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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好友与未婚夫 ...

  •   云开霁任她开怀大笑许久,才恢复一贯玩世不恭的模样。

      嘴一咧也笑了开来,眉眼霎时如春花绽放,面含春情、唇带蜜意,举手投足间翩翩风流。举目望来,桃花眼里化不开的温柔缱绻像海水汹涌而来,要将人溺毙其中。

      沈知许的笑声戛然而止,脸红了个透。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许结结巴巴,嘴巴都不利索了,气恼道:

      “你这样看我作甚?光天化日的勾引有夫之妇,成何体统。”

      “哦?”云开霁挑眉,“看来,你的承书哥哥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否则怎会轻易就被我勾引?”

      “谁被你勾引了?我……你……”沈知许有些许羞愧的捂住脸,回道:“根本就不是这样论的,感情归感情,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两码事……”

      倒不是嘴硬,而是沈知许一向就觉得,对美的欣赏是人之常情。好比花的风姿绰约、云的云蒸霞蔚、树的葳蕤婆娑、山的巍峨壮观,都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良辰美景。

      那人为什么不行?尤其是女人对男人?!

      男子还能对女子评头论足,甚至公然排出什么双姝、四美,不仅不惹非议,反而认同一片,连女子都以跻身此列为荣。

      女子却连看都不许多看几眼旁的男子,否则就是有违礼法、不守妇道。

      世道对女子何其严苛!

      沈知许愤愤地想!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真的纯粹只是被美色闪了一下眼罢了。

      “是吗?”云开霁一脸的不认同,“私以为,若真心的喜欢一个人,心中眼里便该只有此人,看旁人就像看一棵草、一粒沙,觉得毫不起眼、寡淡无味才对。”

      “是吗?”沈知许歪头,若有所思。

      “说的跟你知道什么是真心一样。”沈知许反应过来,小声嘀咕。

      云开霁唇角微勾,并不反驳,只语气轻淡地道:“既然温承书这么能装,你又是惯常蠢笨的。本侯爷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沈知许恼羞成怒,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由回怼:

      “我是蠢笨,不像你这个精明的小人相,芝麻大点的心眼里还九曲十八弯的,净是琢磨着怎么欺负别人。”

      云开霁又是愉悦一笑,并不以为意。某种意义上来讲,沈知许讲的也并没有错。

      “去陪陪你那最好的金兰姐妹吧,看看她一天都在做些什么。”

      “听雪?”

      沈知许下意识想起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喜欢上云开霁的千听雪。

      虽然她现下已经知道,千听雪并不拿她当真正的好友,但丝毫不妨碍她仍然觉得云开霁这样的纨绔,实在不堪匹配通晓诗文、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才女千听雪。

      云开霁勾着薄唇,并不回答,只双眼一眯,一脸“瞧吧,果然还是那个大蠢丫头”的神色。

      沈知许心下明了,暗自撇嘴。

      就你聪明,你们都聪明!

      身边聪明人可真多,个个都能把她耍的团团转。

      沈知许黯然,她无心防备,对所有人都是真心相待,喜欢就给出喜欢的真心,讨厌就给出讨厌的真心,哪里料到大家都如此的表里不一。

      她不明白,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官之女,放在这京城的锦绣千金堆里,几乎是小透明的存在,怎么就值得听雪这么多年的虚与委蛇。

      更遑论父母兄长!若家中真有难处,大家一起面对、齐心协力处理不好吗?为什么要私下……

      她下意识不愿相信云开霁所说,更不愿联想他的前言后语。但已知道的一切都证明,云开霁似乎也不是无的放矢。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宋涧兰作为“盛京双姝”之一,除了清丽绝尘的容貌、淡雅脱俗的气质,与她满身的才华是分不开的。

      琴棋书画诗酒花,凡是文人雅士竞相追逐的,她都不在话下。甚至四书五经、八股策论都有涉猎,在才子扎堆的京城里也能侃侃而谈,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女。

      当然,获得这一切,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天赋,还需要十年如一日的苦下功夫才行。

      因此,宋涧兰的一日,忙碌却也简单。

      从卯初起床梳洗后,就要先清读诗书。待到辰正去到正院给父母请安,一同用完朝食,便开启各色繁杂的课程,直到酉时结束,宋涧兰才终于闲适地回到院中休息。

      沈知许觉得自己光看着都很累了。

      以往她以为涧兰是老天爷偏爱,天生自带满腹经纶的好才华。如今才知,一切好名头都不是能轻轻松松拿到的,心下对宋涧兰更加佩服起来。

      丫鬟名画在给宋涧兰揉捏酸疼的肩膀手臂,缓解她一整日的疲累。

      宋涧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随意闲适的姿势仍优雅出尘。

      “他回来了?”闭着眼的宋涧兰忽然轻声开口。

      “是呢,听说昨日天未大亮就进城了,都没来得及回府就去了……”

