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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房门被推开,楚昭的四个贴身丫鬟,春花,夏雨,秋月,冬雪,一起走了进来。

      她们四个是照顾着楚昭一起长大的,香兰是后来费了点手段才从粗使丫鬟当上贴身侍女。

      香兰和她们各做各的事,走得不太近,也不常说话。

      春花和夏雨睡前都会帮楚昭的屋里打扫一遍,秋月和冬雪会准备洗漱用具。

      进屋的那一刻,她们的眼睛一致转向大少爷床上隆起的那个部位。

      四人面面相觑,无声对视半响,才一个接一个地嘲讽出声。

      “来帮大少爷暖床啊。”

      “大少爷不是不喜欢人暖床吗?你这样做可没意思。”

      “如果真要人暖床,那也得我们轮流来,怎么你一个人爬上床。”

      “你这也太……”

      厚颜无耻,不择手段的人,从来都让人看不起。

      香兰这段时间吸引人注意的手段花样百出,她们都见怪不怪了。

      明明往日里像香兰这种爱慕虚荣、想攀高枝的侍女是进不了大少爷的院子,在夫人那一关就过不了,哪怕她藏得深,没被抓住,但大少爷也不该是沉迷美色、眼皮子浅的人。

      做完分内之事,她们没在房内多待,直接出去。虽然她们话是这样说,心里有疑惑,甚至有些蠢蠢欲动,但终究还是不敢冒着得罪楚昭的风险,继续待在屋里,更不用说还擅自爬上他的床。

      春夏秋冬四人从小开始伺候大少爷,她们知道大少爷是说一不二的主,骨子里非常看重规矩,他只是外表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实则做事对人冷漠无情。如果她们敢不经过大少爷点头,爬上床,她们能够笃定大少爷绝对不会念及半点旧情,会被立刻发卖出去。

      此时的香兰自然能够看出她们眼里的羡慕嫉妒,但又没胆子行动,只能动动嘴皮子。

      而在上一辈子,香兰确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楚昭刚及冠,不经世事,整日里琢磨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距离,既不让楚昭得手,又能让他惦记。

      她同时也是在赌,赌自己最终能在楚昭身边占一个位置。

      在书中表小姐嫁给楚昭之后,没几天就把他的四个贴身侍女都嫁了人。

      哪怕楚昭也出了一份厚礼,但古代盲婚哑嫁的,嫁个称心如意的男人概率太低了。

      尤其是,皇位的继承者并不是四皇子,四皇子是在封地,暗暗筹备军事力量,打了几年战争,率领大军直逼京城。

      在动乱的年代,嫁给平民能过什么好日子。

      这一辈子躺在床上的香兰,才反应过来,其实春夏秋冬四人或许还存着看好戏的念头,看着她什么时候被楚昭发卖出去。

      等门咯吱一声响,再次被人推开,香兰才慢吞吞地从床上起身。

      “少爷,我帮你暖好被子了,你等一下可以直接来睡。”

      楚昭站在门边,疑惑地看了香兰一眼,神情淡淡地说:“秋天,不冷。”

      香兰坐在床边披上外衣,说:“被窝里温暖才会睡得好,睡得香。”

      香兰抬眼见楚昭一身湿气,门也没关,她起身瞧了眼外面,下了毛毛雨,还有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感觉有些冷。

      香兰绕过楚昭,从他背后把门关上,然后拿着帕子站在楚昭跟前,为他细细擦着脸上的雨水。

      “外面下雨了,少爷怎么也不让人打伞?”

      外面微风细雨,一路走来的楚昭心情不大好,但没表露出来,仍旧以一副温良的口吻说着拒绝的话:“不需要。”

      简单擦拭了几下,香兰推着楚昭去了里间:“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少爷你先去洗澡吧,把湿衣服赶紧脱下来,别生病了。”

      香兰跟着进了里间,摸了一下浴桶里面的水还很热,不用急着加一旁备用的一桶热水。

      香兰转过身,见楚昭还在慢慢吞吞地解外袍的衣带,手指白皙修长,但似乎不太灵活,看起来很难解开衣带的样子。

      香兰看他头发湿漉漉的,她干站着看,心都跟着急,便直接走过去,动了几下手指,衣带顺利解开,她帮他把外袍脱下,走几步,把脏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回过头时,楚昭已经进了浴桶里面,里衣脱下扔在地上。

      香兰又任劳任怨地把里衣从地上捡起放好,走过去习惯性地站在他身后,帮楚昭按摩肩膀。

      楚昭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又放松下来。

      香兰一边按摩一边回忆,但实在想不起来,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具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没关系,其实楚昭本质上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大概是……建立在顺毛捋的前提下。

