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烬》花间遇

19、救赎之殇——岩婆婆（9） 她已经死了

　　第一层药物防线已经被突破。

　　地上铺满了毒虫的尸体，风中都带着腥臭的气味。

　　但是还有无数的毒虫们避开两位长老，全部向着芷蘅这边冲了过来。

　　毒虫们前赴后继，毫不畏死，甚至越冲越猛，第二层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甚至有几条毒蛇已经冲破第二层防线，向着芷蘅爬过来。

　　芷蘅心里毛毛的，这些东西长得太吓人了，她不会被这些东西给咬死吧~

　　她只能操控一部分琴刃来对付毒蛇，毒蛇被一劈两半，却还在使劲蠕动自己的身体，看着实在可怖。

　　青渊见机，一把弯刀更是舞的虎虎生风。

　　芷蘅既要与青渊过招，又要分心杀毒虫，十根手指都弹得血肉模糊，谁知，血气激的毒虫更是暴躁，越来越疯狂地往芷蘅这里冲来。

　　芷蘅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在坚持着，青渊一看，嘴角露出残忍的笑，越发逼近芷蘅。

　　第二层防线全面崩溃，毒虫们密密麻麻地向着芷蘅爬过来。

　　琴刃劈到毒虫身上，芷蘅感到他们的血液已经溅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很冰很凉，手背上被毒物血液溅到的皮肤一下子变得乌黑，还泛着深紫色，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血液也有毒，而这些黑中带紫的皮肤不断扩大，芷蘅感觉左手已经僵的动不了了。

　　她现在只有一只手可以继续弹琴，威力小了不少，青渊感觉压力骤降，提起弯刀就冲到了芷蘅身前，眼看弯刀就要劈到她身上了，她心想：“或许被劈死也比被毒虫咬死要强点。”芷蘅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小姑娘，老夫来送你一程！”青渊举起弯刀就要往芷蘅身上劈。

　　“当”的一声，弯刀竟然劈歪了。

　　青渊继续抬起弯刀往芷蘅身上劈，可是他举着弯刀的身体却直直的倒了下去，还砸死了好几只毒虫。

　　月偃见此，停止吹笛子，想看看青渊是什么情况，却被人从身后一掌劈晕了，毒虫们失去了操控，立马四散而逃，不过一瞬的功夫，便散的干干净净。

　　芷蘅等了一会儿，料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甚至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青渊倒在地上一命呜呼，脖子上插着一枚暗器，正汩汩地流血，地面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暗器是……檀川！”

　　芷蘅立马抬起头，四处寻找檀川的身影。

　　只见那人满脸都是焦急地往这边飞来，看到芷蘅没事，心底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来到芷蘅面前，却又变成了一脸冷酷的样子：“笨！”

　　芷蘅看到檀川，却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檀川，心想：“她还活着，真好~~”

　　檀川脸上带着点羞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芷蘅的背，说道：“没事了，别害怕~”

　　“嗯~”芷蘅抱的更紧了一些。

　　阿珂过来时，就看到俩人相拥的一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却瞥到了芷蘅的左手黑中泛紫，已经往小臂上延伸了，赶紧咳嗽了两声。

　　等两人松开手，阿珂赶紧上前，指着芷蘅的左手问道：“这是？”

　　“杀毒虫时，它们的血液溅了上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现在左手还有感觉吗？”阿珂慎重地问道。

　　芷蘅试着动了动左手，发现毫无反应：“没感觉，一点也动不了了。”

　　檀川本来被阿珂打扰，还有点不高兴，现在看着芷蘅的手，却心疼的不行，暗暗骂自己粗心，芷蘅的手要是出问题，她以后还怎么弹琴啊！

　　他着急地问阿珂：“现在怎么办？”

　　阿珂想了想道：“咱们赶紧去找大祭司吧，苗疆的人经常遇见毒虫，肯定知道该怎么治。”

　　“好。”檀川立马蹲下，把芷蘅背起来就去找大祭司。

　　芷蘅不好意思道：“我是手不能动，又不是脚，放下，我能自己走。”

　　“这样快。”檀川没有一丝要把芷蘅放下的意思，背着她就走。

　　阿珂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露出微笑。

　　这时白玉也过来了，看着满地毒虫的尸体，就知道经历了一场恶战。

　　走到阿珂身边问道：“芷蘅师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中毒了，檀川师兄带她去找大祭司了。”阿珂看着白玉，继续道，“我们也赶紧带着两位长老回去吧。”

　　“好。”