      说到这里,名画顿了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这茬。

      “去沈家了?”宋涧兰面上无甚表情,语气轻柔无波。

      “他一向重情义,既是专门为了知许赶回来的,自然要先去看看她。”

      “姑娘放宽心,温公子才刚回京,需要修整,许是过两日就会来见姑娘了。上月不是还在信中说为姑娘寻了个银鎏金花卉的西洋镜,听说那镜子照面极其清晰,像贴面看到的真人。想来温公子也迫不及待要送来与姑娘,奴婢也等着跟着姑娘长长见识呢。”

      名画语带雀跃,给自家姑娘宽心。

      沈知许面色苍白,早在云开霁跳脱的一会儿温承书一会儿宋涧兰的说,她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

      但她如何能够相信!温承书明明看起来那么在意自己,如果他是装给人看的,那又何必一个人缩在书房的昏暗角落里拿着自己送的荷包落泪?又何必不计代价的去寻什么云溪散人?

      许只是涧兰一厢情愿?

      是了!以前她们在笑闹时,打趣过彼此的未来夫婿会是什么模样。

      那时听雪捂着嘴笑:像我们涧兰这样的奇女子,未来夫婿合该是那世间最风度翩翩、才貌独绝,以一己之身力压万众儿郎的天降麒麟子才是。

      当时自己也深以为然,并不做多想。她私以为,温承书的风姿虽是世间少有,但也不至于就到了独步天下毫无对手的程度。

      但她忘了,这世间优秀男子虽多,才貌双绝的也不在少数。但在京中众多闺秀的眼中,这些人里,有温承书的才华的,没有他那样的相貌,有他那样的相貌的,没有他那样的家世。样样都有了的,独独缺少他那温润如水中仙、皎洁如天上月的气质。
      她知道许多闺秀都心仪温承书,甚至连累自己明里暗里被多番排挤刁难。以往每每有人故意刁难自己,都是涧兰和听雪帮自己说话、为自己解围。

      涧兰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温承书的特殊关注,甚至言辞间还曾埋怨过温承书作为未婚夫应该多多为她撑腰,让别人不敢随意欺负才是。

      宋涧兰低头沉吟片刻。许是太久不见,到底抵不过心中的思念,亲自修书一封,让名画务必亲手交给温承书。

      沈知许跟着名画,看她熟门熟路地敲开温府的后侧门。守门的小厮见到她也并不惊讶,面带讨好的笑容、双手恭敬地接过信,并承诺亲手交给自家公子。

      信到了温承书的手里!沈知许已泪流满面。

      宋涧兰约温承书明日巳时相见,未注明确切位置,只说老地方。

      温承书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低眸良久后,才提笔简短的回复:近日不便,择日而期!

      随信交回的,还有一面小巧的西洋宝镜。银胎鎏金,繁花缠绕镜背,花瓣精工分明,镜面澄明、细可鉴发。一瞧便知是异常珍贵稀缺之物,俨然就是名画口中所说的银鎏金花卉的西洋镜。

      沈知许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真相真正赤裸裸的摆到眼前,她还是有些呼吸不过来。这二人,可是曾经的她,抛去血亲之外,最最看重依恋之人。

      她越发怀疑,自己如今所在的,真的是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吗?

      她记得她曾看过的一本关于鬼怪奇志的话本,里面有一则故事,讲的是有妇人因被青梅竹马的夫君与小妾所伤,重病中大梦一场,去到了一个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虚幻世界。

      在那里,夫君与她始终郎情妾意、彼此信重,而现实里成为夫君妾室的那个姑娘机关算尽,终不能伤及情比金坚的夫妇半分情谊,终于放下执念不再打扰。

      那妇人明知自己身在梦中,但因这梦中的世界太过美好而不愿醒来,最终在睡梦中撒手人寰,永远的留在了梦里的世界。
      是这样的吧?!

      她如今也是如此吧?区别只在于,那妇人做的是一场美梦,而她做的是一场噩梦罢了。

      是梦!就可以醒来的!

      沈知许拼命喘息,试图在越发困难的呼吸中争取到氧气,她得活下去!

      可心口被千斤重的真相山石沉沉掩埋,脖颈被命运丝线紧紧缠绕,所有的一切都在叫嚣着要她去死!

      她恐怕真的要死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她的脑海里诡异的出现了云开霁的脸。

      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是那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薄唇微微张合:

      看吧,所有人都背叛了你,你就是这样的大蠢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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