      在当上摄政王之前,他都是闲云野鹤的做派,手上不带半点血腥,只要你不要眼神流露出对他身体的渴望,用那种恶心人的眼神看他就行了。

      楚昭是颜值高,身材很好,上辈子她忙着和表小姐斗法,忙着琢磨和他之间的男女关系、应该拿捏的尺度,花在单纯欣赏楚昭这个人身上的时间很少很少。

      至于这辈子,上辈子她都睡够了眼前这个人,所以哪怕是美男沐浴图、美男出浴图,活色生香地摆在眼底,也实在诱惑不了她。
      香兰宛如佛前洒扫的小僧,恭敬虔诚地在楚昭沐浴过后,拿着毛巾为他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从不让人近身只想自己动手的楚昭:……
      他伸出的手想拿毛巾,还被香兰误以为是在配合她,被她顺势擦干水……

      深夜,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在床前,楚昭坐在床上,垂眸听着暗卫一五一十地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香兰和表小姐的争吵,也提到香兰在屋里和几个丫鬟的谈话。

      楚昭沉吟半响,问:“你看到她帮我暖床了?”

      暗卫一怔,正奇怪少爷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而后,猛然想起暖床之前是需要脱衣,顿时汗流浃背,忙说:“没有。属下不敢擅自进屋,一直待在屋外的树上。”

      楚昭微微点头,暗卫暗自松了口气,唰地一下立马消失。

      翌日,香兰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透过窗户纸往外看去,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香兰在床上转了个身,脸朝墙壁,盖紧被子,又想继续睡。

      但听着外面动静,香兰忽又想起她已经重生了,此刻她没住在皇宫,而是住在镇国公府里当侍女。

      香兰的起床气有点重,但又不得不起来,她抓起衣服给自己穿上,在心里计划,寻个时机跟楚昭说一声,她一定要住楚昭正房附近的厢房,那边更安静。
      像她现在住的是侍女小厮处的房间,他们要早起干活,动静也搞得很大。

      好日子还得自己争取。

      香兰洗漱完,挑了一件浅色的侍女服,打开门,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行走,手捂着胸口,眉尖轻蹙,她就顶着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去了楚昭的书房。

      楚昭早早起来,此刻站立在案桌后垂头画画,君子如兰,犹如一幅隽永的画卷。

      香兰只随便抬头看了楚昭一眼,就撇开眼,捂着胸口怀着心事,走到他身边站定,轻声呼唤:“少爷。”

      许多年没有做这副娇弱的模样,香兰一时没拿捏好,声音太过轻柔,在烛火的陪衬下,有几分吓人。

      楚昭握着毛笔的指尖微顿,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去看出声的香兰。

      香兰捂着胸口,微微皱着眉,轻声细语说:“少爷真勤奋。”

      楚昭像是有某种直觉,他垂眼看画,正巧一滴浓墨滴落在画卷上。

      楚昭轻吸了一口气,放下毛笔,视线这才看向香兰始终没放下的捂在胸前的手:“怎么了?胸口又疼了吗?”

      香兰轻笑了一下,说:“不是,只是昨晚回去晚了些,被风吹到,着了一点凉。”

      一路举着走过来,又在楚昭这儿举了半响,见他终于留意到了,香兰也就安心地放下了手。

      楚昭“哦”了一声,说:“那今晚就多加一件披风。”

      香兰“嗯”了一声,她听到楚昭的关心,自觉达到了目的,便开始有闲心欣赏楚昭手下的画。

      这画画得极逼真,一片荷花在碧水中,摇曳生姿,连水下的淤泥也画出了几分神韵。

      唯独一滴黑墨水有几分碍眼。

      香兰盯着画,遗憾地“啧啧”了两声。

      楚昭低下眼,看她:“怎么了?”

      香兰抬眸,与楚昭对上视线,停顿了下,她语气真诚地说:“没什么,很好看。”

      这么明显的污渍,香兰才不会特意去提,又不是看不见,提了会更败兴。

      楚昭抿了下唇,语调平淡地说:“好看?那就送你了。”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香兰匆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画,惋惜了一秒,不过又想到自己如果能把墨水去掉的话,肯定也可以卖点钱。

      昨夜开始下蒙蒙细雨,不知道半夜有没有停,但今天早晨还在下。

      香兰怀里抱了一把伞,手里替楚昭撑着一把伞。

      天色微亮,两人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走着,右手边是池子,左手边是竹叶林。

      香兰动了动手腕,眼神示意楚昭撑伞。

      楚昭疑惑地看了香兰一下,抬手接过,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等人接过伞,香兰撑开怀里的另一把伞,兴致勃勃道:“我先去帮少爷探探路。”

