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烬》花间遇

16、救赎之殇——赶秋节（6） 你给我吃虫

　　翌日正巧是赶秋节。

　　苗疆所有人都换上盛装，成群结伴，欢聚在秋坡上，打秋千、打苗鼓、上刀梯、吹笙，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玩了一天，到傍晚时分，各家长辈都端出自己拿手的饭菜，摆在长条桌上。

　　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篝火，年轻的男子女子正在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白玉他们在家呆了一天，听到外面的声音，早都想出去了，可是担心被发现，现在天色将晚才出来。

　　芷蘅左手拉着檀川，右手拉着阿珂就冲进去一起跳舞，白玉一看，也悄咪咪的拉着阿珂另一只手，融入其中。

　　阿珂虽然在苗疆长大，但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都没注意到被白玉牵着的手，只是兴奋的脸微微发热发红，不知是篝火热的，还是跳舞热的。

　　但是白玉看到阿珂微红的脸颊，他的脸也微微发红，他以为阿珂跟他一样，是害羞的。

　　跳累了，他们过去长条桌那里休息。

　　阿珂看到这些欢声笑语、能歌善舞的苗疆众人，恍若隔世，自己从小见到的那些苗疆众人明明都很冷漠，一个个都叫她怪物，可是现在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

　　檀川双手抱胸，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感觉很好奇。

　　芷蘅和白玉背对着长条桌，手却一点一点挪到桌上的盘子边上，偷偷捏一点儿菜，就赶忙抽回手，塞进嘴里。

　　四人围着桌子一会儿挪一点儿，一会儿挪一点，芷蘅和白玉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投喂一下檀川和阿珂，有福同享嘛！

　　等芷蘅再次把手里的菜塞到檀川手上时，檀川侧身看着芷蘅，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给我吃虫？”

　　芷蘅把手中的东西填进嘴里，扭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嗯？！”

　　她立马转身，身后的盘子上，是各种被炸过的奇形怪状的虫子，所以自己刚刚填进嘴里的是？

　　！！！

　　“呸！呸呸！”芷蘅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檀川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也是一阵恶寒。

　　只有白玉还在吃得不亦乐乎，看到芷蘅和檀川看自己，还奇怪道：“怎么不吃了？不知道他们炸的啥？吃起来酥酥脆脆的，还挺香的。”白玉顺手又捻了一点，手伸到他们面前说，“你们尝尝？”

　　芷蘅和檀川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白玉无语道：“我又不是拿的洪水猛兽，你们躲什么？”

　　他伸开手，露出手中的东西：“啊！”阿珂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白玉的嘴，白玉的声音还没出来便胎死腹中。

　　他赶紧把手中的东西甩了出去，轻轻拍拍自己不禁吓得小心脏。

　　他们再也不敢偷偷伸手去顺吃的了，终于老实了一会儿。

　　这时，大祭司带着长老们过来了，大祭司坐在主座上，长老们依次坐下，大家也都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大祭司看到大家坐好后，站了起来，虔诚地双手交叉于胸口：“迁三苗于三危，放欢兜于崇山，感谢五谷祖神，感谢苗巫神女~”

　　苗疆众人也学着大祭司的样子，齐声道：“感谢五谷祖神，感谢苗巫神女~”

　　大祭司接着道：“今年的庄稼长得很好，这是土地给我们的馈赠，也是我们勤劳耕耘的结果，望大家珍之重之，不负一稻一粟，生之有时而用之无度，则物力必屈。”

　　苗疆众人再次齐声道：“是~”

　　大祭司微微一笑，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样子，直接道：“开席~”

　　大家欢呼一声，开心地吃起来。

　　阿珂四人也吃了起来，但是耳朵却竖起来，听旁边的苗家阿哥问身边的人：“不知今晚会挑选谁？”

　　“选什么？”

　　“你吃迷糊了吧？选魑魅魍魉啊！”

　　“哦~~选谁都行，反正就是玩玩而已。”

　　“跟你说不着。”

　　“怎么？你想被选上？”

　　“当然啊，这样阿云就能注意到我了。”

　　“没出息，跳舞时你咋不表白？咱苗疆人哪有你这样扭捏的？”

　　“你……你，哼，不跟你说了！”

　　旁边的苗家阿哥不再说话，满脸心事，看上去挺紧张的。

　　等大家几乎都吃好后，大祭司起身，带着大家一起来到宽阔的场地，她自己走向占卜的高台，苗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盯大祭司。

