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的作家成了我顶头上司》哆啦A梦不打工

7、第 7 章

　　“小岚，谢垚是谁啊？”
　　谢政拿着本书走过来，他今天帮她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这本书，上面写了两个大字“谢垚”，他知道小岚是个作家，但是作家签名不应该签自己的名字吗，他百思不得其解才来问妹妹。
　　谢垚一愣，她看见老人浑浊的目光，心下一阵刺痛，笑着解释“哥，谢垚是我的笔名啦，之前没跟你说过。”
　　“哦，好吧。”
　　谢政笑起来，“我说怎么不写你名字呢，原来是笔名啊，那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啊。”
　　“哎，好。”
　　谢政去厨房了，谢垚按了按眉心，疲惫感油然而生，她想起白医生的建议，兜兜转转还是打开手机，地图上赫然标着“吴营”两个字。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白新培送完最后一位病人，接到了谢垚的消息。
　　“白医生，我决定试试。”
　　“能找到人跟你一起去吗？尽量别一个人去。”
　　谢垚咬着指甲想了会儿，脑子里浮出少女深邃的眼睛。
　　“有的。”
　　“那就好，预祝一切顺利。”
　　“白老师！”
　　新来的实习生看见平日里严肃的白新培正一副喜笑颜开的样，有些惊讶。
　　“白老师怎么这么高兴。”
　　“没事。”
　　白新培冲他笑笑。
　　谢垚给章黎发完消息后就去跟谢政聊天了，期间看了好几次手机，小姑娘都没给她回话，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她做好心理准备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章黎跟商洛葭在手工店里拼豆。
　　商洛葭的涉猎范围很广，她拼的是娱乐圈里的一个爱豆的Q版形象，章黎的喜好就简单的多，除了谢垚就是一个动漫人物，蜡笔小新，她一直挺喜欢野原新之助的家庭氛围，也很羡慕小新。
　　拼豆是个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活，谢垚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拼野原新之助的身体，听见铃声手抖了一下，但好在没出错，拿过手机一看，她眼都瞪大了，在商洛葭诧异的目光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按下接听。
　　“姐姐？”
　　青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谢垚感觉耳朵有些痒，她清了清嗓子。
　　“你在忙吗？”
　　“没事没事，”
　　章黎手忙脚乱地处理自己的拼豆，面不改色地说“我现在挺闲的，姐姐你有什么事？”
　　谢垚仔细听了听，没听出什么异样才继续说“我明天要去吴营采风，大概会呆一个星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章黎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愿意啊。”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欣喜，谢垚有些惊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那地方条件不太好，我们可能要住一个房间，能接受吗？”
　　章黎心跳都要停止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可以的，姐姐。”
　　“行，那你把你的个人信息发给人事，走公司财务订票，然后你记得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一会儿小林会把乘车信息发给你。”
　　“好的好的。”
　　话题到此就结束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挂电话，一个是舍不得，一个是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章黎先开口“姐姐，你挂吧。”
　　“行。”
　　嘟——嘟——
　　电话挂断后，章黎大口喘着气，脸色跟喝了二两酒一样，商洛葭感到很奇怪。
　　“怎么了？中彩票了？”
　　何止啊，这可是比中彩票还要好的事，章黎心想。
　　“没事，就是我明天要去出差.”
　　“哦——”
　　商洛葭恍然大悟点点头。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把你激动成这样，快拼，拼完我们去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说着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章黎也把注意力转回到拼豆上，但时不时的，嘴角就要翘一下。
　　车票信息来了，她跟谢垚是邻座，林玥又发了条消息。
　　“你是谢主管的助理，记得照顾好她。”
　　“好的。”
　　章黎一边往行李箱里面扔东西一边回复，她感觉最近每一天都过得好有盼头，而所有的盼头都跟谢垚有关，章黎想通了，谢垚有没有可能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她是喜欢谢垚的，而且她是站在谢垚身边的，月亮高高挂着就好了，何必要为谁摘下来呢。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重重地拍了拍，晚上躺在床上开始幻想跟谢垚去吴营出差的旅程，吴营会是个什么地方呢，谢垚会怎样采风呢，天呐她竟然要跟姐姐住在一间房里，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竟然要实现了吗，章黎顿时睡意全无，坐起来打开某书刷关于吴营的内容，但是碍于那个地方太偏了，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她只好又悻悻睡去。
　　早上八点，车站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林玥订的这趟车不算晚，但是她们坐大巴抵达村镇还要很长时间，谢垚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短袖，下身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这一身穿的说她是大学生都不为过，她人很薄，像一个衣架子一样撑着衣服，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她淡淡的气质却显得那么鲜明。
　　“你好。”
　　谢垚抬眼，来人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她举起手机，眼神亮亮地看着谢垚。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似乎是怕谢垚不答应，小女孩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谢垚刚准备拒绝，话还未出口就听见一道声音。
