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闺蜜解惑，藏在犹豫里的顾及 韩夏向齐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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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韩夏怎么也睡不着，裹紧单薄的睡衣，站在寝室的阳台上，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今天天气有点冷，寒风卷着秋意扑面而来，她感叹，忍不住打了寒颤，牙关微微发颤，愈发地用力裹紧自己。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荡，一遍遍想起昨日靠在许一背上时，那份温热的体温。她转身走回寝室，打开衣柜，拿出许一的外套，轻轻披在身上。
外套上熟悉的青草气息已然淡去，身上渐渐暖了起来，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凉意，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华锦嘉苑三单元701室的露台上，女生利落的舞着长剑，动作行云流水。她一手执剑，右腿弓步上前，左腿后撤绷直，剑锋轻点，正是一招“燕子啄泥”。
她比太阳起得还要早，从四下唯有鸟雀轻鸣，到朝阳初升、周遭一片寂静，再到日上三竿、邻里渐渐起身活动，她的剑就从未停歇。
脑海里，韩夏紧紧抱着她的触感挥之不去，越是刻意想忘记，那份柔软的暖意就越发清晰。剑舞得越来越快，她寄希望于急速掠过周身的气流，能冲散那份让她心慌意乱的触感，可偏偏事与愿违，那份羁绊般的感觉，反倒越来越鲜明。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就这般不约而同地，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半天。
寝室这边，齐馨出门游玩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失魂落魄的韩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韩夏猛地抬起身看向她。齐馨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过几天，韩夏这是怎么了？眼窝深陷，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不堪，头顶拱起的头发蓬蓬松松，像老母鸡孵蛋时弄乱的鸡窝。往日里那个精神矍铄、清丽利落的小姑娘，此刻蔫蔫的成了弃妇般模样。
不等齐馨开口询问，韩夏就像是憋了许久的洪水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将前一晚试探许一、被婉拒、负气离开又被追回的前前后后，全都倒了出来，连自己心底的委屈和不甘，也一并说了个干净。
齐馨无奈地叹气，心想：真是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她走上前，一把将瘫坐在椅子上的韩夏拎了起来，径直扔进卫生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先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她本意是想刺激刺激韩夏，让她赶紧梳洗打扮，找回点往日的精气神。
没成想，韩夏抬头看到镜中邋遢憔悴的自己，竟咧着大嘴，全然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齐馨听到哭声，赶忙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里面的姑娘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脸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边哭边含糊地问她：“齐馨，我是不是完蛋了？”抽噎了两声，又哽咽着继续说道，“我好喜欢她，怎么办啊？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平素最要强、最利落的韩夏，也只有在闺蜜跟前，才能彻底卸掉所有心房和伪装。连日来，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在该勇敢试探还是该矜持退缩的问题上，被拉扯得身心俱疲。之前还能强装镇定，可见到齐馨这个主心骨，再看到镜中狼狈的自己，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嚎啕大哭起来。
齐馨被她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气乐了——她可不会给韩夏擦鼻涕、擦眼泪。当然，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她暗自感叹：韩夏的情窦，要么不开，要么一开就山崩地裂。
“别哭了，先洗漱干净，我有办法。”齐馨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韩夏听到“我有办法”这四个字，立马止住了哭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水润润的大眼睛扑闪了好几下，发出询问的光芒，小声确认：“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洗漱，办法一会儿说给你听。”
“好。”刚才还邋遢萎靡的女生，瞬间像是充了电一般，雷厉风行地开始打理自己，洗脸、梳头，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齐馨关上卫生间的门，拿起自己的饭卡，转身去了食堂——韩夏眼窝深陷、面色憔悴，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她边走边想：这姑娘真是傻，只不过傻的可爱。
韩夏洗漱完，出了卫生间，齐馨饭也买回来了。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烤肉茄子饭，香味扑鼻，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悄悄冒出。
“还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啊！”齐馨对着依旧有些愣神、智商下线的韩夏喊了一声。
“哦。”韩夏乖乖应了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寝室里面有张折叠桌，大家有时一起吃饭或者打牌的时候会支起来。齐馨拿出桌子，撑开支起，将烤肉茄子饭推到韩夏眼前，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韩夏一天没怎么吃饭，也不知道饿，现在美食摆在跟前。肚子适时“咕噜噜”的叫几声，像是在抗议一般。直到这时，才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腔贴后背了。
洗漱过后的少女，恢复了往日清丽貌美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齐馨起身，又给韩夏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她手边。
韩夏吃完饭，补充了能量，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她双手握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却一直黏在齐馨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办法呢？快说啊！
齐馨却不急不缓，手里端着自己的水杯，一口一口悠然自得地喝着，气质优雅得像是贵妇人一般，对韩夏的暗示视而不见。
韩夏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拱着脑袋，一点点凑到她面前，齐馨但见一张放大版的韩夏冲自己不停的眨眼睛。她睫毛长，扑闪扑闪彷佛在扇风，吹的齐馨眯缝起双眼。
“得得得，你坐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齐馨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地举手投降。
韩夏瞬间收敛了急切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坐好，乖巧得像是幼儿园等待老师讲故事的小朋友，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齐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暗自好笑，随即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开口分析：“根据你说的，许一并不排斥跟你在一起，这几天还一直按时接送你上下班，对不对？”
韩夏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一起吃早饭，她目送你上车；晚上又准时接你下班，陪你吃晚饭，再安安稳稳把你送回寝室。她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做这些事，说明什么？”齐馨一边说，一边慢慢引导韩夏自己思考。
韩夏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反问：“说明什么？”那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伶俐，智商好像没在线。
