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浮 明姐姐帮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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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明回头看向楼玉辞时眼中盈满泪水，掩盖不住的事强烈的懊悔，嘴里不住的喃喃着：
“对不起。”
“阿玉对不起。”
那年
“明姐姐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眼前已长高一大截的谢峥用幼时受了委屈向她撒娇时的模样乞求着。
这让她想起，曾经小谢峥常常因功课太晚宵明催着睡觉，他就用这幅样子奶声奶气地说：
“再读一页，就一页，求求你了姐姐。”
那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想到这儿，宵明虽是不忍却还是将他手甩开，转身就要回到灯中，却被谢峥一把抓住拦了下来。
“姐姐求求你……”
宵明被拉地一个踉跄回头却是被吓了一跳，谢峥直挺挺地跪在她身后大有她不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她沉默半晌才开口，嗓子有些哑了。
“阿峥，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宵明垂眸看向仰头看着她的人，觉得好陌生，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他。
“姐姐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当初宵明确是做了换命之事，那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恶事”。
谢峥如愿以偿得了高位，那个曾经被众星追捧的天之骄子落入泥潭，而他踩着他人血肉终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可……
宵明在那个傍晚站在曾经她同谢峥朝夕相处的小屋，那里没了人气儿很快比之之前破败了下去。
他怎会在这里呢？
谢峥如今锦袍加身，过往的落魄被视为不耻，哪里有人敢再提起曾经。
突然一口鲜血呕出，宵明撑不住身体跪在地上，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水。
心口是锥心的痛。
这就是逆天改命的代价，入了他人因那便要承他人的果。
“明姐姐，我不想再这般活了，明姐姐帮帮我吧……”
当初她终是不忍为他破了例，扭转了乾坤。
可那移辰之术却不是一劳永逸之法，需以施术人灵力滋养才能维持，前期她倒是能支撑得住，可渐渐她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这种侵略性的术法本就贪婪，不将人榨干是没有尽头的。
看着对谢峥阴晴不定的圣上，宵明心中也是不安，她不知还能维持多久，那谢凛的命……比她预计的硬太多了。
虽嘴上说着无妨，可日子久了谢峥也有了怨怼，得到过的东西哪里舍得再失去？
“明姐姐今日父皇又骂了我几句，说我不堪为用，姐姐你别抛下我好吗？”
宵明怔愣间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幼时的痕迹，竟想不起来了。
她闭眼不想去再想，往事却一幕幕展现在眼前，自谢峥搬去谢凛的宫殿后就松懈了很多，宵明常常告诫于他即使换命成功，依旧事在人为，不可有所懈怠，可他只是嘴上应着，将她的警醒抛至九霄云外，一心只想着寻欢作乐了。
“所以移辰之法并不是长久之计？”
倾袖总算是解开了二人八字之事，她一直好奇谢峥为何后期又跌落高台。
原是如此。
宵明苦笑道：“想必你也早有察觉，我的身体已被反噬的七七八八，移辰失败了，或者说此法就不可能成功。”
听着谢峥对她的请求，即使她不发一言，他却依旧细数着楼玉辞的错处。
他是如何不愿与她携手，是如何的想摆脱她，但比起摆脱更是想吃尽好处。
宵明见过楼玉辞，本是个明艳的女子却在嫁与谢峥后迅速枯萎。
谢峥此人比之戏子还会表演。
面色苍白如纸的宵明看着跪在她脚边的谢峥，只觉浑身冰凉，沉默了片刻才哑声开口：
“阿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事后我们便不要再见面了。”
听这话谢峥身形一怔，眼中只有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竟是永别。
杀了楼玉辞让她的魂灵永世被禁锢滋养他的气运，是谢峥最后的请求。
楼玉辞像是被抽了魂瘫坐在地，她对宵明说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阿月我是来帮你的，别怕。”
泛红的眼球木然地转向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说你是来帮我的，原是……骗我的？”
倾袖此时才明白了楼玉辞这副疯癫的模样是拜谁所赐，其实在她与她相处的这几日也发觉了，此人的三魂七魄竟是不完整的。
那日揽月楼纵火，楼玉辞的人魂被困死在那儿，后同宵明在一处那么久，她竟从未发觉自己被夺了一魂。
“阿明，你说你同我都神魂有缺，既同病相怜那自是要合力寻求补足之法，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如今竟有人告诉我，我残存的魂灵竟是因为你？”
“不是的阿玉……”
楼玉辞不打算听她苍白无力的解释，只将她肩膀硬掰过来直视着那双不敢看她的眼睛。
“宵明，我要听实话。”
宵明嘴巴动了动，声音像堵在喉头出不来也咽不下去，楼玉辞也不言语只定定地看着她。
“……对不起。”
半晌终是挤出了句千金重的话，狠狠掉落在楼玉辞的心上。
“宵明！”楼玉辞狠狠将她推开，宵明没有防备被推倒在地。
“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了吗？”
“好好好。”
说罢她笑了起来，踉跄地从地上爬起，身体摇晃了几下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摔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宵明，站在倾袖身前。
