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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慌张与守护,是我寒冬里的救赎 许一带发烧 ...

  •   韩夏背靠在许一身上,她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一点点输送过来。身前盖的是她的大外套。许一身形修长,外套披下来,几乎能完整的包裹住坐姿状态下的韩夏。
      许一轻轻的抱着她,侧脸贴着她的发顶,清浅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吹打在她耳畔、心头。韩夏的眼角渐渐湿润,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
      冰冻的四肢百骸渐渐回暖,身边熟悉的青草气息萦绕鼻尖,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暖意。似梦似醒间,韩夏仿佛听到好听的声音在耳边不停萦绕,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刻进心底:“好了,好了,一会儿就暖和了。朵朵,别怕,我们很快就回家了。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到家了……”
      司机师傅见韩夏沉沉睡着,一路上都格外有眼色,一言不发,只专心致志地开车。他开了一辈子出租车,见惯了人间百态,看着后座相拥的两个姑娘,忍不住轻轻叹气,暗自摇头——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等车子驶回华锦嘉苑,已经是晚上八点。许一小心翼翼地扶着韩夏,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递到司机师傅面前,语气满是感激:“师傅,今天太谢谢你了,我身上就这些现金,都给你,你看看够不够。”
      司机师傅看着那沓厚厚的现金,不禁咋舌,心里暗自嘀咕: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挺有钱。他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笑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多了。”说着,他从沓子里抽出五张红票,“这些就够了,油费、过路费、车费都够了”
      许一还想往他手里塞,师傅却往后一仰躲开,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别跟我争了,你朋友还睡着呢,别吵醒她。大过年的,能帮上忙就好,我说什么都不能多拿你的钱,你收好吧。”
      顾及到昏睡的韩夏,许一没有再坚持,轻声说道:“不然这样,师傅,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有需要再找你,这样你看行吗?”师傅笑得更灿烂了,连连点头——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拉下一个主顾,赚钱嘛,就是这样,要细水长流,哪能做一锤子买卖。
      许一抱起韩夏往小区里走,把行李箱寄存在门卫室。到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韩夏放到卧室的床上,找来舒适的睡衣,轻轻给她换上,想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安顿好韩夏,许一转身去了厨房,翻遍冰箱才发现,要么是自己不会做的食材,要么就是上次许静远来的时候包的一堆饺子。“算了,就吃饺子吧,等朵朵醒了,再做给她吃。”她低声嘀咕着,把饺子放在一边,又急匆匆地回到卧室查看韩夏的状况。
      “我的天啊,我真蠢,蠢爆了!”一进门,许一就忍不住低呼出声。韩夏的脸上、身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伸手抚上韩夏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果不其然,韩夏发烧了。
      “唉,我早该想到的,她冻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感冒发烧呢?”许一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喃喃地骂自己粗心,一边快步跑去取师父苏庆峰传给她的药箱。
      她从一堆药瓶中拿出两个小瓷瓶,一个白色的,一个绿不绿,蓝不蓝的颜色。许一又跑到厨房,从饮水机里倒了一大杯温水,急匆匆地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扶起韩夏滚烫的身子,让她倚在自己怀里。韩夏浑身绵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脑袋无力地靠在许一的肩头。
      许一心疼得眼眶发红,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呢?才几天功夫,韩夏瘦了一大圈,脸上、手上全是冻伤的痕迹,此刻又发着高烧,脆弱得让人心疼。她轻轻唤着韩夏的名字,语气里满是乞求:“朵朵,朵朵,醒醒,你发烧了,我们先起来吃药,好不好?”
      “朵朵,乖,听话,醒醒,先吃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她的语气没了往日的傲气与沉着,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额头抵着韩夏的额头,一只手紧紧圈着她的肩,轻轻晃动着,一遍遍地唤她醒来。
      韩夏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焦急,心底的柔软被触动,怎么舍得让她这般慌张。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混沌无神,眼尾通红,凭着本能在空气中摸索着许一的身影。
      看清许一满脸的心疼与焦急,韩夏缓缓抬起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许一见她醒了,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连忙说道:“朵朵,你醒了!你发烧了,这是我师傅给的药,很好用的,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她语气依旧急切,认真地跟意识不清的韩夏解释着,生怕她不配合。韩夏彷佛听见了,又彷佛没听见,呆呆的没有反应。许一更急了,浑身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朵朵,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醒醒啊,你在发高烧,不吃药不行的。”
      这次,韩夏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点了点头,幅度不大,却足以让许一松了口气。她连忙从小瓷瓶里各倒出一颗杏色药丸,一颗稍大,一颗稍小,小心翼翼地抚着韩夏的头,让她轻轻后仰,将两颗药丸一同送进她嘴里。
      随后,她把大杯里的温水倒进小杯子,端到韩夏嘴边,轻轻抬起她的后脖颈,方便她吞咽:“朵朵,张嘴,喝水,把药咽下去,咽下去就不难受了……”她紧紧盯着韩夏的喉结,看着它轻轻滚动,确认药丸被咽下去,才稍稍放心。
      老话都说,生病了要多喝热水,许一端起大杯温水,打算趁着韩夏还有意识,多让她喝一些。“朵朵,再喝点水,听话,多喝热水才能好得快。”韩夏迷迷糊糊的,许一让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乖巧得让人心疼。
      许一耐心地喂着,一杯又一杯,动作轻柔而稳重,每喂一口,都要轻轻抬起她的后脖颈,确认她咽下去再喂下一口。一开始,韩夏还能顺利喝下,到后来,她实在喝不下了,水刚倒进嘴里,就顺着嘴角流出来一半。许一见状,便不再勉强,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干净她嘴角的水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又将床边的药瓶和水杯整理好。
      许一又跑去找来体温计,端过来一盆凉水,一条毛巾。
      体温计一量体温,果不其然,正高烧,39°5.
