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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裂痕 ...
告白被拒后的第二天,咒术高专的训练场。
下午两点的阳光白得刺眼,将沙土地面晒得发烫。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远处树林里的蝉鸣嘶哑而绵长,像某种永不间断的背景噪音。
训练场中央,五条悟正把一只一级咒灵当沙包打。
不,不是“打”。是“碾压”。
“苍”的蓝光在烈日下依然刺目,每一次释放都精准地轰在咒灵躯干最脆弱的节点。咒灵发出非人的嚎叫,试图用触手反击,那些沾满粘液的黑色肢体却在距离悟还有半米时就被“无限”阻隔,然后被下一发“苍”直接碾碎。
没有技巧,没有迂回,甚至没有平日战斗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只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咒力倾泻,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一并轰碎。
“喂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只了吧?”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夏油杰抱着手臂,眉头微蹙,“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夜蛾老师给的训练指标早就超额完成了。”
家入硝子蹲在他旁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失恋的雄性生物都这样。精力无处发泄,就只能折腾咒灵了——或者折腾自己。”
“失恋?”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他和琉璃老师……”
“不然呢?”硝子嗤笑一声,终于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天从训练场回来,整个人气场都不对了。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但……”
她没说完,但夏油杰懂。
硝子:是失恋了吧。你看我那天说什么来着,这下玩脱了苦的不还是自己
夏油杰:呵呵果然是失恋了呢。
五条悟还是五条悟。上课照样迟到,任务报告照样瞎写,食堂的甜点照样抢得比谁都快,惹夜蛾老师生气的本事也照样一流。他甚至没再单独去找过月白琉璃——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他揍咒灵的方式。太狠,太急,太不像他平日里那种“玩着玩着就把敌人弄死了”的轻松风格。
又比如前天晚上,夏油杰半夜起来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看见悟一个人坐在宿舍楼顶的天台边缘,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白发在夜风中乱糟糟地翘着。他没戴墨镜,侧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那双苍蓝六眼望着远处教师宿舍楼的方向,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一尊漂亮的人偶。
夏油杰当时没出声,默默退回楼梯间。第二天早上在食堂碰到,悟照样笑嘻嘻地抢走他盘子里的布丁,抱怨说“杰你口味真老土”。
一切如常。
但裂痕就藏在那片“如常”之下,细密而深刻。
训练场中央,最后一只咒灵在刺目的蓝光中彻底消散,连残秽都被“苍”的余波碾得干干净净。悟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滚烫的沙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他抬手抹了把脸,墨镜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鼻梁中间,他没去推,就那么半挂着,转身朝场边走来。
“哟,偷窥狂二人组。”他开口,语气是熟悉的、欠揍的轻快,“看够没?要不要本大爷现场教学一下什么叫做‘高效祓除’?”
硝子吐了个烟圈:“免了。我怕你教学到一半,把训练场拆了。”
“哈?区区训练场——”悟走到树荫下,一把抢过夏油杰手里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喉结急促地滚动着。喝完,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把剩下的小半瓶扔回给夏油杰,“谢啦,杰。”
夏油杰接住瓶子,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水,又看了看悟汗湿的鬓角,最终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下午没课?”他问。
“没。”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仰头靠着树干,墨镜彻底滑到鼻尖,他也不管,就那么闭着眼,“夜蛾老头说给我放半天假——切,谁需要啊。”
“那你接下来干嘛?”硝子问,“继续揍咒灵?好像还剩两只二级的,够你发泄到晚饭。”
悟没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形成晃动的光斑。蝉鸣在耳边聒噪,远处传来其他年级学生训练时的呼喝声。
一切都热闹,一切都鲜活。
只有他胸腔里那块地方,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大块,灌进了滚烫的沙子,又疼又涩。
“不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没意思。二级咒灵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去游戏厅?”夏油杰提议,“听说涩谷新开了一家,有最新款的格斗游戏。”
悟睁开眼,墨镜后的六眼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不去。热。”
“电影院?有空调。”
“吵。”
“那你到底想干嘛?”硝子把烟蒂按灭在地上,“总不能在这儿坐到天黑吧?”
