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强制绑定的换乘规则（无限流）》清暑益气汤

87、白塔保卫战（26） 大

　　大概是明白自己再无指望，“帕奇斯”这回终于极其爽快地全数倒了出来：
　　“本来已经被植入芯片的我进入第一师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引入这里成为那个怪物的养料，可我的精神体被扶家的小混蛋看中了，这才被施了换驱术。”
　　“风卷？的确是一个引人觊觎的能力。”阿朱不由感慨了一句。
　　“还能换掉精神体？向哨之间呢？”流霜突然发声。大概是他刚才一直在看守“帕奇斯”，也是他把人带了过来。
　　“只有哨兵可以。至于向导？哈哈哈！”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充斥着无尽的愤懑，“向导可是这场‘小小的手术’中不可或缺的一项材料啊！”
　　“血？”“放血？”“和血有关？”几道大同小异的问话几乎不分前后。
　　“你最开始来第一师的时候，是有一个搭档的，对吗？”迟迟发问的声音并不大，却令对方停滞住了。
　　“我曾经，是有一个向导，”声音中细微的颤抖很好地被裹进硌人的风中，几乎捕捉不到痕迹，“她死得很惨。血被放干了，就在我眼前。”
　　“你要复仇？”流霜问。
　　“复仇？我一个小小的哨兵，有多大的力量能为她复仇？这是整个白塔都在私下进行的计划，我怎么可能做到？不过浑浑噩噩，在两派的夹缝中求一条生路罢了，这不过人之常情！”
　　“懦夫。”迟迟第一次发觉原来程煜华说话可以如此锋利。
　　“呵呵，随你怎么说。”“帕奇斯”却也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哂笑两声，不知是在嘲笑程煜华年轻气盛不自量力，还是嘲讽自己胆气已丧心气全无，只是继续往下说。看来秘密压在心里很多年也把他憋坏了。
　　“通过专属向导的血液中转，可以将两个哨兵的躯体和精神体完全调换，这是第一师的能耐。中央白塔目前做不到调换精神体，因此他们也不太热衷这项技术，而是将精力倾注于通过改进芯片，控制新人的方式维持统治。倒是没有第一师直接调换身体来得快。”
　　“尤拉兽？”程煜华重新开始了他的猜谜式沟通。不过这次大家倒都第一时间跟上了他的思路。
　　“哈哈哈，不错！第四变异基地简直是中央白塔分派给第一师的宝藏！端坐在塔内的那些老东西从来没察觉到第一师究竟私底下将这里的变异动植物的资源开发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尤拉兽凝胶可以用来稳固精神体好进行躯体间的转移，可笑中央白塔现在也只以为这凝胶是用于暗杀的精神毒素和成长饵料。”
　　“伥鬼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阿朱看似是感慨，实际是嘲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从军校出来的时候也满脑袋保卫白塔，拯救世界的幻想，好在走出来后的第一个任务就让我及时清醒了过来！白塔为什么是白的？那是我们这些千千万万的哨兵的尸骨堆起来的！想要活，想要活得好，就要往上爬！”“帕奇斯”的声音声嘶力竭，其中蕴含着多少情绪，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到底应该叫你什么？”默默听他控诉了半天后，迟迟平静发问。
　　“...约克夏。”突兀地像是被人掐了脖子一般，好半晌“帕奇斯”才回答。
　　“你的真名就是这个？”阿朱有点诧异。
　　“名字重要吗？”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阻止你，现在你应该叫‘黯泉’。这么看是不太重要，只要你能记得住，扮演得过来。”
　　“你什么意思？”
　　迟迟明白，自己这番话终于引起了他格外的注意。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跟你再讲除你之外，除了哨兵之外的向导，甚至连向哨都算不上的更基层的普通人，我只是好奇，你还能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吗？”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时间更久了：“我是——桑德拉。”
　　迟迟笑了，没有追问他反复改换名字的原因，直接顺着继续：“桑德拉，你没有在转换身体后被清除掉是因为他们想保留这具身体，这也给了你灵感，不是吗？”
　　“呵呵，你说得总是不错。这些人，可是惜命得很！”
　　迟迟思索片刻，摸索着转向印象里刚刚传来程煜华声音的方位：“我们该走了。”
　　出乎迟迟意料，这回他没有和之前嫌弃自己跟不上一样直接凌空抱起，而是闷闷地说了句：“我背你。”
