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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霍格沃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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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雪终于化尽了。
黑湖的水面不再结冰,禁林的边缘露出湿润的黑色泥土。走廊里的窗户被推开,久违的春风穿堂而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但城堡里的气氛,和外面的春天不太一样。
卡西安从温室回来时,手里捏着一片新长出的雏菊叶子。它们在那个角落里又活过一个冬天,叶片比去年更多了。他穿过走廊,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第一眼看见的是德拉科——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杂志,但目光明显落在窗外。
“在看什么?”卡西安在他旁边坐下。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指向黑湖方向:“级长们在说,下一场魁地奇,斯内普教授当裁判。”
卡西安顿了一瞬。
斯内普当裁判。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哈利·波特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你去看吗?”德拉科问,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
卡西安想了想。
“你去我就去。”
德拉科轻哼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西奥多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手里捏着一封信。卡西安注意到那封信——羊皮纸是诺特家惯用的那种暗灰色,火漆印完整,显然是刚收到的。
“怎么了?”德拉科问。
西奥多在他们对面坐下,把信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
“我父亲写来的。”他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卡西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平静——那是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之后,才会剩下的东西。
“他说,”西奥多顿了顿,“我交朋友应该更有选择性。”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他什么意思?”
西奥多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意思就是,”他说,“你们俩,一个头发被人议论,一个太张扬,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腾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涨红了,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他凭什么——”
“德拉科。”卡西安的声音不高,却让德拉科的话卡在喉咙里。
卡西安看着西奥多。
“你怎么说?”
西奥多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石头,“我已经选了。”
德拉科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他慢慢坐下,椅子又发出一声闷响。
“那……”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就行。”
卡西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西奥多,然后伸出手,把那封信往旁边推了推——推到桌子边缘,像是要把它推远一点。
西奥多的唇角动了动。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却不让人难受。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黑湖泛着细碎的波光。
过了很久,德拉科忽然开口。
“诺特家那个老头子,”他说,语气别扭,“他懂什么。”
西奥多看着他。
“我父亲,”德拉科继续说,目光盯着壁炉,“也给我写过类似的信。说这个不合适,那个没价值。我都当没看见。”
卡西安看向他。
德拉科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火焰,表情却很别扭。
西奥多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他说。
德拉科“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我知道。”西奥多说。
那种“知道”的语气,和卡西安经常用的很像。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假装继续看杂志。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再去别的地方。
就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各自翻着书、杂志、信。偶尔有人说一句话,偶尔沉默很久。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黑湖的水面从银灰色变成深蓝。
傍晚时,几个高年级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些消息。
“听说了吗?”一个六年级的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波特那场比赛,斯内普教授当裁判。格兰芬多那边都快炸了。”
“他们怕什么?”另一个嗤笑一声,“怕教授吹黑哨?”
“不是黑哨。是——”那女生四处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觉得教授想害波特。你是没看见,昨天魔药课上,斯内普看波特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熬成魔药。”
卡西安没有抬头,但耳朵听着。
德拉科也听到了。他翻杂志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哼一声。
“被害妄想症。”他说,声音只有卡西安和西奥多能听见,“斯内普教授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比赛上动手脚。他是教授。”
卡西安没有说话。他想起斯内普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多停留的那几秒,有时候说“你母亲当年也坐这个位置”。那种眼神和看哈利的不同。不是恨,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
三天后的晚上,卡西安去图书馆还书。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平斯夫人幽灵一样在书架间游荡,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学生。
卡西安把书放回原位,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一个书架。
三个人影挤在那里。
红头发。棕色的蓬松头发。黑色的乱发。
格兰芬多三人组。
他们头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哈利手里拿着一张巧克力蛙画片,赫敏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罗恩站在旁边,表情专注得不正常。
“……尼可·勒梅……”赫敏的声音隐约飘过来,“……炼金术士……魔法石……”
卡西安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外走。但那几个词已经落进耳朵里。
尼可·勒梅。炼金术士。魔法石。
他在家族藏书里见过这个名字。六百多岁的著名炼金术士,魔法石的唯一制造者。那东西据说能把任何金属变成金子,还能制造长生不老药。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念头——
魔法石和三楼右侧走廊,那个被邓布利多宣布“禁止进入”的地方。
他走出图书馆,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他转身离开图书馆时,在门口遇见了德拉科。
金发男孩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我等了很久”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卡西安问。
“路过。”德拉科说。
卡西安看着他。
德拉科别开视线:“西奥多说你往图书馆来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卡西安沉默了一瞬。
“没事。”他说,“还书。”
“走吧,”德拉科说,“西奥多在公共休息室等我们。他说今天要试试新买的巫师棋——上次输给我不服气。”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你赢了?”
“当然。”德拉科扬起下巴,“虽然只赢了一步,但赢了就是赢了。”
他们并肩往回走。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拐角时,卡西安忽然开口。
“德拉科。”
“嗯?”
“谢谢。”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谢什么。”他说,“我就是路过。”
卡西安没有戳穿。
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里很暖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把墨绿色的沙发染成暖金色。西奥多摆好了巫师棋,棋子们在棋盘上摩拳擦掌,互相挑衅。
“先说好,”德拉科坐下,“不许耍赖。”
西奥多抬眼看他:“你上次赢了一步,就开始说别人耍赖?”
“那是因为你真的耍赖了。”
“我没有。”
“你有。”
德拉科移动了一步棋,得意地扬起下巴。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吃掉他的骑士。
“你——你什么时候——”
“刚才。”
“你耍赖!”
“我没有。”
卡西安在他们旁边坐下,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看着火焰跳动,听着两人的声音在耳边来来去去。
西奥多忽然开口:“你们听说三楼那条走廊了吗?”
卡西安看向他。
西奥多继续翻书,语气平静:“有几个高年级在议论,说最近那条走廊附近总有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德拉科皱起眉头:“三楼右侧?开学时邓布利多说禁止进入的那条?”
“嗯。”
沉默了几秒。
德拉科嗤笑一声:“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谁没事往那儿跑?”
卡西安没有说话。
他想起图书馆角落里那三个人,想起“尼可·勒梅”和“魔法石”这几个词,想起母亲日记里写的那句话——“有些东西,藏在深处,就不该被翻出来。”
那天晚上,卡西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走廊上。两侧的石墙很高,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往前走。一步,两步。
脚下的石板开始松动,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水。那水冰凉刺骨,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
他没有停下。
走到门口时,他伸出手,推开门——
温室。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那些魔法植物在架子上微微晃动。角落里,那三株普通的植物安静地绿着。
母亲背对着他,站在那几株雏菊前面。
“妈妈。”他开口。
母亲转过身。
她的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容,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了。
卡西安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舷窗外透进来,在黑曜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夜影在笼子里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窗外,黑湖的水流在夜色中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