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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二月的霍格 ...

  •   二月的霍格沃茨被雪裹得更紧了。
      卡西安从温室回来时,天已经黑透。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脑海里还在想着下午看到的那几株雏菊——它们又长了新叶,在角落里安静地绿着。
      公共休息室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把墨绿色的沙发染成暖金色。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围在一起玩巫师棋,棋子争吵的声音隐隐传来。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杂志,但目光明显落在门口。看到卡西安进来,他的视线立刻移开,装作在看杂志。
      “今天更晚。”他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雪扫了?”
      卡西安在他对面坐下。
      “扫了。”
      “那几株呢?”
      “活着。”
      德拉科点点头,翻了一页杂志——翻完才发现杂志拿反了,又翻了回去。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西奥多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在卡西安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德拉科手里的杂志。
      “你杂志拿反了。”他说。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这次是真的反了。他抬起头瞪了西奥多一眼。
      西奥多面无表情:“这次是真的。”
      德拉科把杂志合上,扔到一边。
      “无聊。”他说,“斯内普那个特别指导,这周还有吗?”
      卡西安顿了一瞬。
      “有。”他说,“周五晚上。”
      “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
      “嗯。”
      德拉科点点头,没再问。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卡西安靠在沙发里,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脑海里却浮现出上周五的场景——
      斯内普看着他们三人改良配方时的眼神。那种眼神很难读懂,但在看向他的时候,总会多停留一瞬。
      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周五晚上卡西安和德拉科、西奥多一起走向地下教室。
      “我听说,”德拉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得意,“能被选进这个名单的,每年的一年级里都不超过五个。”
      西奥多淡淡地说:“你从哪儿听说的?”
      “布雷斯。他消息灵通。”
      “布雷斯还说他的领结是法国进口的。”
      德拉科噎了一下。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三人在地下教室门口停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草药浸泡的气味。卡西安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们推门进去。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前摆着几口坩埚,里面煮着不同颜色的药水。看到三人进来,他点了点头。
      “坐。”
      三人在第一排坐下。卡西安在中间,德拉科在左,西奥多在右。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卡西安身上——又是那种多停留一瞬的眼神。
      “今天的课,”他说,“关于生发药剂的改良思路。”
      一个小时的课很快过去。
      德拉科和西奥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斯内普忽然开口。
      “塞尔温,你留一下。”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卡西安,仿佛在说“怎么又留你。”
      卡西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门在身后合上。地下教室里只剩下卡西安和斯内普。
      “过来。”斯内普说。
      卡西安走到讲台前。
      斯内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盒子,放在他面前。木质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埃拉诺尔·诺特
      卡西安愣住了。
      “这是……”
      “你母亲的东西。”斯内普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事,“1985年10月,她来了一趟对角巷。把这个盒子交给我。”
      卡西安的手指微微收紧。10月。母亲去世前一个月。
      “她说,”斯内普继续,“只是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睛落在卡西安脸上。
      “但我看出来了,那不是‘以防万一’。她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者,至少,她预感到了。”
      卡西安没有说话。
      斯内普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卡西安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盒子很旧,但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名字是他母亲的婚前姓氏——诺特。
      “她……”他开口,又停住。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和她同届。”他说。
      卡西安抬起头。
      “霍格沃茨,1971年入学。”斯内普继续说,目光落在某处,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同一列火车,同一个学院。但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在图书馆。”
      他没有看卡西安,只是继续说着。
      “那时候我坐在角落里,在看一本魔药理论的书。她走过来,问我借旁边的位置。我点头,她就坐下了。一开始我们各看各的,谁都没说话。后来她忽然凑过来,指着我书上的一行字问:‘你觉得这个作者的推论有问题吗?’”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几乎不算是一个笑,但确实是某种类似柔软的东西。
      “我愣住了。那个年代,很少有人会质疑那本书的作者。但她不是质疑——她是在思考。她说,‘如果月长石真的只能低温研磨,那为什么古代文献里记载的配方,有的用的是高温?’”
