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蛊入心2》海盐鱼丸

21、爽了 九月的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重点文化高中校门口，新生报到的人潮喧闹鼎沸，在陈杬祝四人踏进来的那一刻，骤然僵成一片死寂。

　　这不是艺术院校，是全城升学率第一、以文化课严苛著称的重点高中，满街都是抱着教辅书、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普通学生，没有人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陈杬祝走在最前面，一身宽大的蓝白校服裹着她清瘦的身形，素面朝天，长发简单低扎，没有口罩，没有助理，没有一点顶流的排场，只背着一只洗得干净的帆布书包。17岁出道即封神，手握影后奖杯，单曲破亿，是娱乐圈天花板级别的人物，是全国人都在屏幕上仰望的名字——而此刻，她站在一群埋头刷题的文化生中间，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一新生。

　　那份从骨血里渗出来的耀眼，与周围满是书卷气的青涩格格不入，却又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绫司司紧紧挨着她，同样的蓝白校服，小圆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无措，小手始终攥着陈杬祝的衣袖，像只找不到安全感的小猫。沈司南和许祭一左一右护在外侧，少年身形挺拔，校服穿得干净规整，没有半分十九岁该有的张扬跳脱，只有历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沉默与疲惫，像两道无声却稳固的屏障。

　　四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不用任何介绍，校门口所有学生、家长、老师，在三秒之内全部认出——

　　是F4。
　　是曾经的F5，是失去上官渡后全网崩溃忏悔，是从地狱爬回来说要长命百岁的F4。
　　是顶流明星，是差点轻生的少年少女，是此刻，突然出现在重点文化高中的同班同学。

　　死寂炸开的瞬间，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密密麻麻漫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踮脚往前挤，目光里全是震碎三观的不敢置信。

　　“那、那是不是陈杬祝？！在重点高中门口？我没看错吧？！”
　　“她不是大明星吗？！不用赶通告不用拍戏，跑来读文化课重点高中？！跟我们当同学？！”
　　“旁边那三个！绫司司、沈司南、许祭！四个全来了！真的是他们！”
　　“疯了吧……我们这是全员刷题的文化学校，不是艺术院校啊！她可是神级别的顶流啊！”
　　“本人比镜头里白太多瘦太多了，穿校服居然一点不违和，可是看着好让人心疼……”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压着嗓子蔓延，所有人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这四个特殊到极致的同学，可眼底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手机被悄悄攥在手里，没人敢明目张胆拍，只敢用余光疯狂瞟，身边同伴的胳膊被攥得发红，满是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以为开学顶多遇见年级第一、学霸大神，没想到直接遇见国家级明星……”
　　“她可是演过电影拿过奖的人啊……现在要跟我们一起学数理化、背文言文、周测月考？？”
　　“你看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就像普通转学生。”
　　“沈司南和许祭好冷啊……两个人站一起气场好强，可是眼神好淡，感觉不太开心。”
　　“绫司司好乖，一直黏着陈杬祝，生怕走丢一样，太乖了。”

　　议论里全是颠覆认知的震惊，重点高中的学生向来只关心分数、排名、真题卷，对娱乐圈本就疏离，可陈杬祝这三个字，早已超出明星范畴，是国民级的符号，是传说一样的人。此刻传说落在凡间，还要和他们一起啃文化课、挤食堂、上晚自习，冲击力强到让人失语。

　　更多人压低声音，聊起那场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敢细说的悲剧。

　　“他们……是真的放下了吗？来普通学校读书。”
　　“你忘了吗？上官渡走了，他们之前差点跳楼，陈杬祝进过手术室，全网都在道歉……”
　　“能好好活着、安安静静来上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真的别打扰他们了。”
　　“以前在屏幕上看她闪闪发光，现在穿校服站在我们中间，突然觉得好近又好远。”

　　报名处的班主任抬头看见陈杬祝，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镜片后的眼睛瞪圆，愣了足足五秒才磕巴道：“陈、陈杬祝同学？请、请这边签到……”

　　连一向严厉的文化课老师都失了态，周围的吸气声瞬间更重。

　　陈杬祝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没有半点傲气：“麻烦老师了。”
　　她弯腰签到，字迹清隽干净，绫司司乖乖贴在她身边，沈司南和许祭安静立在外侧，四个人自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世界，与周围满是烟火气的喧闹彻底隔离开。

　　“天啊她好温柔……跟我们穿一样的校服，一样来报到，一样要读文化课……”
　　“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一起早读？一起跑操？一起考试？我不敢想！”
　　“那可是神一样的人啊……现在变成我们身边的同学了，感觉整个高中都不真实了。”
　　“别围观别拍别打扰，他们已经够难了，我们就当普通同学对待行不行？”
　　“对，就当她们是普通转学生，不围观不喧哗，让他们安安静静读书。”

　　最初的震撼慢慢沉淀，变成了重点生独有的、克制又小心翼翼的温柔。有人默默收起手机，有人主动往后退让出通道，有人假装整理书包不再紧盯，连议论声都放得更轻，像是怕一用力，就碰碎这四个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陈杬祝签完到，回头对三人轻轻说了句什么，绫司司立刻 tiny 地笑了一下，沈司南和许祭微微颔首，四个人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蓝白校服的身影走在满是梧桐影的校道上，周围全是抱着教辅书、讨论月考的文化生，没有人再围堵，只有远远投来的、克制的目光，和压得极低的感慨。

