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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奏 张玉振推举 ...

  •   次日午后,祝朝带着刚拟好的草案出了宫,前往来福客栈。
      一早得知祝朝要来,张玉振已恭候多时。二楼的房门刚被叩响,门就打开了。
      “你可算来了!”张玉振一把拉她入内。
      不待祝朝开口,张玉振就急切地问道:“这么多日了,朝廷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陛下可有什么指示?”
      见祝朝摇头,张玉振彻底泄了气。
      她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桌子,咬牙道:“只恨我只是个七品小官!人微言轻,递上去的折子杳无音讯!”
      “你是翰林院的人,你的奏折自然是先由翰林院承旨过目,他是郑皇后的妹夫,现下正忙着劝皇上立太子呢,哪有心思去管什么旱情。”祝朝叹道。
      如今朝中形势紧张,以郑国舅为首的一党每日只论立太子之事,对其余奏折不闻不问。
      “太子?郑国舅的意思是……”
      “自然是大哥。”
      听了祝朝的话,张玉振更觉无望:“居高位者只逐名利,难道就没人管百姓的死活了吗?”
      回答张玉振的,是长久的沉默。
      祝朝何尝不对这样的朝廷感到失望,一种无力感弥漫在二人心间。
      “先不说这些了,你且先看看我拟的草案。”祝朝边说边打开书箱:“我查阅典籍,与秦珩商讨提出了安民之策五、治旱之策八。”
      张玉振接过草案细细阅读,越读越入神。
      阅毕,她颔首道:“好是很好,可你若直接交给皇上,恐怕不会被重视。”
      “我找了宰相范岳,由他提出来定会被重视。”祝朝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范相说如今国库空虚,开设粥厂一事恐怕难以实施。”
      听罢,张玉振思忖片刻,说道:“你且宽心,我举荐一人,在钱粮人力上或许能提供支持。且待我前去询问一番。”
      “如此甚好。”祝朝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影。
      两人又对着草案聊了许久,张玉振也批注了很多自己的见解。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两人在不舍中分别。
      祝朝离开后,张玉振立刻着手粥厂之事。
      她叫来了楮生,问道:“上次托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楮生拱手回道:“回公子,那人名叫武司栎,家住柳宽巷,是天都城内有名的富户。在京城内口碑不错,颇有侠义心肠。”
      张玉振颔首,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不错,从上次的事能看出来,此人心肠不坏。你且去安排,一个时辰后约他在天香楼见。”
      “是。”楮生领命离开。
      半个时辰后,张玉振提前来到天香楼。
      她一进门,就有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李公子,好久不见!今儿还是要二楼的看台吗?”
      张玉振皱了皱眉,冷声道:“我姓张,你认错人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被认错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都被认成这李公子,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李公子到底是何人?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眼拙!”店小二慌张不已,连连道歉。
      注意到这边动静,掌柜的赶忙走过来,赔笑道:“大人对不住哈,他眼神不好使,回头我好好训他!今日给您半价,还请您消消气。”
      见时辰快要到了,张玉振也无心纠缠。
      她摆摆手:“无妨。且给我来间二楼的包间,附近几间我都要了务必保证周围清净无人,不许人随意走动。”
      她冷眼看向掌柜:“官府办事,天香楼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天香楼惯常接待高官贵客,如何办事自然熟络。
      掌柜笑道:“客官放心,除了您指定的人,我保证不会有别人靠近。”
      说着,她挥手叫来两个小厮,仔细嘱咐了一些话,又叫来一个小二为张玉振领路。
      掌柜伸手示意,脸上始终挂着笑:“客官,请——”
      张玉振跟着小二上楼,一路来到深处一个僻静的包间。
      四下无人,张玉振十分满意。
      她在包间坐下,沏一壶茶的时间,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楮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男子正是那日在永乐街见到的那个男子。
      这是张玉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武司栎,她想,若说他不是商人,想必也不会有人相信。
      此人一双吊梢眼狭长而有神,腰间别着一把羽扇,举手投足透露着商人的机敏和富户公子的阔气,却意外地没有令人生厌的铜臭味。
      张玉振眼神示意楮生退下,此时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武司栎拱手行礼道:“不知大人找在下,所为何事?”
