈穆苍后颈！
谁知，原本扣在脚腕上的滚烫大手倏然松开，一把攥住滕芜劈落的手腕。
掌风堪堪顿在半空，气流掀开穆苍额前散落的凌乱碎发，露出底下红肿不堪的眼睛。眼周全是斑驳的黑灰，分不清是被火燎焦的睫毛还是飞溅的草木灰，被眼角渗出的水光晕成大片脏污。
穆苍半伏在地上，胸口起伏着，干裂渗血的唇缝间又艰难地挤出半声呢喃：
“滕芜……？”
穆苍这是？
滕芜悄悄伏身，屏息凑近，果见穆苍双目迷离，竟像是烧得神志不清，正在说胡话！
他原本惊出的一身冷汗，瞬间退了个干净，果断抽手挣脱钳制，试探性地在穆苍眼前挥了挥：“穆苍？”
穆苍眉心拧紧，声音嘶哑断续：“滕芜……你……”
滕芜凑在穆苍面前，恶劣地往他眼睛上吹气：“怎么？想跟本尊道谢？”
“你、你竟然……炸我……”
穆苍烧得迷糊，声音也含糊不清，听着竟有几分埋怨的意味。
“方、方才怎么没炸死你呢！”
滕芜都气结巴了，一把搡开穆苍，霍然起身。
穆苍向后跌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壁，恰好碾过大片烧伤的皮肉。
“唔——”
他仰起头，冷硬的眉峰绞作一团，发颤的唇间溢出一声委屈轻喘：“滕芜……”
滕芜站在一步开外，冷笑着掏了掏耳朵。
“这就受不住了？你追着本尊跑的时候，不是很能耐的吗？”
他抱起双臂，正欲再嘲讽几句，却见穆苍双眼半睁，目光发直地盯着自己，身子顺着石壁一点点歪斜下滑。
滕芜眉头一皱，抬脚踩住他下滑的肩头：“喂，装什么死？”
穆苍毫无反应，只仰起脸，迷茫地对着滕芜。
滕芜心生疑窦，直接蹲下身，一把捏住对方下巴，随即立刻嫌弃地甩开手。
好烫！这木头脑子怕是快被烤熟了！
“穆苍？”
“嗯……”穆苍含混应了一声，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瞧这架势，滕芜心下了然：这是彻底烧糊涂了。既然如此，他转身便走，得赶紧趁穆苍病着，破开这见鬼的结界！
“滕芜……滕……芜……”
身后，穆苍竟摇晃着爬起，踉踉跄跄地靠近。
“烦不烦啊你——唔——！”
怒斥声还未出口，腰际突然被一双铁臂环住，紧接着，穆苍汗涔涔的下巴便重重砸进他的颈窝。
“你发什么疯！松开！”
可穆苍此刻全无理智，死活不肯撒手。
滕芜向后连续重肘直捣穆苍胸膛，穆苍却像是不知疼似的将他牢牢箍住。
两人贴在一处，越缠越紧，一路跌跌撞撞，退向洞穴深处。
“噗通！”
滚烫泉水瞬间没过头顶！
水！热水！
滕芜一脚踹开穆苍，手脚并用地从水里扑腾起身，连滚带爬向岸上窜去。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你有病啊！自己脑子烧坏了，还想把本尊一块儿炖了！不知道我……”
穆苍冒出头，长发全湿透了，胡乱贴在颊侧。他在水里扑腾两下，朝着岸边摸来。
“滕芜……”
穆苍仰起脸，直直对着滕芜，声音里竟带着浓浓的委屈：“疼……”
滕芜耳根一麻，甩水的动作当即顿住。
这、这瘟神在喊什么？！
“别叫了！疼死活该！”
他胡乱掀起一抔水泼在穆苍脸上，顺势又补了一脚，将人重新蹬回水池中心。
滕芜气喘吁吁地爬上岸，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可还没等喘匀气，小腹深处突然一阵剧痛！
“嘶——” 他捂住肚子，瞬间弯起了腰，肚里的小东西好似突然长了三头六臂，在里头疯狂闹腾。
滕芜强撑着抬起头，想看看那“长期饭票”淹死没有。
透过腾腾热气，穆苍可怜巴巴地趴在岸边，大半身子与下半张脸全没在水中，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滕芜。
滕芜被盯得心烦，偏偏肚里的祖宗还闹腾不休，他气得抓起一块碎石，直直朝穆苍面门砸去。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穆苍竟也不知躲避，愣愣地挨了一下，血顺着额角蜿蜒滑落。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对着滕芜又唤了一声：“疼。”
连躲都不会了，果然是烧傻了，就是不晓得好不好骗？
滕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楚，尽量放轻声音：“过来。”
神尊大人扒着岸边的石沿，摇头道：“不要。”
滕芜瞬间没了耐心，眉眼一沉：“找死是不是？你以为本尊是在同你商量？”
穆苍瑟缩着往水下躲了躲，泉水里“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那双平日里如同霜刃的眼眸，此刻却被热气化开了水光，执拗地望着滕芜。
“泡在水里……就不疼了。”
“唔——”
冷汗瞬间布满滕芜的额头，顺着紧绷的下颌，滴进身下的碎石缝里。
“少废话！穆苍……” 他伸出发颤的手，虚弱地低吼道，“你给我……过来！”
穆苍迟疑片刻，终于“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
他拖着湿透的破烂衣袍，慢吞吞地俯身凑近滕芜。
“你要下来吗？” 穆苍盯着他惨白的脸，声音有些含混，“泡泡就不疼了。”
许是因为高烧不退，他额角方才被石块砸出的伤口还未愈合，隐隐泛着青光的神木灵液尚未干涸，混杂着清冽花香，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滕芜咽了一口唾沫，猛地探出双臂，勾住穆苍的脖颈，趁其不备，将人往下一带。
两人的脸撞在一起，滕芜的嘴唇重重贴在穆苍的额角上，舌尖粗暴地舔过伤口，卷走残存的神木灵液。
好苦。
苦涩顺着舌根直冲心底，滕芜被激得眼角含泪，却仍不管不顾地张嘴，咬上那处皮肉，企图吮出更多灵液！