悟又不说话了。
他想干嘛?他不知道。训练是为了消耗体力,以免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天黄昏训练场边,琉璃说“我不能答应你”时,眼中那片平静而决绝的银色。游戏、电影、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乏味。
甚至甜食——昨天他买了一整盒喜久福,吃了两个就腻得反胃,剩下的全丢给了杰和硝子。
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
“喂,悟。”夏油杰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一些。
“嗯?”
“你……”夏油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还好吧?”
悟的嘴角扯了一下,是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我能有什么不好?”
“最强也会失恋。”硝子毫不留情地戳穿。
空气凝固了一瞬。
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一点点淡下去。他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树荫下的蝉鸣突然格外刺耳。
“……所以呢?”良久,悟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蝉鸣淹没,“失恋又怎样?天塌了?咒灵不祓除了?任务不做了?”
他睁开眼,墨镜后的六眼看向夏油杰和硝子,那里面的蓝色冰冷而平静,像结冻的湖面:
“这点破事,算个屁。”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告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但夏油杰看见了他绷紧的下颌线,硝子看见了他颈侧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最强也是人。最强也会疼。
只是这只骄傲的猫,宁愿把伤口捂烂了,也不肯让人看见。
夏油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
“行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既然你没事,那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后山。”夏油杰指了指训练场后面的那片树林,“我昨天发现那儿有几只新孵化的咒灵,等级不高,但速度挺快,适合练习微操——我一个人搞不定,需要有人帮忙围堵。”
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嗤笑一声,站起来,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回原位:“就这?杰,你最近是不是变菜了?几只小咒灵都要人帮忙?”
“少废话,去不去?”
“去呗。”悟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先说好,最后一只得让我祓除。”
“那你手别慢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朝后山走去。硝子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边缘,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摇了摇头。
“笨蛋。”她低声说,不知道在说谁。
---
后山的树林比训练场阴凉得多。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零星的光斑。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清脆地划过寂静。
夏油杰说的那几只咒灵确实存在——是三只蝇头级别的,速度快得像灰色的闪电,在林间窜来窜去。
“左边!”夏油杰低喝一声,一只咒灵从他掌心的咒灵球中窜出,堵住了一只蝇头的去路。
几乎同时,悟的身影出现在那只蝇头正前方。“苍”的蓝光一闪而逝,蝇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散了。
“一只。”悟吹了声口哨。
“右边两只交给你了。”夏油杰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他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留下悟一个人对付剩下的两只蝇头。
这显然不是什么“一个人搞不定”的难度。悟甚至懒得用“苍”,直接徒手抓住一只蝇头,在它挣扎时用咒力碾碎,然后如法炮制解决了第二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粘液,抬头看向夏油杰消失的方向。树林深处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杰?”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悟皱了皱眉,六眼瞬间扫过整片区域——没有咒灵,没有敌人,甚至没有夏油杰的咒力残秽。那家伙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朝夏油杰离开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有一棵格外粗壮的老樱花树。虽然已过了花期,但树冠依然茂盛,在空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夏油杰就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耍我?”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夏油杰睁开眼,没看他,而是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
“没有。”他说,“只是觉得这儿挺安静的,适合说话。”
“说话?”悟挑眉,“咱俩有什么好说的?游戏攻略?任务心得?”
“说你。”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他,“说你和月白老师。”
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移开视线,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在指尖捻了捻。叶片脆生生的,一捻就碎成几片。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声音很平,“告白了,被拒了,就这样。”
“就这样?”