　　大祭司虔诚地向天地神明祷告，说明占卜之事，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蓍草，取出一根放置一旁，把剩下的七七四十九根蓍草随意分成两部分，又从右手中取出一根夹在左手小指与无名指间，用右手以四根为一组数左手中的蓍草，剩余的夹在左手无名指与中指间，再用同样的方法数右手，剩余的夹在左手中指与食指间，重复三次得出一爻，六爻成卦。

　　看上去苗疆所有人都很紧张，有些人祈求道：“别选我，别选我~”

　　还有像旁边的苗家阿哥一样祈求道：“选我，选我~”

　　白玉、芷蘅和檀川都看着阿珂，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阿珂小声解释道：“洪荒时，毒蛇猛兽和魑魅魍魉常来进犯苗疆，在一个立秋的夜晚，苗族先民在与妖魔的激战中，把妖魔捉住并剥其皮来蒙鼓、削其骨来当槌，击鼓而舞，庆祝胜利，从此苗疆才过上安稳日子，先民们开荒种地，直到现在，我们年年都能稻粟满仓。为谨记这样的生活来之不易，每年立秋时分，大祭司都会挑选四人来扮演魑魅魍魉，四人随意躲藏搞破坏，苗疆众人齐心协力，抓住四人后，大家把他们绑到祭台上，让他们深刻忏悔。”

　　每当这一天，阿珂就能稍微轻松一点，不用再受折磨，只是被关在黑暗的密室里，与蛊虫、毒物呆在一起，偶尔能听到外面的热闹，她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芷蘅好奇道：“那为啥有些人不想被选到，有些人却急着被选到？”

　　“毕竟魑魅魍魉代表的是坏人，肯定有很多人都不想扮演啊！”白玉道，“可是希望被选到的，确实不理解？”

　　“有趣~”惜字如金的檀川突然的话，让阿珂三人瞪大了眼睛。

　　看檀川兴致勃勃观看大祭司占卜的模样，三人不再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阿珂给好奇的两人解释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急着被选到的都是年轻小伙子？”

　　白玉和芷蘅扭头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此：“难道他们都是希望被心仪的女子注意到？”

　　“也可以这么说，”阿珂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解释，“苗疆小伙子多，姑娘少，姑娘肯定要挑选最智慧勇猛的小伙子，未婚的小伙子想要求取女子，就要突出自己特别出众的地方，而魑魅魍魉想要不被抓到，就得使会浑身解数，这个时候，大家自然就能判断出他是否聪明？是否勇猛？从而更容易娶到姑娘。”

　　芷蘅双手合十，笑道：“所以他们是为了娶媳妇儿啊！”

　　阿珂笑而不语。

　　檀川听到这话，扭过头看着芷蘅，一脸黑线。

　　白玉听到这话，都有点跃跃欲试了，他也想在阿珂面前表现自己，让阿珂注意到他。

　　芷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人不够聪明，不够勇猛，那娶媳妇儿不就更难了吗？”

　　阿珂轻轻点点头，可是巫风明显没想到这点。

　　很快，大祭司就选出来了魑魅魍魉的人选：“月偃、青渊……”

　　“我们苗疆有这俩人吗？”苗疆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就发现二长老和三长老震惊了一瞬，隐晦地对视一眼，一起走到了祭台上。

　　“啊？！两位长老？”

　　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毕竟长老都上岁数了，以往从来没有抽中长老的，这次竟然一次抽中两个？！

　　还不等他们消化，大祭司接着道：“巫风……”

　　“哎！哎~”原来是旁边那个苗家阿哥，他也算得偿所愿，高高兴兴地上台去了。

　　“明烛。”大祭司说出了最后一位的名字。

　　这时就看到刚刚与巫风坐在一起，专心吃饭的阿哥慢悠悠地往台上走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白玉叹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你们四人做好准备，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始！”大祭司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苗疆众人也都回到自己家，做好准备，等待半个小时后的驱魔会，尤其是被选到的四人，他们还得做出一些伪装，并制定战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阿珂四人也做足了准备。

　　从大祭司处回来后，蛊虫告诉阿珂有人在跟踪她，阿珂就知道瞒不住了，和大祭司商量的是，趁他们不注意，在赶秋节，让众人一起把他们抓住，再好好审问，可是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回来了，或许就不容易抓了，甚至会逃离苗疆，不如在四个大门处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