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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时局动荡, ...

  •   次日清晨,祝朝洗漱好后坐于桌前品茶。
      “吱呀”一声,一个宫女推门而入。
      名为四水的宫女叉手行礼,低声禀道:“殿下,您要的都查清楚了。”
      祝朝颔首,眼神示意她继续。
      “尚书房一切如旧,仍是方学究在讲课,也还是大皇子、三皇子和之前几位朝臣子女在内读书。只是多了个叫秦珩的,如今他被养在太后宫中,很得太后欢心……”
      四水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大理寺看守几次看见他出入大理寺,阻拦后他竟出示了寺丞的请帖。尚无官职之人,不知这寺丞何意……敢问殿下,是否要继续打听下去?”
      祝朝皱了皱眉,略作思考后说道:“此人先放一放,你且说朝廷近日如何。”
      见状,四水也不再多说其他,直言重点:“如今大皇子势大,与三皇子的党羽呈七三分。但大皇子的反对者态度极其激烈,这也是皇上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
      “反对者认为大皇子无才无德,不过是靠着母家——出身关陇贵族郑氏,母亲是当朝皇后,舅舅又是国舅。否则大皇子鲁莽,岂能敌过三皇子。”
      话毕,四水叉手行礼,示意自己已经说完。
      祝朝轻捻茶盖,沉默了许久。
      她离开后朝廷宫中变化如此之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四水,神态温和:“辛苦你了,刚回来就让你们受累。”
      听了这话,四水“啪!”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言重了!”她叩首道:“当初一场瘟疫,是慧妃娘娘收留且救活了我们姐妹!在这世上我们已无牵无挂,只有殿下与娘娘对我们恩重如山!此等恩情,四水、黑犬永世难忘!”
      祝朝见她如此,内心不免动容。
      她叹了口气:“你也不必激动,我不是要疑心你们。这几年你们留在文家,从未停止调查当年之事……作为暗卫,你们一向是忠心的,我也相信你们的能力。”
      “你在明,黑犬在暗。你们姐妹俩不容易。”
      祝朝起身走近,拉起四水的手认真道:“我保证,有我祝朝在一日,就不会亏待你们姐妹俩”
      一番话听下来,四水早已泪眼婆娑。
      她回握祝朝的手,哽咽着点了点头。
      “咚——咚——咚——”
      就在这时,远处的钟声响起。
      见时候不早,祝朝即刻动身前往文正殿——她当务之急是见到皇帝,重新获得皇帝青眼。
      如此,才有为她母妃追封的希望。
      文正殿外,皇帝的贴身太监王公公正安排事务。
      “王公公!”祝朝笑着迎了上去,客客气气地拦住了王公公的去路。
      “您当差辛苦了,这点心意还请您收下。”祝朝边说边示意白茸,“还麻烦您通传一下,我来给父皇请安。”
      白茸上前试图将金子塞进王公公的怀里,却没想到他一下子伸手挡开了。
      王公公露出微笑,语气里是三分恭敬三分疏离:“四殿下,不是老奴不给您通传,实在是陛下政务繁忙,抽不出身来啊。”
      这句话就像冬日里的一盆冰水,祝朝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将她扔在南淮不闻不问,五年后回宫却连迎接的典礼都没有。
      若说昨日她还能自欺欺人,那么此时此刻,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她的父亲,的的确确是厌恶了她。
      但即使这样,想要为慧妃追封,她即使硬舔着脸,也必须要见到皇帝,必须让皇帝重新喜爱她这个女儿。
      “既然父皇政务繁忙,我也不便打扰,还劳烦王公公将这盒点心送给父皇。”祝朝将食盒递给王公公,同时将那块金子硬塞给了王公公。
      见王公公还要拒绝,祝朝立刻软下声音,一双杏眼湿漉漉地垂下:“这是我亲手做的,王公公就成全我做儿女的一点心意吧……我幼年丧母,又离家五年,现在我也别无他求,只想在父皇身边尽孝道。”
      说着,她抽出手帕抹了抹眼睛。
      王公公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收下了食盒。
      祝朝离开文德殿时,已然到了上学的时间。
      由小太监领路,她往尚书房的方向走去。
      正思索着如何见到皇帝,突然一道男声在前方响起:“哟,这不是我们四妹吗?”
      祝朝抬头看去,原来是大皇子祝齐。
      祝朝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哥哥,为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皇后所生,又是皇帝的长子,平日里更是拿鼻孔看人。
      “见过大哥。”祝朝行礼道。
      大皇子戏谑道:“五年不见,四妹模样倒是变了不少啊。只是不知,回宫两日了,父皇知不知道如今你长什么样?”
      说完他便笑出了声。
      祝朝冷眼看他,并不想搭理她这个大哥。
      她转移目光,冷不丁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大皇子水火不容的三皇子祝铭。
      祝朝笑了笑,转身向三皇子行礼道:“三哥好!”
      “听闻父皇对三哥十分上心,每每亲问功课,三哥都能对答如流。”说着,祝朝的眼神瞥向大皇子,“父皇的心都在三哥身上,自然也没什么工夫见我了。你说是吧,大哥?”