      卡西安听着,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遇见。一开始只是各自看书,偶尔交换几句。后来变成特意约好时间,一起讨论那些我们各自发现的、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
      “她教我草药学。我教她魔药学的深层原理。那时候我发现,她对魔药的理解,不比我差——不是因为她知道多少配方,而是因为她永远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种草要在满月下采摘?为什么那种根必须用银刀切?她想知道的是背后的原理,而不是死记硬背。”
      卡西安的手指在盒子上微微收紧。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斯内普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地下教室的寂静吞没,“在整个霍格沃茨的七年里,她是我唯一能真正交流的人。”
      “她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会在魔药课笔记角落画小花的人。”斯内普的嘴角动了动——那几乎不算是一个笑,但确实是某种类似柔软的东西,“我问她为什么要画。她说,‘太枯燥了,需要一点颜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后来呢?”卡西安问。
      “后来?”斯内普看向他,“后来毕业了。她嫁给了马库斯·塞尔温。我们偶尔通信。她告诉我她有了孩子,告诉我她在庄园的温室里偷偷种了些麻瓜植物,说那是她的‘秘密花园’。”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旧盒子上。
      “再后来,信就断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但他看着卡西安的眼神,说明他知道。
      知道母亲不在了。知道那不是意外。知道有些事,不该被提起。
      卡西安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她把这些留给您。”他说。
      “是。”斯内普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什么事,希望有人能把这些交给你。”
      卡西安的喉结动了动。
      “她信任您。”
      斯内普没有回答。
      但卡西安知道,那是真的。
      “还有一句话。”斯内普说,“她让我告诉你。”
      卡西安抬起头。
      “‘不要被任何人的期待困住,哪怕是她的。’”
      斯内普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复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卡西安知道,那不是。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卡西安抱着那个盒子,走得很慢。盒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很轻,但他的手却觉得沉。
      他没有立刻打开。不是不想,是不敢。
      德拉科和西奥多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出来,德拉科立刻站直了。
      “怎么这么久?”他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这是什么?”
      卡西安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
      “我母亲的。”他说,“斯内普帮她保存的。”
      德拉科愣住了。西奥多的眼神也变了。
      沉默了几秒,德拉科忽然开口。
      “走吧。”他说。
      卡西安抬头:“去哪?”
      “温室。”德拉科别开视线,“你不是说那几株雏菊又长新叶了吗?我想看看。”
      西奥多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卡西安看着他们两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一个嘴上说着“随便看看”,一个什么也不说,却都站在这里等他。
      “走吧。”他说。
      温室里比外面暖和得多。魔法恒温让这里始终保持着春天般的温度。
      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把那些魔法植物染成银蓝色。角落里,那三株普通的植物安静地立着,向日葵朝着月亮的反方向——它不知道月亮在哪,只是在等太阳。
      卡西安在那个破陶盆前蹲下,把盒子放在膝上。
      德拉科和西奥多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叠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叠得很整齐。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给西弗勒斯
      卡西安没有拆开。那是母亲写给斯内普的,不是给他的。
      他往下翻。下面是一些魔药笔记——母亲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批注,有些配方他见过,有些没有。再往下,是一张照片。
      他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霍格沃茨的温室里。背景里是那些熟悉的魔法植物,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左边是年轻的斯内普——比现在年轻得多,黑发垂在脸侧,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右边是他的母亲,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浅绿色长袍,正对着镜头笑。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笑。在塞尔温庄园的照片里,母亲总是端庄的、得体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光。而这张照片里,她的眼睛是亮的,像是有阳光照进去。
      她笑得很开心。
      卡西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斯内普?”德拉科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他也会笑?”
      西奥多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
      “不看了?”德拉科问。
      “够了。”卡西安说,“今天够了。”
      德拉科点点头。
      三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继续洒落。那些普通的植物在角落里安静地活着。
      过了很久,西奥多忽然开口。
      “我母亲,”他说,“也提起过你母亲。”
      卡西安看向他。
      “说她们小时候一起在诺特庄园玩。说你母亲是旁支里最聪明的一个。后来你母亲嫁到塞尔温家,她们联系就少了。”
      他顿了顿。
      “但我母亲说过,你母亲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斯莱特林,魔药很厉害,但对草药学一窍不通。你母亲经常笑话他,说‘你连月长石和月光石都分不清’。”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是他。”
      西奥多点点头。
      “看来是。”
      沉默再次蔓延。
      “他还留着她的东西。”德拉科忽然说,“这么多年。”
      卡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着上面的名字。
      有些人,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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