      她家里是地暖,水管里的水也没那么凉,她特意往水里加了几块冰。许一屏住呼吸,将毛巾浸入冰水中,拧干后,轻轻覆在韩夏的额头上,给她物理降温。
      她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给毛巾换一次面,再过几分钟,就重新将毛巾投凉,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每隔一个小时,就给韩夏测一次体温。好在,韩夏的体温一点点有了下降的趋势。
      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韩夏的体温已经降到38度;
      许一一天跟着她担惊受怕,这时也有些困倦,强打精神,一直守到后半夜两点,直到韩夏的体温恢复到37度左右的正常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站在床边,卫衣的袖子向上挽着,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手里拿着不知被拧过多少遍的毛巾。毛巾被拧的皱皱巴巴,好似再也无法恢复到平整状,就像现在她的手指一样,被凉水泡的泛白,都是褶皱。
      眼周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乌青,可脸上的神色却格外平静温和,这大概是,她从接到韩夏电话后,最安宁的时刻。
      她怕韩夏的状况有反复,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便握紧韩夏的手,坐在床边,合衣而眠。
      这样,她的韩朵朵如果醒来,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
      清晨,大年二十九,也就是大年三十。老天很给面子,是个好天气,阳光普照,暖意融融,彷佛也昭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窗帘没拉,柔和的阳光散射到房间的各个角落,温暖却不刺眼,将整个房间都裹在暖意里。窗边的绿植舒展着肥厚的深绿叶片,在晨光中优雅从容,充满生机。这份暖意轻轻落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韩夏先醒了过来,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睛干涩得发疼,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一睁眼,眼眶就跟着发酸。头脑渐渐清醒,意识也慢慢回笼,她环顾四周,认出了这是许一的家,昨天发生的一切,也一点点在脑海里回放。
      花花呢?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握着。她扭头看去,才看到床边趴着的人。许一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在床上,紧紧牵着她的手。
      许一穿着那件蓝色卫衣,暖融融的面料,看着就格外温暖,袖子卷到胳膊肘,麦色的小臂露在空气中。
      “傻瓜,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知道把袖子放下来,就不怕着凉吗?”韩夏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晨光洒在许一的脸上,柔和了她往日的清冷,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疲惫却安稳。
      一些声音在韩夏心中呐喊:是谁啊,给她打上这么温暖的光晕?是谁啊?这么眷顾自己,把她带进自己的生命里?
      不用想也知道,她守了自己一夜。韩夏缓缓举起另一只手,想去拉上她的袖子,指尖还没碰到布料,许一就醒了——她睡着时,心里也绷着一根弦,一根只属于韩夏的弦。
      许一猛地抬起头,睡眼朦胧,第一时间就看向韩夏,见她醒了,眼底瞬间泛起欣慰的笑意,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困意,却满是关切:“朵朵,你醒了?太好了,可算醒了,来,我们再测下体温,看看还烧不烧。”
      她作势要松开韩夏的手去拿体温计,却被韩夏一把抓住。“花花……”韩夏刚开口,喉咙就传来一阵刺痛,仅仅两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豆大的泪珠不停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许一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许一瞬间慌了,连忙回身上床,坐在韩夏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都醒了吗?你是哪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告诉我,不行,我今天带你去医院。”
      韩夏靠在她怀里,紧紧抓着她环着自己的胳膊,渐渐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是失望吧,曾经父母恩爱,父亲却在母亲去世几个月后就另寻他人;
      是伤心吧,父亲竟然把母亲的遗物首饰给了别人;
      是感动吧,许一风尘仆仆跨城,接自己回来,彻夜守在她床边,悉心照顾;
      是庆幸吧,身边还有爱人,她还是个那么好那么好的人。
      更多的是积压已久的委屈吧,从小到大,她一直努力做到最好,不管做什么都不让人操心,努力成为父母的骄傲;因为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她逼着自己成熟稳重、冷静自持,从不轻易流露脆弱。可她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为什么都没有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慌张与守护,是我寒冬里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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