      宫里人人皆知大皇子不通文墨,每次被问及功课都惹得皇帝一阵不快。
      大皇子自然明白祝朝的用意,更不提现如今正是争夺太子之位的关键时候。
      三皇子笑眯着眼,徐徐道:“四妹说笑了,我也就会写些闲诗打发时间,不如大哥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听到这话的大皇子并没有消气,反而狠狠瞪了三皇子一眼,啐道:“少得意!等我当了太子,有你们好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尚书房。
      祝朝在心里叹道:我朝的江山社稷要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才是真的完了。
      大皇子走后,三皇子立刻收起了笑容,也跟了进去。
      祝朝心里很清楚,她这个三哥才是最不好惹的,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眼见两人走远,祝朝赶忙也进了尚书房。
      见过学究后,学究指了个空位给祝朝。
      祝朝顺着方向看去,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坐在她右手边的,竟是昨日城门上的少年。
      昨日远看,只觉得少年身姿挺拔,近看才发现他面庞清秀,眉峰处却隐隐透着凌冽。
      对上视线,他垂眸致意,玉冠束起的长发如墨般黝黑,一根素簪恰到好处别在发间,更显得他温润如玉。
      在秦珩旁边坐下后,不及祝朝向他搭话,学究便开始上课了。
      如同五年前一般,大皇子和三皇子还是在课上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其余同窗也与昔日没什么大的变化。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课上的内容她在南淮书塾里竟已学过大半。那些书籍她也早已通读,文字注释更是信手拈来。
      她早就知道南淮书塾的夫子是赫赫有名的大儒,但没想到竟如此厉害,连宫里的学究都显逊色。
      听闻那夫子早已退隐山林,若不是早年间与县丞有深厚的交情,是万万不会出山的。
      课堂上,学究正讲着祝朝早已烂熟于心的《左传》,不知不觉间她竟神游起来。
      她打量着与她一座之隔的秦珩,回想着听到过的传闻——秦珩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只待今年参加科举。若能中榜,便可一举授官。
      众人都对他抱有极高的期望。
      祝朝又回想起四水说的话,其中那些关于秦珩的内容占据了她的思绪。
      备受期待的举子前途无量,为何要冒着被告发的风险买通六品寺丞?
      其中疑点颇多,祝朝不由得心生疑惑。
      散学后,秦珩刚走出尚书房便被祝朝喊住了。
      “秦公子!”
      秦珩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看向祝朝。
      祝朝浅笑着:“你要去哪里?”
      虽然十分疑惑,但秦珩还是恭敬地回道:“回殿下,我住在太后宫里,自然是回祥宁宫。”
      “正好,”祝朝笑道:“我正要去向太后请安,顺路走吧。”
      听罢,秦珩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沉默着与她一道走了。
      祥宁宫坐落在皇宫寂静的西北角,两侧朱墙高耸,石甬路上只剩下走路的声音。
      宫女太监们只在远处跟着,并不靠近。一丝诡异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秦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秦珩与殿下素未谋面,不知殿下何故亲近?”
      祝朝笑了笑,不置可否:“秦公子觉得呢?”
      “想必殿下有事想打听?”秦珩边说边观察祝朝的神情,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只可惜秦珩深居简出,对宫里的事不甚清楚。”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互相试探。
      眼见祥宁宫越来越近,所剩时间不多了。
      祝朝思忖片刻,道:“我想起一件趣事,说与公子听,只当一乐:昨日我去舅舅家拜访,听说这几日大理寺的一些卷宗竟不翼而飞了,恰好查到有几位不明身份的人出入……幸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卷宗,不然被陛下知道,难免要怪罪大理寺看守不严。”
      秦珩心中一紧——与他料想的一样,这四殿下果真是知道了些什么。前番种种,皆是试探。
      秦珩思虑再三,最终跨过了那条线:“殿下,秦某进出大理寺有请帖相邀,并非强闯入内。您试探了这许多,所为何事?”
      突然如此直率,倒是让祝朝有些意外:“秦公子不再与我周旋周旋吗?”
      “秦某向来不喜绕弯子。既然如此,殿下想和我说些什么呢?”秦珩直直地看向祝朝。
      “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祝朝笑了笑,话锋一转,也看向他:“那寺丞给一尚无官职之人请帖,是否合规呢?”
      “若是不合规矩,是否有人要被查办呢?”祝朝眼里含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秦珩。
      四目对视,气氛一时变得焦灼起来。
      片刻后秦珩移开目光,眼神闪烁:“是,这确实不合规。”
      他垂眸道:“但秦某也未做出格之事……既如此,殿下打算何时告发我?”
      “告发你?”祝朝不自觉笑出了声,“我告发你做什么?”
      祝朝的话让秦珩摸不清了——既不打算告发他,那她特地与他独处、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他本以为祝朝是想告发他,以此获得皇帝的嘉奖。
      毕竟前宰相府被抄家,所有男丁都被斩杀,只剩下了他。而他,便成了皇帝的心头大患。
      却又不知什么原因,皇帝偏偏不杀他,还将他留在太后宫中抚养。
      几年下来,秦珩竟成了太后最宠的孩子,对他比对亲皇子皇孙还要好。
      “到了,”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了祥宁宫门口,祝朝道,“想知道的话,明日尚书房再见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正殿,给太后请安去了。
      只留秦珩愣在原地。
      是夜,秦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闭上眼,他就看到到处是血的宰相府,眼前就出现母亲悲痛扭曲的脸。
      他捂住耳朵,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众人尖叫哭泣的声音。
      半梦半醒间,他又看见了那天神殿里满身金光的佛像,想起那天自己蜷缩在拜垫上睡着的情景。
      秦珩想,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进入那座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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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屯稿n章,希望读者uu能点点收藏呀,我会努力码字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