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的作家成了我顶头上司》哆啦A梦不打工

4、第 4 章

　　入职那天章黎提前到达约定地点，找个位置呆了会儿，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坐到了她对面，她一身得体西装，面容温和，看上去很好相处，见了章黎，她客套地笑笑，然后伸出手。
　　“你好，我是林玥。”
　　入职流程并不复杂，简单走完程序，林玥就带她去了办公室。
　　奇文是家大公司，章黎被带着穿梭在各栋楼之间，最后在一栋灰色大楼前面停下，这栋楼应该刚建成没多久，外观看来特别崭新。
　　“按常规情况来看，咱们公司的实习生一般都是先在一些文员手底下打杂，但是你运气还挺好的，昨天有个主管联系我说她缺一个助理，就把你要来了。”
　　林玥一边说一边按下电梯，章黎礼貌地应着她的话。
　　一路来到顶层，走廊上沿途摆了好几颗绿植，空调呼呼地拨动叶片，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声音，是个静谧的地方。
　　两人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林玥扣了扣门。
　　“请进。”
　　莫名其妙的，章黎觉着这声音很熟悉。
　　进门看到的是一个乌黑的发顶，谢垚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
　　“来了？”
　　林玥颔首。
　　“谢主管，这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这是你暂时要跟的主管，谢垚。”
　　谢垚向她这看来一眼。
　　章黎呼吸一滞。
　　“你好，我是谢垚。”
　　“谢主管你好，我，我是章黎。”
　　谢垚跟她握了握手。
　　章黎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她竟然是谢垚手底下的实习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章黎绞着衣角看见自己幼稚的小熊卫衣，内心一阵懊恼，哎呀早知道昨天买件好看的衣服了，这也太丢人了，她这边翻江倒海，谢垚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只是好奇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看了她一眼就低头，是紧张吗。
　　“行，那你们对接下工作，我回去了啊。”
　　林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狭小的办公室里就剩两个人。
　　章黎可能是幸福晕了，呆呆站着，不知道下一步干嘛。
　　“章，黎？章黎？”
　　一道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章黎慌忙应声“谢，谢主管。”
　　谢垚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位置。
　　“这边之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呆，那是我临时收拾出来的一个空位，你先将就着坐，过两天会在这边新设一个工位。”
　　“不，不将就。”
　　章黎忙不迭地落座，好像怕谁跟她抢似的，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谢垚身边，而且还是她亲手收拾的，别说工作了，让她住这她都乐意。
　　谢垚困惑地拧起眉毛，现在的实习生都这么好养活吗。
　　“对了，加个微信。”
　　“企业微信吗？”
　　话一出口，章黎就像给自己两嘴巴，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谢垚听了她的话也明显一楞，企业微信？但她还是耐心解释着“不是，你是我助理，加个私人微信方便联系。”
　　章黎耳朵都要熟透了，她尴尬点点头，举起手机扫了谢垚的二维码。
　　同时谢垚的手机也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不吃梨：我是章黎。
　　头像是只虎头虎脑的狸花，谢垚点了同意，注意到章黎的微信个签是“千千”，千千？这个词她好像在哪见过，在哪见过呢，她却有点想不起来了。
　　“谢主管，我今天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章黎放下挎包，看了她一眼后又快速收回。
　　“工作啊，我看看。”
　　谢垚起身走到角落里翻出一堆手稿，草草清点了一下交给章黎。
　　“出版社最近在问我要稿，这些是我的草稿，你把它们系统整理好然后下班前电子档发我就行。”
　　“好的。”
　　“还有，你今年多大？”
　　“二，二十一。”
　　“以后不用叫我谢主管，我听着不适应，没那么大官威，叫我姐姐就行。”
　　章黎心里一动，脉搏突突地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
　　“好的，姐姐。”
　　谢垚满意点点头：“去工作吧。”
　　章黎呆在谢垚身边，她能听见她啪嗒啪嗒点击鼠标的声音，细碎的喝水声，还有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响声，但她不敢看她，一眼都不敢，谢垚身上淡淡的艾草香止不住地往她鼻子里钻，章黎突然开始浮想联翩，谢垚的过去除了写书和工作还会干什么，她是怎样长大的，她会有个怎样的家庭，她以后会……她以后？章黎被自己想法的广度吓了一跳，天呐，她在干嘛，想那么多干嘛，疯了吗章黎。
　　章黎晃晃脑袋收回思绪，逼着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
　　谢垚的手稿挺杂的，像是想到哪写哪，不过章黎感觉这一点都不违和，看上去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读一读又会觉得衔接的恰到好处，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作家，章黎内心偷偷骄傲。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情况，好像一切都在推着她不停顿地往前走，被迫长大，被迫替身，最后也被迫死亡……”
　　“我没什么好说的，故事就是故事，再怎么美化润色，也更改不了它已经发生的事实，不管你怎么想，它都作为一张岁月的照片存在于那里……”
　　“要是真有明天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带奶奶去的，可是没有明天，可是没有奶奶……”
　　通读下来所有文字，惊叹于文字功力的同时，章黎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谢垚之前出版的作品虽然离不开苦难，但总能让人看到希望和未来，而这些手稿带来的却是深深的无力，章黎直觉创作者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内心必定在经历极大的痛苦，她甚至认为，这些才是谢垚真实的心理独白，她偷偷往旁边瞄，映入视线的是谢垚白皙专注的侧脸，红痣在鼻托下若隐若现。