      张玉振笑了笑,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手:“武公子何必如此拘谨,请坐。”
      听罢,他依言坐下。
      “武司栎,金陵武氏,祖上做过官,但从你开始往上三代都从商。我没说错吧?”张玉振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递给武司栎。
      武司栎双手接过茶盏,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向张玉振:“大人费心调查在下,想必是有要事,有话不妨直说。”
      “武公子竟如此直爽?”张玉振挑眉。
      武司栎平淡道:“大人说笑了,商人也不是都喜欢绕弯子的。”
      见状,张玉振也不再试探:“我听闻你一直想做皇家生意,也暗中给高官送了不少礼,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反而一直被压榨钱财。”
      她前倾身子,凑近压低声音道:“如今我有一方法,可引荐你给宫中贵人,你可感兴趣?”
      武司栎垂眸,不置可否:“愿闻其详。”
      “天都大旱,四殿下想在宫外开设粥厂。若你能出人出力,想必一定能获得殿下的青睐。”
      说罢,张玉振不再言语,定定地注视着武司栎。
      底牌已露,只看是否愿者上钩。
      武司栎听后笑了笑,握拳在身侧朝南方拜了拜:“原来是四殿下,失敬失敬!”
      随后,他又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碗:“只是皇商之事,殿下不过及笄之年,如何做得了主?”
      张玉振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殿下虽年轻,却是皇上唯一的女儿。”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你只需出粮、出人,其余事我自会安排。若成,皇商名录上,必有你武司栎之名。”
      一时间屋子内沉寂下来,只听到一旁炉上茶水烹煮的咕嘟声。
      突然,茶炉发出尖锐的响声。沸腾的茶水打破了沉寂。
      武司栎站起身来,握着湿布提起茶炉,缓缓地替张玉振满上茶水。
      他端起茶杯,狭长的眼眸中闪着笑意,敬道:“殿下宅心仁厚心系天下,在下愿为殿下效力。”
      此话一出,张玉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她举起茶杯,礼貌地浅笑着,回敬了武司栎。
      碰杯的那一瞬,他们便达成了合作。
      几日后,宰相范岳在早朝上再次提起旱灾之事。
      他呈上祝朝等人合力拟好的奏折,等待皇帝的指示。
      皇帝细细读着,还未发话,郑国舅却抢先发言。
      他往前跨了一步,持笏道:“臣请陛下早立太子,以立国本!这些日子,臣与……”
      “郑大人!”范岳厉声打断。
      他朝着皇帝的方向拜道:“陛下,太子虽有关国本,但百姓才是朝廷根本!如今天都民不聊生,国舅等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置天下百姓于何处?”
      说着,范岳跪了下去,挺直腰杆请求:“臣恳请陛下以苍生为重,颁布治灾之策后再论其他。”
      “范岳,你是说我请立太子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郑国舅冷笑两声,转向皇帝道:“我心如何,陛下自有圣裁。”
      此时,文昌珉也站了出来:“臣请陛下以百姓为先!”
      话音刚落,一半朝臣纷纷跪下,齐声道:“臣请陛下以百姓为先!”
      郑国舅等人只抬着头,强硬地站着。
      见状,皇帝叹道:“范卿文卿何故如此?快请起。众爱卿请起——”
      范岳、文昌珉仍旧跪着,不肯抬头。其他大臣也跟着纹丝不动。
      相持之下,皇帝拿着奏折看向郑国舅:“爱卿一心为国朕自然知道,只是如今旱情严重,太子之事还是日后再议吧。”
      “皇上……”郑国舅持笏上前,满脸不敢相信。
      皇帝不再理会郑国舅,说道:“范卿的奏折朕已详细看过,甚好,朕准了!其中安民之策五交由吏部去办,治灾之策八交由工部去办。”
      吏部侍郎乃郑国舅之党,他上奏言:“回陛下,如今国库吃紧,恐无财力人力去开办粥厂,更无余力按户发放救济粮。”
      范岳不怒反笑,反问道:“侍郎大人,你的意思是各地每年缴纳的那么多粮食,都凭空消失了?”