穆苍猛地一颤，一把扣住滕芜的肩膀，凭着蛮力将人推开，迅速往后退去，试图缩回水里躲避这个“会吃人”的怪物。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头埋进水下，滕芜就已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跑什么！”
滕芜一把揪住他湿漉漉的长发，连拖带拽地将人从水中拉起，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他低头一口咬下，动作毫无章法，只会用舌头生生顶开紧闭的薄唇，汲取着穆苍唇齿间溢散出的每一丝灵气。腹部的疼痛随之渐渐退去，化作绵软的酥麻。
穆苍烧得浑身绵软，只本能地偏过头，双手虚弱地抵在滕芜胸前推拒。
“唔……疼……”
极轻的痛呼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滕芜心生烦躁，直接将穆苍推拒的双手摁在他身体两侧。
“喊什么？” 滕芜喘息着，冷眼看他，“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声？”
拉扯间，穆苍本就破烂的里衣带子彻底断开，大片胸膛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而那劲瘦的腰腹处，竟严实地缠着数层被浸透的布。
滕芜的怒骂卡在喉间，他一把将碍事的缠布扯开。
布条断裂，露出底下一道骇人伤痕，深可见骨，伤口缝隙间，还在向外渗着灵液。
滕芜心头剧震，他何时伤得这么重？
自己死后残魂跟在他身边千年，自认对他了如指掌。穆苍这厮在人前却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从未显露过半点软弱！
他这具身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
到底是怎么骗过自己的！
滕芜眼底泛起骇然，扯着衣领将穆苍猛地拉近，厉声质问：“你不要命了？！”
离得近了，他这才注意到穆苍的眼神空洞涣散，里面一丝光亮也看不见。
穆苍看不见。
他竟然又骗了自己一路！
穆苍微仰起头，冲着滕芜，嗓音轻得发颤：“真的很疼。”
滕芜揪着衣领的手指收紧，他盯着穆苍的脸，咬牙道：“怎么没疼死你呢！”
而后一把将人推回地上，“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是死了，这世上的所有东西，还有你最在乎的那些狗屁正道通通都得给你陪葬！”
“滕芜……”
穆苍被推倒在地，手却扣住了滕芜后脑，将人重重按向自己的腰间。滕芜正在气头上，压根没防备，温热的唇瓣便贴上了滚烫的裂痕。
……
水汽蒸腾，神木的清冽与魔藤的甜花香交织在一起，在狭窄潮湿的洞穴内慢慢扩散。
滕芜吃得太撑，几乎要喘不上气，脑袋也跟着一阵阵发晕。
他难耐地皱起眉，仰起头跟身下的人拉开距离，扯出一抹暧昧的银丝。
穆苍因这突如其来的抽离，不满地睁开眼，失焦的眼睛却只能看到身上模糊的影子。
“滕芜……”
滕芜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微暗。他强忍脑中的晕眩感，贴上穆苍耳畔，喘息着半哄半骗道：“穆苍……把外面的结界打开……好不好……好热……”
等了许久，滕芜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的意识开始迷离，搭在穆苍肩头的手也慢慢松开。
突然，身下的胸膛轻微震了一下。
“打开了……你会走吗？”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字里行间全是不自知的涩意。
滕芜眼皮已经沉得掀不开，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带你……一起走。”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趴在穆苍湿热的颈窝里昏睡过去。
……
迷迷糊糊间，滕芜的神识沉入了体内。
往日小东西总是金芒大作，肆无忌惮在他体内转来转去。
可此时，肚子里却出奇的安静，那小东西也不见踪迹了。
滕芜忙凑过去找，只见原本小东西睡觉的位置，盘踞着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滴溜溜转着，凝成一个浑圆软糯的黑球，稳稳当当地压在什么东西上面。
滕芜定睛一看，可怜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金球，此刻被这团黑气压成了一张饼。
但自家的小金球哪是个肯吃亏的主？它被压在底下，气急败坏地左突右撞，忽明忽暗地闪着刺目金光。
反观上头这个小黑球，任凭底下怎么闹腾，它都岿然不动，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压着底下的捣蛋鬼。
滕芜叹了口气，到底也是自己的果子，就算随了那根破木头，也不能真被自己的魔气给活活压死啊。万一穆苍哪天真的死了，天塌下来，还得靠他来顶呢。
滕芜旋即运转心法，打算将这团魔气收回。
可谁知，就在碰到小黑球的瞬间，它竟收敛了周身黑雾，轻巧地分出一缕，缠住滕芜的神识，无比乖巧地贴上来蹭了蹭。
小金球立刻“嗖”地窜了起来，暴躁地撞上滕芜，金光乱闪，像是在骂骂咧咧地告状。
滕芜心头一跳。
这、这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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