“不然呢?”悟把碎叶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哭天抢地?要死要活?拜托,老子可是——”
“五条悟,最强,知道知道。”夏油杰打断他,语气里难得没有调侃,“但最强也是人。是人就会难过,会不甘,会想不通——这没什么丢人的。”
悟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的落叶和光斑。阳光透过树冠,在他白色的头发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苍蓝眼底的深处。
林间有风穿过。
“杰。”良久,悟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悟会问这个——或者说,没想到悟会以这种近乎迷茫的语气问这个。
“就是……”他斟酌着用词,“想见她,想保护她,想让她开心。她难过的时候你会比她更难过,她笑的时候你会觉得天空都亮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如果她不需要你保护呢?”悟问,声音依然很轻,“如果她宁愿推开你,也不要你靠近呢?”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
“那可能,”他慢慢说,“她有她必须推开你的理由吧。”
“什么理由?”
“不知道。”夏油杰诚实地摇头,“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可能是为了保护你,可能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也可能是……为了保护别的什么东西。”
悟又不说话了。
他向后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看着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细碎的天空。那天空蓝得刺眼,像他眼睛的颜色,却又遥远得碰不到。
“琉璃老师那天说……”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在风里,“她说,如果我喜欢她,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她还说,”悟继续,像在复述一段梦呓,“她要教我最后一课……说爱一个人,有时候要先学会放手。”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睛闭上了:
“我不懂。喜欢就抓紧,想保护就站在她前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放手才是保护?”
夏油杰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嚣张到欠揍的少年,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在树根上,问着一些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一年级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他和悟出任务,遇到一只特级咒灵。那咒灵擅长精神攻击,制造幻觉。悟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夏油杰不知道,他只知道悟醒来后,有那么几秒钟,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然后月白老师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悟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这一个动作,悟眼中那片空荡荡的黑暗,就像被阳光驱散的雾气一样,迅速褪去了。
当时夏油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想:原来五条悟也是会依赖别人的。
原来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底下也连着柔软的地壳。
“悟。”夏油杰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我不知道月白老师为什么那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悟睁开眼,看向他。
“她比任何人都看重你。”夏油杰一字一句地说,“这一年,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教你术式,教你道理。她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一个‘六眼神子’的眼神。”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如果她选择推开你,那一定不是因为不看重你。恰恰相反——可能是因为太看重了,看重到宁愿你恨她,也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悟怔住了。
太看重了,所以推开。
宁愿你恨我,也要你活着。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凭什么她可以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她觉得那样对我‘最好’?老子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决定!”
“可你没办法。”夏油杰叹了口气,“因为你不知道她在面对什么。你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预见到了什么。你甚至不知道……她推开你的时候,自己有多疼。”
悟猛地站起来。
是啊,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琉璃老师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不知道她眼中那片深重的悲伤从何而来,不知道她所谓的“最后一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被推开了。
被那个他最重要的人,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了。
“杰。”悟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带着嘲讽的平稳,“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接受现实’?”
“不是。”夏油杰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放不下,就去搞清楚。搞清楚了,再做决定。”
他拍了拍悟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意味:
“但在这之前,别把自己折腾废了。你可是我们的‘最强’——要是连你都垮了,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老家伙,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悟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扬起他白色的发梢,也扬起了林间厚厚的落叶。那些枯黄的叶片在空中旋转、飘落,最终无声地归于尘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过身,墨镜后的六眼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光。
“知道了。啰嗦。”
夏油杰看着他,看着那片重新竖起来的、坚硬的外壳,心里叹了口气。
也好。
至少表面上看,那个嚣张的五条悟又回来了。
至于壳子底下裂了多少道缝,灌进了多少沙——那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
---
一周后,星浆体任务下达。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教师办公楼的方向。
三楼的某扇窗户后,月白琉璃正站在那里,隔着玻璃,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窗框上,银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了下去,像落日沉入海平线。
风吹过,扬起她颈间那条月白的桔梗丝巾。
丝巾的一角,在阴沉的天空下,白得像最后的雪。
话说这个第三季到底啥时候才能上。。。
哈哈哈好神奇虽然大家都在骂咒回但是真要上了第三季肯定还是都要看的
变成一坨笑话の结尾+剧情到一半的动漫+火力全开的动画制作组,咒术回战你真是好样的
第一卷预计七章内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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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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