      “你……”
      吏部侍郎正要反驳,范岳却没给他机会:“至于治灾的功劳臣也不想冒领,奏折乃四殿下和中书舍人秦珩、翰林院编修张玉振一同草拟。”
      范岳瞥了一眼吏部侍郎,继续说:“开设粥厂之事殿下也早已安排妥当,就不劳烦侍郎大人了。”
      此言一出,满朝议论纷纷。
      “没想到四殿下竟有如此才华。”
      “四殿下小小年纪却心系百姓,是皇上言以率幼的成果啊!”
      “听闻张玉振为人刚正不阿,颇有范文正公之气。”
      “范相所说新科状元秦珩,不是秦伟正的儿子吗?”
      ……
      “是吗?”皇帝十分意外,心底为祝朝的出色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问道:“中书舍人秦珩、翰林院编修张玉振可在?”
      一旁的太监说:“回陛下,秦珩正在殿外候着,张玉振今日在翰林院当值,并未上朝。”
      “传他进来。”
      “传中书舍人秦珩进殿——”
      一层层传下去,在众人窥探的目光下,秦珩身着绿色圆领袍衫大步走上前来。
      他恭敬行礼道:“臣秦珩,拜见陛下!”
      皇帝细细打量着他,之前虽已见过秦珩,可都不如今日。
      他身着朝服,更显得一表人才、超凡绝尘。
      “秦舍人,殿试时朕就觉得你才华斐然,是个人才。”皇帝抚摸着胡须笑道。
      说着,他又突然提到一旁的枢密使:“贺卿,朕记得你儿子是不是与秦卿同岁?可有一官半职?”
      贺域愣了一下,而后回道:“回陛下,正是。承蒙陛下赏识,犬子正在兵部库部司任职。”
      皇帝颔首:“你儿子是武状元,秦卿是文状元。一文一武,国之栋梁啊!”
      虽当初殿试时他有过犹豫,但如今见秦珩如此出色,皇帝不由得心生喜悦。
      朝廷一下子得到两位有才之人,龙颜大悦之下,皇帝挥手下令:“传朕旨意,升张玉振为侍御史,秦珩为给事中!”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又议论起来。
      入朝为官和得到皇帝的青睐说到底是不同的,曾经对秦珩不屑一顾的人此时都偷偷打量着他,思考着自己今后对他的态度。
      “恭喜啊,秦大人。”
      秦珩还未谢恩,贺域冷不丁插话:“只是希望你牢记皇恩,不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秦珩下意识蹙眉看向贺域,眼神凌厉。
      他自认素日并未得罪这位贺枢密使,如此赤裸裸的挑衅,不知恶意从何而来。
      贺域却神色如常,仍不咸不淡地站着,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
      当年的事情疑点颇多,哪怕是抄家之后也仍有许多朝臣为他父亲上奏鸣不平,甚至万民上书请求平反。
      如今尚在朝堂之上,此人公然侮辱他的父亲,秦珩的拳头握了又握,只觉得心突突地跳得厉害。
      半晌,他硬生生忍下一腔怒火,高声叩首:“谢过陛下!臣自当不负皇恩,忠于陛下,报效朝廷!”
      此时又有人上奏其他事,秦珩便退下了。
      走到殿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却只觉得心寒。
      授官后,他便暗中联系了他父亲当年的旧部,却因他入朝不久根基未稳,除了一两个亲信以外,竟无人搭理。
      前路道阻且长,秦珩知道,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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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屯稿n章,希望读者uu能点点收藏呀,我会努力码字的!(再冷也会坚持完结的倔强小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