　　“姐姐！”
　　两人同时扭头过去，章黎向她们跑过来自然地站在了谢垚身边，不无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
　　“姐姐，这位是？”
　　谢垚依旧没插上话，小女孩见了章黎就收回手机冲着谢垚双手合十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说完也不听她们解释，忙不迭就跑了，留下两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章黎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刚刚的事确实有些尴尬，谢垚一上车就闭目养神，章黎则眼观鼻鼻观心发呆，谁都没有闲情雅致去留意车窗外的风景，一路无话。
　　火车转大巴，中转几次终于抵达吴营，天已经黑透了，此时章黎才理解谢垚说的“条件艰苦”是什么意思，她想过这地方偏，但没想到会这么偏啊，这地方在南城的边界，大晚上连个灯都没有，周遭全是田野，乌漆嘛黑的，跟她大学时期支教的地方有的一拼，章黎跟谢垚并排走着，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章黎感到谢垚在颤抖，是太冷了吗，章黎侧目，看见姐姐薄的跟片纸一样，她没有选择脱掉衣服给姐姐披上，那样有些越界，而且姐姐肯定会感到不舒服，她只是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在谢垚身前为她挡住些冷风。
　　察觉到章黎的动作，谢垚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下微动。
　　月光如同碎银子一样洒在大路上，照着地上的两个赶路人。
　　因为地方偏僻而且不出名，这边没有酒店民宿什么的，林玥联系了当地的一家村民给她们提供住宿。
　　接待她们的是一位大娘，四五十岁的样子，笑容满面地招呼着。
　　“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家老李今天炖了鸡，一起吃点来。”
　　男主人长相敦厚，二话不说接过她们的行李箱送去了房间，谢垚和章黎推脱不掉来到了堂屋。
　　屋里摆着一张四方桌，上面有好几个菜，竹笋炒肉，醋溜白菜，红烧鸭，酸菜鱼，最中间是一道炖鸡，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鸡鸭鱼样样俱全，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待客之道。
　　香味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让人食指大动。
　　大娘推着她们进了屋，吆喝着“二宝！家里来客了！快来打招呼！”
　　话音刚落，里间跑出一个小女孩，梳着羊角辫，黝黑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她大大方方笑着“两位姐姐好。”
　　“你好你好。”
　　互相打过招呼后，五个人坐下来吃饭，饭桌是聊天的地方，王景禾不住地给她们夹菜。
　　“二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是作家，这是我助理。”
　　“哦，这么厉害啊，作家好，作家好。”
　　说着她扭头看向女儿。
　　“二宝你要好好学习知道不，将来呀，也能像两位姐姐一样优秀呢！”
　　李二宝咽下嘴里的食物，笑嘻嘻地回应“知道啦。”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谢垚觉得心里也没那么难受，章黎注意到姐姐不是很爱吃鱼，一桌子菜里，她夹的最多的是鸭子。
　　快吃完的时候，李二宝突然来了句“爸，妈，陈笑笑没学上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李世年放下碗。
　　“她为啥没学上了啊？”
　　“不知道啊。”
　　李二宝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肉。
　　“她那天哭着说什么她爸找到她们了，还要打她……”
　　王景禾愤愤道，“那白忠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人娘俩跟着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离了婚吧，那畜生又跟个狗皮膏药缠了上来，我呸！”
　　章黎问道：“这事没人管吗？”
　　李世年叹了口气，“谁管得了呢，清官难断家务事，光是他们离婚的事都耗了好几年，咱们这小地方，很多情况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的太多害己啊！”
　　一句话把章黎的心攫起来了，她恍然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她一直以为黎念当时不跟章天离婚是为了守着那点固执的清白，可是如果原因是离不掉呢，如果是章天不愿意放她们走呢。
　　她想起妈妈曾经三番五次从柜子里拿出文件，想起她每次面对自己的质问时都闭口不谈的缄默，一切的一切都说通了。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现出一副久远的画面。
　　高档的餐厅里，女人手起刀落，章天抽搐着，随即没了声息，做完这一切后，她捻起衣角擦去刀尖上的血迹，接着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金碧辉煌。
　　黎念这一生过得拘束，没去过什么好地方，唯一一次来还差点害了女儿。
　　她上下嘴皮子动了几下，没发出言语。
　　“我，爱，你。”
　　她用口型无声地表达。
　　“千千呐……”
　　章黎睁开眼，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谢垚一直在默默看着她。
　　李世年一家住的还是泥巴房，分为前屋，堂屋和后屋，前屋是白天活动的地方，堂屋有两个里间，夫妇俩和二宝各住一间，谢垚跟章黎的房间在后屋，两人共睡一张床，床不大，跟酒店里的单人房的床差不多。
　　关上门后，谢垚先打破了沉默。
　　“你睡里面吧，更舒服。”
　　章黎情绪不是很高，闷闷说，“好，谢谢姐姐。”
　　“客气了。”
　　趁着章黎去洗漱了，谢垚掏出药就着冷水吃了。
　　两人躺上床后，章黎想着饭桌上李世年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颤动，过往的碎片一幕幕闪回在记忆里，很没出息的，她想妈妈了。
　　一条胳膊搭了上来，章黎一愣，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濡湿枕巾，谢垚翻过身面对着她，章黎慌乱地想擦去眼泪，那只手却拍了拍她。
　　“睡吧，别想那么多。”
　　轻轻的安抚隔着被子传达到她身上直至心底，章黎感觉空落落的心脏被填满了，她闻着谢垚身上的艾草香，闭上眼。
　　“嗯，姐姐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