　　姐姐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章黎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加快了手中的工作。
　　低头整理了七七八八，章黎揉了揉脖颈打开文档准备录入文本，抬头才发现，谢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走的时候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章黎摸了摸卫衣上的小熊，软软的，跟姐姐的手一样。
　　工作还在继续，章黎大学时候学的计算机，工作进大厂其实更合适，而且以她的水平完全是有能力保研深造的，但她没去，辅导员当时还劝她，但收效甚微，她决定要去做的事，没人拦得住她。
　　毕业时她只投了出版社这类公司的简历，原因很简单，因为谢垚是个作家，所以她才会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心。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刚进公司就可以和谢垚离得这么近。
　　看来老天确实很眷顾她。
　　章黎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晒得人暖洋洋，也昏昏沉的，章黎的眼皮开始无意识打架，她眨巴眨巴眼，伸手想去拿水杯，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谢垚正安静地看着她。
　　章黎的眼皮瞬间和好了，她感到嗖的一声理智全部回笼了，弱弱开口“姐姐。”
　　“嗯。”
　　谢垚没做什么表示，拿出一杯咖啡，淡淡道：“刚下楼买的，今天是你入职第一天，也请你喝一杯。”
　　章黎结结巴巴“姐姐，我……我”
　　“我什么，不要跟我客气。”
　　谢垚把咖啡递给她，章黎慌忙接过，谢垚收回手时没注意，小拇指在她无名指上蹭了一下。
　　草。
　　章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她的脸通红，得憋着气才能不让心跳那么大声。
　　谢垚看章黎快变成一只煮熟的虾了，她皱皱眉，关切地问：“办公室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高？”
　　“嗯？”章黎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看你脸好红，是不是温度太高热的？”
　　说着她还拿起遥控器放在章黎桌上。
　　“那你自己调一下，不用管我，多少度我都能适应。”
　　“谢谢，姐姐。”
　　章黎不敢再说别的，一头扎进电脑里去了。
　　接下来半天里，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个是没出息，一个是被催稿催的心力交瘁。
　　眼看着到了四点，章黎把文件发过去。
　　“姐姐，电子档发过去了。”
　　“OK，我收到了。”
　　看谢垚没有要走的迹象，章黎试探着开口。
　　“姐姐，你不下班吗？”
　　“今天可能要加班，你先走吧。”
　　章黎有些失落，闷闷道：“好吧。”
　　她慢慢把东西收拾好，轻手轻脚地起身，看见谢垚桌上的咖啡杯，她自然的，嘴比脑子快地说道：“姐姐，你咖啡喝完了吗？这垃圾我帮你带走吧。”
　　天呐，你胆子真大啊，章黎暗自腹诽。
　　谢垚倒没有在意，余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你帮我带下去吧，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章黎拿起杯子就赶紧跑了，再在那个房间呆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一直走到楼下，她脸上的温度逐渐散去，才有空回想今天的一切，太幸福了太幸福了，谢垚太美好了，跟她待在一起太幸福了，章黎现在是种微醺的状态，没有理智地发了个朋友圈。
　　“你真的太美好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揣进包里，兴致勃勃地离开了公司，走到门口发现一家咖啡馆，名字很随性，“糖豆咖啡”，跟谢垚下午请她喝的一个牌子。
　　于是鬼使神差的，章黎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本来想着坐坐就走，但是章黎发现，从这个位置抬头刚好可以看到谢垚的办公室，那里还亮着灯，章黎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抿了下嘴唇，然后点了一天内的第二杯咖啡，小猫奶芙焦糖拿铁。
　　等待饮品的过程中，章黎划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接着点开谢垚的微信，她的昵称是岚，朋友圈是一盘空白，背景图也是一片空白，头像却是只蓝猫玩偶，透过屏幕呆呆地看着她，天呐好可爱，章黎忍不住感叹，虽然她也不知道在可爱什么。
　　一个个人资料，她看了半小时，饮品做好了。
　　章黎一边拿吸管戳着杯子上的奶芙小猫一边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店员也时不时朝章黎那看一眼，因为这位陌生的客人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两个小多时了。
　　七点钟，灯光熄灭。
　　章黎把杯子中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馆。
　　留下一个店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背影。
　　晚上，章黎带着刚买的新衣服回到了家，到家她就去洗澡洗衣服洗漱一气呵成。
　　整理好家务后，她的理智终于回笼，她打开手机，先看到的是蓝猫头像的消息。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又欣喜又疑惑，点开对话框才发现自己下午观察谢垚微信号的时候太过专注，不小心“拍了拍”她。
　　她“拍了拍”她。
　　章黎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有把它们剁了的冲动。
　　她纠结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没事没事，就是想问下姐姐今天下午请我喝的咖啡是哪家的啊，我感觉很好喝呢。”
　　看见消息，谢垚擦头发的时候一顿，她记得咖啡包装上印的有logo啊，这么想着，她还是回复了她“糖豆咖啡，公司门口就有。”
　　“谢谢。”
　　“没事。”
　　谢垚退出聊天框，看见“发现”那栏有个红点，她有强迫症，不点进去难受，章黎更新了朋友圈。
　　“你真的太美好了。”
　　谢垚没看懂什么意思，但她深知一个道理，她看不懂的朋友圈就不是发给她看了，于是她默默点了个赞之后就关上手机了。
　　章黎剁手的想法更强烈了，她今天真是神经病了发那条朋友圈干嘛，发就发吧，还不屏蔽人家，不屏蔽就算了，人家还给她点了个赞，章黎把手机扔出老远，不看不想，爱咋咋地，试图麻痹自己不在乎。
　　这位不在乎的朋友不在乎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