　　白玉把月偃捆了起来，并堵住她的嘴，再把她喊醒，拉着她自己走，又拖着青渊，一起回去。

　　月偃走在后面，紧紧盯着阿珂，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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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阿珂他们回去时，发现苗疆灯火通明，东南方的位置不断传来吼叫声，以及打斗声。

　　阿珂心中有一丝不安，岩婆婆就住在那边，但是现在他们还走不开。

　　带着两位长老找到大祭司时，大祭司刚给芷蘅包扎好，檀川满脸担心地在旁边看着。

　　看到月偃和青渊，大祭司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让人看管好月偃，并派人把北门和东门地叛徒带回来，再一起审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阿珂，你跟我一起去那边看看吧~”大祭司指着东南方的位置。

　　阿珂心中越发不安，点了点头，就跟着大祭司一起走，白玉走上前，也随他们一起过去。

　　走的越近，嘶吼声越是清晰，而且因为时间原因，吼叫声十分嘶哑，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的嗓子已经完全损坏了，但是阿珂却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阿珂快步往前过去，面前出现一位老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声音也哑的不行，嘴角带着血迹，手中拿着刀这儿挥一下，那儿挥一下，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但还在努力地举起刀砍人。

　　周围的人满眼都是警惕之色，把她团团围住。

　　“岩婆婆~”阿珂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想进去，却被白玉紧紧拉住：“她疯了，阿珂，现在不能进去。”

　　阿珂看着这样的岩婆婆，心疼的不行，扭头问大祭司：“是谁干的？岩婆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祭司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她中的毒很蹊跷，你好好看看。”

　　阿珂放下心中的悲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实发现了蹊跷之处。

　　岩婆婆越来越疲惫，终于支撑不住般，‘咚’地一声倒了下去，大家赶紧上前把岩婆婆绑了起来，以免她再发疯。

　　大祭司让大家都散开去休息，众人虽好奇，但也听从大祭祀的命令，各自回家了。

　　等人群都散开，阿珂上前，用刀割开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喂给岩婆婆。

　　等了一会儿，他们就发现岩婆婆终于恢复了神智，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体极度虚弱，嘴张了张，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白玉赶紧给岩婆婆解开了绳子，让她舒服一点。

　　“岩婆婆，你说什么？”阿珂凑近她，希望能听清楚她的声音。

　　岩婆婆的嘴张了两下，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阿珂心中不断重复岩婆婆最后的话：“好好活着。”她的眼泪再次决堤，止也止不住。

　　岩婆婆最是面冷心热，经常把自己收拾的很是利落，常年都穿着褐色得围裙，做起事来也十分爽利，因为经常做事，手像老树皮一样，但阿珂却觉得那是最温暖的手。

　　在她惨淡的回忆中，那双手就是让她能坚持下去的唯一亮光，她饿的时候，那双手总会变戏法似的给她拿窝窝头、野果吃；她遍体鳞伤时，也是这双手轻轻地给她涂草药；天冷时，这双手还给她烤甜甜的红薯吃；被族人骂怪物时，也是这双手护着她；她偷偷逃出来时，更是这双手把她藏起来……

　　阿珂早已把岩婆婆当成了苗疆唯一的家人，可是这个唯一也没有了。

　　白玉看着阿珂痛苦的模样，他也很难受，岩婆婆收留他们，给他们做好吃的，他们都很感激她，虽然她脸上总是凶巴巴的，但明明她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这么好，怎么会这样呢？

　　白玉陪着阿珂，守了岩婆婆一夜。

　　而巫风和明烛两个人，被绑在祭台上冻了整整一夜，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们。

　　翌日，大家终于发现了瑟瑟发抖的两人，赶紧把他们放了。

　　对于昨夜突然发疯的岩婆婆，大祭司跟族人说，岩婆婆是突发疾病去世的，族人都没有异议，他们一起给岩婆婆举行了火葬仪式。

　　阿珂没去看，而是躲在岩婆婆家里，抱着她的被子，仿佛这样就像是岩婆婆在抱着她一样，而且，只要她没看见岩婆婆被火葬，那岩婆婆就没死，她一定是在其他地方，等着她去找她。

　　白玉看着阿珂的样子，心想不能让她再痛苦下去了，突然他看到岩婆婆枕头上的粉末，道：“阿珂，你看这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个黑色的粉末。

　　阿珂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立马就知道了：“这是还没炼制成功的百毒不侵药粉，所以岩婆婆是被喂了这个？”

　　阿珂立马起身，去找二长老月偃问清楚。

　　“她已经死了，是谁还重要吗？”月偃不知是在问阿珂，还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