“神女大人，您也看到了，这一切皆是我之过，因我起就该因我灭，要杀你的人是我，杀了你师父的人也是我，如今我手上浸满鲜血，是回不了头了，你若想要我的命，拿去便好。”
“你想死？”
倾袖歪着头看她满是不解，人在死亡面前多是卑微求饶，她竟一改疯癫变得坦然起来。
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从我踏入那天起就是错的，上天给我的磨难明明是阻止，我却当成了这是作为主角的考验，何其可笑。”
楼玉辞闭上眼自嘲地笑了，她看过那么多小说，在来到这里后自然将自己当成了女主，她幻想着白手起家，幻想着和男主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圆满的渡过余生。
很可惜，谢峥不是男主，她也不是女主。
“我为什么要活？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我以为的爱人都各怀鬼胎等着看我的下场，神女你懂这种感受吗？”
楼玉辞这话像是有魔咒一样，让倾袖突然怔住，像是时间停止了一直在回响这句话。
一时间耳边嗡鸣作响，脑中杂乱的声音好大，大到盖过了她的思绪。
“你还在等什么？伤害你的人就该杀了她。”
恍惚间玄霜出现在她手中，李景毓发觉了倾袖的异样忙要去拦，却晚了一步。
“倾袖住手！”
鲜血滴落，楼玉辞睁眼后脸上露出惊恐表情，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身影，连泪都忘了落下。
宵明挡在楼玉辞身前，剑尖稍稍没入心口幸而并不致命，另一头是李景毓握住剑身，堪堪控制住了强劲的力道。
剑上的鲜血有些刺眼，空气中的腥气让倾袖回了神，慌忙倒退了一步收了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景毓。
怎么回事？
倾袖心中是突如其来的惶恐，刚刚为何会起了杀心。
李景毓看着她恢复松了口气，眼中的情绪却依旧不大好。
楼玉辞一把抓住宵明的胳膊拉了过来，猛地甩了她一巴掌。
“宵明你干什么！有病是不是！”
嘴上虽是咒骂，豆大的泪水却是一颗颗坠落，宵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抚上了楼玉辞的脸抹去她的泪水，刚刚的那出让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决绝地转身。
楼玉辞大惊忙要去抓她，却发觉自己突然动弹不得。
宵明两步站在还没缓过劲儿的倾袖面前，直直跪下，做尽卑微姿态开口道：
“大人，我自知我们二人罪不可恕，可阿玉如今行为皆是因我而起，我愿一人承担。”
倾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们二人的因果你一人还不完。”
宵明像是知道她会说这话一般，抬头仰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愿将移辰之术的解法尽数告知，以此来换阿玉一命。”
倾袖看着她心中也在衡量，这是国事不是她能任性的事情，盘算半晌她叹了口气，点头算是应允了。
宵明偏过头拿余光看了楼玉辞，不敢多看她一眼，只留了背影给她。
“大人，移辰是以施咒人的性命为转换的连接，也就是说……”
宵明面上平静，起身走向一旁的灯，烛火猛烈地跳动着，像是她此刻平静外表下内心的呐喊。
“只要我死了，术法带来的影响自然也就消失了。”
楼玉辞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阿玉对不起，我骗了你太久，若是还有机会相见，就请我吃你经常提起的蛋糕吧。”
那还是每每午夜楼玉辞饿得睡不着觉时常对她说的：“好想吃蛋糕啊。”
宵明闪动着火苗，这是她在思考的表现。
“蛋糕是……何物？”
“就是拿鸡蛋、面粉、水，再加以奶油抹面，配上各种装饰水果，噢记得一定要水果罐头，我最喜欢黄桃啦，还有还有做裱花的那个玉米底托我可爱吃啦，但是那个色素樱桃我不爱吃……”
每当这时，宵明也总是笑着说她贪吃，毕竟她们妖怪并不以人类食物为能量来源，一直不吃饭也不碍事儿。
“罢了罢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你肯定会喜欢的……”
宵明看着她说得话越来越像是说梦话般的呓语，看着她露出的大腿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盖好了被子，可在黑暗里，她眼中露出的却满是浓厚的悔意。
若有一天得知真相，你可能会恨死我吧。
灯灭，宵明身形不稳倒在地上，随着灯灭时烟雾的散开，她也逐渐变得透明。
“宵明！”
想来是她快消散了，禁锢楼玉辞的法力弱了很多，她终是挣脱开，扑向宵明的位置。
可惜只是扑了个空。
宵明笑着想再摸下楼玉辞的脸颊，还没等抬起手，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楼玉辞泣不成声地在空中抓了几下，却是徒劳，倾袖和李景毓没有说话，看着她哭了一会儿后，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宵明消失的地方无声地落泪。
宵明死后她失去的那一魂也归了位，此时她的脑子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两位大人，我与宵明终是对不住你们太多，快走吧，这里马上就要消失了，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倾袖上前一步：“那你呢？”
楼玉辞看了看熟悉的四周摇摇头却不说话，一只手指向一旁黑漆漆的位置示意他们从那里离开，而后将怀中那个已经灰败的灯笼搂地更紧了几分。
倾袖还想再说什么，李景毓却将她拉过去，周围的场景已经开始模糊，此地不能久待了。
看她的样子，李景毓只好伸手将倾袖往出口拉，倾袖被拉着往前走去，却不住地回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楼玉辞。
火光亮起照亮了他们离开的路，火焰的中心，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依旧搂着灯笼，面上却带着笑意。
“宵明，我带你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