　　接着迟迟就被他引导着双手扣在程煜华脖子前一点，趴在了他的背上。
　　虽然走动的时候并不颠簸，他的背部也很好地抵消掉了迟迟因突然看不见又没办法脚踏实地而产生的恐慌，她还是不太自在，不好意思大咧咧地贴在程煜华身上，又没办法明说，只好自个儿努力用胳膊支起一点点空隙。
　　还好这种“锻炼”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迟迟就被放在了一块毛茸茸的地毯上。小心摸了摸，迟迟摇摇头：“你们还挺有品味。”
　　这次阿朱和流霜都没有接话。“帐篷里现在没有其他人。”程煜华闷闷地来了一声。
　　“哦。”迟迟挠挠头，“我这个情况，路上可能又要多麻烦你一些了。”
　　“我知道。”
　　迟迟久违地皱起了眉：这话题可咋展开？算了，无视他叽里咕噜说的这些有的没的！
　　“还是联系不上你师兄师姐？”
　　“嗯。”
　　“接下来你有具体计划吗？”
　　“去北部白塔。”
　　“直接进？没有中央白塔的通行令，被抓了咋办？”
　　“能见到典狱长。”
　　“...行吧。可我身上的毒——恐怕要用到的药剂在北方白塔也是稀罕物。”
　　“找到师兄就行。”
　　迟迟想了想，也对，目前己方这边明摆着没招了。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反正现在在这里自己也是个累赘。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吃完早饭后。”
　　迅速将“打劫”来的物资划分成两堆儿，程煜华就开着那辆崭新的越野车带着迟迟离开了营地。
　　后座的迟迟默默指挥着自个儿的水豚蹲在副驾驶位置上：“我是暂时看不见了，留它给你帮帮忙。”
　　“嗯。”
　　车开起来意外地平稳，不像迟迟想象中程煜华的驾驶风格。过于丝滑流畅导致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黑甜一觉醒来，机械发动声已停了。
　　迟迟一骨碌爬起来，却不小心从座位上一头栽了下去，“咚！”的一声颇为响亮。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车停了吗？程煜华在不在？现在能开口叫他吗？短短几秒钟迟迟的脑袋里就闪过一连串问题。正在她屏住呼吸试图摸索着爬起来时后背抵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迟迟反手一摸，是一根杆状物体，手感温凉。
　　“要上厕所吗？”程煜华说话了，在距迟迟头顶很近的位置，简直像是贴着头皮。迟迟本能地向上一蹿，像是只扑棱着翅膀的旱鸭子，一把就被人按着脑门儿扣在了原地。
　　“再蹿顶脑袋了。”迟迟怀疑程煜华在微笑，虽然听起来和以往的语气别无二致。
　　“暂时不用。”迟迟回道，“现在到哪里了？多久才能赶到北方白塔？”
　　“三天左右。”
　　“晚上休息？”
　　“看情况。”
　　“那现在算是在野外？”迟迟使劲嗅了嗅不再那么干燥的空气，却还是没有闻到草木的味道。
　　“嗯。这里是一片碎石滩。应该是干涸了的河谷。”
　　迟迟一拍脑袋：“诶呀！忘问流霜了，耳朵里植入的芯片离开他会不会没办法继续被屏蔽。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得早早计划了。”
　　“现在已经失效了。”谁承想程煜华回答的语气居然如此平淡。
　　迟迟噎了一下：“你早知道了？中央白塔追杀过来咋办？这种情况下去北部白塔，不算自投罗网？”
　　在迟迟顺手握住枪柄爬起身的时候，程煜华解释道：“中央白塔外面不归属在四大白塔的机动人员极少，没进去前不需要担心。”
　　迟迟轻轻揉着摔痛的胳膊：“你是想干脆被北部白塔的人抓进去？这样就能接触到那个典狱长？”
　　“最不济也能获取到一点尹师兄和魏师姐的消息。”
　　“你确定？”迟迟有点怀疑，平常看着程煜华的这俩师兄姐可比他稳重多了，不能随便被坑进监狱吧？
　　“只有师兄的话不好说，但有魏师姐在——”程煜华难得委婉了一把。
　　“不能比你更不省心吧？”迟迟慌忙捂嘴，一不小心怎么就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呵呵。”
　　是嘲讽吧！绝对是嘲讽！奈何现在还在“仰人鼻息”，迟迟被迫只得忍气吞声。
　　三天的路程倒也不算慢得叫人难以忍受。随着皮肤毛细孔的逐渐闭合，迟迟明确感受到了温度的骤降。车内的御寒物也是早早备上，就这也差点酿成半路抛锚的惨剧。
　　“还有三十分钟就要到了，提前把东西放到身上。”程煜华突然开口。
　　果然，又过了七八分钟，迟迟时隔三日第一次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车内的逃犯，停止前进！停止前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