      在自己家的楚昭:……

      表小姐经常等在这条石子路的尽头,假装与楚昭偶遇,顺势一起去拜见镇国公夫人。

      表小姐用了十几次巧遇梗之后,楚昭这边终于醒悟过来,学会避开,走了另外一条远路。
      然后表小姐又作妖,直接假装路滑掉进池子,等待楚昭来救。

      楚昭救了她之后,两人因为肌肤相亲而有了婚约。

      香兰上一辈子第一次做侍女,害怕行为太过出格,所以迟迟没有拦住表小姐和楚昭的巧遇,每天早上看着两人相谈甚欢,香兰生了好一阵子闷气。

      知道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当表小姐失足落水的那一场戏发生时,香兰直接抓了暗恋表小姐的二少爷来救她,导致两人成婚。
      但香兰没想到,这反倒害了二少爷——二少爷抓奸表小姐和四皇子,最后被两人杀了。

      书中二少爷是一辈子福禄双全,寿终正寝的。上辈子他死的时候,香兰感到不可思议,琢磨了好些年才琢磨出味来。
      他死了,表小姐成了寡妇,得便宜的自然是四皇子。

      书中,楚昭和表小姐在一起时,万事不上心,最后顺利和离。

      上一辈子,二少爷大概是家中幼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撞破表小姐和四皇子的奸情后,肯定是不依不饶的,最终被四皇子的侍卫杀死,随后毁尸灭迹,可能性很大。

      思绪繁杂,香兰一路小跑着,果然在前头看到了竹林掩映处一袭青衣的少女。

      她像是听到脚步声,把脸缓缓转过来,在清晨清幽的背景中,倩影清丽,美貌动人。

      见来人是香兰,江曦月朝她轻柔一笑,又回过头。

      香兰停住脚步,故意出声询问:“大清早的,表小姐待在这儿做什么?下雨天,表小姐身子弱,可别病倒了。”

      “你这一病倒,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府里面的人,苛待你。”

      香兰说着说着,余光瞥到楚昭正在靠近,她把伞放在肩上,刚好挡住江曦月看向她身后的目光。

      同时被挡住目光的楚昭:……

      竹叶茂密,江曦月特意没有带碍事的侍女,她一个人正好站在唯一的不大不小的空隙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待在那儿的人,路过的行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与此同时,如果把江曦月前面的目光挡住,她就发现不了,是否有人从旁边的小道上经过。

      香兰察觉到楚昭在她身后停了一瞬间,然后没有吭声,继续往前走。

      香兰眨了下眼,一脸笑意地继续跟江曦月斗法。

      楚夫人正在等楚昭一起用早膳。

      楚昭进屋,抬眼询问:“母亲睡得可好?”

      楚夫人点点头,让侍女给楚昭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见楚昭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楚夫人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院子又有侍女起了妩媚的心思,怎么这次你没有打发出去?”

      楚昭垂眸,平淡说:“她只是在照顾儿子,并没有其他心思。”

      楚夫人不咸不淡地问:“是吗?”

      楚昭语气笃定:“是。”

      楚夫人冷笑了一声,继续问:“昨夜她爬了你的床,也只是照顾?”

      想起昨夜,楚昭莫名地有一瞬间的头疼,他微微蹙了下眉,才一脸平静地说:“是。”

      “……”楚夫人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瞥了眼楚昭,随即转移话题,感慨:“是我不好,原以为你院里面的侍女都是老实的,也是我看走了眼,把人安排进了你的院里。”

      楚昭神色淡淡,貌似附和道:“我院子里的人,确实有不老实的,等下回去我就惩罚她们。”

      楚夫人自己生的儿子性情她知道,断不可能她一开口他便听话,停顿了一息,顷刻间她领会到了楚昭的意思:“你想干什么?”

      楚昭面容如玉,五官轮廓精致柔和,此刻看上去却格外冷漠,他面无表情地说:“希望母亲不要多管。”

      香兰回院子里的时候,发现一阵阵尖叫声,此起彼伏,听着渗人得很。

      她随便抓了个脚步匆忙的小厮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说:“好像是四个姐姐做错了事,正被大少爷吩咐人打板子,每个人打十个板子,小惩大诫一番。大少爷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去看。”

      香兰不太懂楚昭的意思:“是恐吓一番,以后好好做事吗?”

      小厮:“哪里是,自然是说这个院子只有一个主人。”

      闻言,香兰面色不变,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楚昭不会怪我不听吩咐,屡次擅作主张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吧啦了?

      香兰余光瞥了眼小厮,还要特意吩咐个人来点醒我?

      小厮见香兰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暗喜,自觉事情办好了,便匆匆走了去领赏。

      香兰又回想了一番上辈子,她记得没这一出啊?

      反倒是好像她跟着楚昭去请安,她因为一路看表小姐演戏,心情很不舒服,等在外面,然后被楚夫人的侍女拉走了,还好楚昭来得及时,不然,她差点就屁股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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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存稿,等待加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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