“笨啊！”齐馨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说明她对你有好感啊，不然谁会没事闲的，天天接送你、陪你吃饭？
“哦……”韩夏拉长哦字，心说：没啦？我也觉出她对我有好感啊！
“那她为什么躲着我呢？”
“因为她有顾及。”齐大明白语气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及？”韩夏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齐馨的话像一颗小地雷，炸得她懵懵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一边重复，一边努力在脑子里思索着可能的答案。
“嗯，”齐馨点点头，语气认真，“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顾及什么，但总归是些她自己思想上无法跨越的东西。”
韩夏皱着眉，脑子里即刻想到一种可能，不敢置信地问道：“她难道是排斥女生，喜欢男生吗？”
“不是。”齐馨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否定，“许一一看就是喜欢女生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韩夏猛地挺直身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齐馨。
齐馨倒是十分坦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有过。”
“哇哦。”韩夏震惊，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忽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裹紧了身上许一的外套，双手捂着自己的前胸，一脸警惕的看着齐馨。
“那个，我不可以的，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噗……”齐大明白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被这女人气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你放心，我要是对你有意思，早没许一什么事了，再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那就好，那就好。”韩夏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匀呢，就被齐馨下一句话吓到了。
“要是许一那种类型，我可能会考虑考虑。” 齐馨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玩味地看着韩夏，明显是在逗她。
“不行，不行！你不能喜欢她！”韩夏急得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确认齐馨只是在玩笑，韩夏才稍稍放下心来。想到刚刚的话题，她又好奇起来，眼珠转转，手指轻轻点着唇边，小声问道：“你喜欢过女生？”
齐馨沉默着笑笑，缓缓扭头看向窗外。对面寝室楼，一排排整齐的窗口，阳台上挂满晾晒的衣物，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五颜六色。思绪绕过眼前的纷扰，重回她记忆最深的处，也如这般拥挤，却又充满活力的高中时光。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姐，我们两个在同一个羽毛球队。” 齐馨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怀念，记忆也愈发清晰，“她羽毛球打的非常好。个子高高，反应快，弹跳强、技术更是队里顶尖的。”
时隔许久，那些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缓缓浮现。
“我呢，是队里技术最烂的。”一旁的韩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齐馨扭头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笑了！好好听我说。”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韩夏赶紧捂住嘴，努力忍住笑意，眼神里却依旧带着几分笑意，乖乖点头。
“后来，老师安排她来指导我打球，一来二去的，我就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齐馨的语气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少女时的悸动，“就是很想跟她亲近，见不到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她；看到她跟别人走得近，会生气。”
这种心情，韩夏也深有体会，她急切地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齐馨微微垂眸，语气里掠过一丝沮丧，像是在自问，“然后，她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没忍住，跟她告白了。结果，她告诉我，她要出国了。”
韩夏静静听着，说到感同身受的地方，频频点头。等她说完，眼前，韩夏眼睛水汪汪的，眼泪绕着眼圈转。
“喂，你哭什么啊？”齐馨被她这单纯又心软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笃定，“所以啊，除了你这种深柜，像许一那样的，从姐身边一过，我不用睁眼，光凭感觉，就能断定她是不是喜欢女生。”
“而且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口气忽然转变，韩夏抬眸望着她。
“那天我们看到的，就是那个坐许一电动车的女生，她肯定也对许一有意思。”
“啊？”韩夏猛然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一脸崇拜地看着齐馨，问：“这你都能感觉到？”
齐馨得意地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头，一副“那当然”的模样。
韩夏暂时搁置了这件事，又想起了刚才的疑问，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齐馨，除了你的学姐，你还喜欢过谁吗？尤其是……”
韩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齐馨斜睨了她一眼，一副了然，把人家心思尽收的感觉：
“是什么？你想问我喜欢过男生吗？”
韩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有对男生产生过好感，比如高中时的班长，成绩好、人也温柔，当时确实觉得很欣赏。”齐馨坦诚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可目前为止，让我觉得是切实喜欢、刻骨铭心的，只有那个学姐。后来，我也专门查过很多资料，其实啊，人的性向是流动的。”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地给韩夏科普：“如果说纯直男和纯直女，分属两个极端，那绝大多数人的性向，都分布在这两个端点之间。只不过是离哪个端点更近一些，就会显现出哪个端点的性征而已。”
“所以，你不用太纠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心动从来都不由自己控制，取决于让你心动的人。”
韩夏不住的点头，齐馨给她科普的正是她现在的情况，她没喜欢过别人，连好感都没有过。许一的出现，一下子吸走她所有的目光，心不受控制的悸动。她想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播放她们一起时的一幕幕。忍不住想象如果跟她在一起，生活会如何如何……
可是，喜欢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满心欢喜、独自牵挂，怎么都好；可在一起，却是两个人的事。韩夏颓然地耷拉着脑袋，双手扒在桌边，强装镇定地问道：“齐馨，你说，许一的顾及，会是什么呢？”
齐馨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如实说道：“这我可猜不出来。不过，许一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忧郁和沉稳，那种气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也许，她身上，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韩夏思索着，轻轻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齐馨的话。
的确，许一的身上，好像总有两个极端。有时候，她清清冷冷、疏离冷厉，那模样，让人不敢轻易近身；可有时候，她又笑容明媚、眉眼弯弯，像个不经世事、天真烂漫的纯真少年。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心底的顾及，又到底是什么呢？
夜色渐浓，寝室里的灯光温柔，韩夏的心底，却依旧满是困惑和忐忑，关于许一，关于她们之间的未来，她依旧看不清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闺蜜解惑，藏在犹豫里的顾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