　　“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陈杬祝在同一个教室上文化课。”
　　“神级别的人，成了我们的同班同学，以后刷题都有动力了。”
　　“希望他们在学校能真的开心，忘掉那些疼。”
　　“F4要好好的，在我们学校，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以后就是同学了，我们默默守护，再也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四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校门口的人潮却久久没有散去，所有人还沉浸在极致的震撼里。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只存在于屏幕、新闻、热搜里的顶流，那个让全网心疼的F4，会彻底卸下所有光环，来到全员刷题的重点文化高中，成为和他们一样、为文化课奔波的普通学生。

　　没有聚光灯，没有红毯，没有欢呼。
　　只有一身蓝白校服，一堆厚厚的课本，一段平凡的校园时光，和四个历经生死、只想安稳活着的人。

　　风掠过校道，卷起满地碎叶，陈杬祝走在人群里，指尖微微收紧。
　　她是万众仰望的神，是普通的高一新生，是十九岁的少女，也是心里永远空着一个位置、再也补不回来的人。

　　周围全是年轻的喧闹、书卷的气息，可那份安静的疼，依旧藏在她眼底，挥之不去。
　　月考成绩放榜那天，整个高一年级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重点高中的学生向来把分数当成命根，榜单刚贴出来，人群里立刻炸开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叹气和互相对答案的声音，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到发烫的气息。

　　这是开学后的第一次大考，是所有人铆足力气证明自己的战场，谁是真学霸、谁是黑马、谁被高强度文化课甩在身后，一张红榜就能定得明明白白。

　　人群最密集的顶端，是年级前五十，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最上面挤，目光刚触到最靠前的名字，原本喧闹的现场，猛地陷入一片死寂。

　　最先看清的人僵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我没眼花吧？”

　　旁边的人急得推他：“谁第一啊？是不是上次的理科大神？”

　　那人手指发颤，指着榜单最顶端，声音都在打飘：“是、是沈司南！并列第一……许祭？！”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疯狂往上扫，一字一句，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名：沈司南
　　第一名：许祭
　　第三名：陈杬祝
　　第五名：绫司司

　　满分相同，名次并列，四个人齐刷刷钉死在年级前五，中间只隔了一个常年霸占前列的本土学神。

　　F4，全员，屠榜前五。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两秒，下一刻，整个公告栏前爆发出压到极致的抽气声，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世界观被轰碎”的震惊，紧接着，又忍不住捂着嘴疯狂偷笑，肩膀一抽一抽抖个不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不远处的四个人。

　　“不是……我真的看傻了，沈司南许祭并列第一？？”
　　“陈杬祝第三！绫司司第五！四个全在前五？？”
　　“有没有搞错啊！这可是全市最狠的重点文化高中啊！他们不是大明星吗？？”
　　“我们天天熬到凌晨刷真题，人家一边赶过往一边上学，直接考第一？这合理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压着嗓子漫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到扭曲——又震撼，又服气，又被狠狠碾压，又觉得离谱到好笑，憋得脸都红了。

　　其实从开学那天起，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一模一样的潜台词：
　　大明星就是来体验生活的，艺术生怎么可能跟得上文化课？
　　能混进前两百就谢天谢地了，肯定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明星都忙着拍戏记台词，哪有空刷题，成绩肯定一塌糊涂。

　　就连班主任都私下悄悄担心过，陈杬祝常年缺席校园，基础能不能跟上；绫司司年纪小，能不能扛得住月考压力；沈司南和许祭总是沉默寡言，会不会因为情绪落下课程。甚至有同学偷偷打赌，他们四个能进前一百就已经是奇迹。

　　结果成绩一贴出来——
　　直接屠了年级顶端。

　　人群里的议论越来越憋不住，大家一边疯狂用余光瞟不远处的F4，一边捂着嘴窃笑，笑声又轻又痒，在人群里荡来荡去。

　　“我宣布，从今天起F4不是明星团，是我们年级学霸天团，锁死了。”
　　“以前同情他们经历太多，现在发现，最该被同情的是我这个考五十名的苦逼文化生。”
　　“沈司南许祭也太狠了吧，平时不声不响，一考直接并列第一，这是什么沉默杀？”
　　“陈杬祝可是顶流影后啊！居然考第三！她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在剧组背完剧本背单词吗？”
　　“绫司司才是最可爱的吧！小小一只乖乖巧巧，直接第五！这是什么全家学霸配置！”

　　越说越想笑，原本紧张压抑的放榜日，一下子变得又离谱又好笑，又暖又戳人。没有人嫉妒，全是被学霸狠狠碾压后，心服口服的憋笑与佩服。

　　毕竟谁能想到，一群从娱乐圈走来、满身故事的人，一头扎进全员刷题的重点文化高中，第一次月考，就把所有本土学霸按在原地狠狠惊艳。

　　更让大家觉得好笑又戳心的是，四个当事人站在人群外侧，反应淡得近乎离谱。

　　沈司南和许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榜单，看见并列第一的名字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考第一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陈杬祝目光轻轻落在第三名的位置上，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惊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像只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她本就聪慧，只是过往所有光芒，都被明星的光环盖住了而已。

　　绫司司看见自己第五名时，小圆脸上终于炸开一点点小小的、甜甜的骄傲，立刻踮脚拉了拉陈杬祝的袖子，小声软乎乎地喊：“姐姐！我考第五啦！”

　　陈杬祝低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很棒，司司很厉害。”

　　这一幕落在围观同学眼里，瞬间集体被戳中，捂着嘴笑得更凶了。

　　“啊啊啊她们也太乖了吧！考了前五还这么淡定！”
　　“绫司司小小的骄傲也太可爱了！心都化了！”
　　“陈杬祝那个摸头杀我直接没了！学霸姐姐温柔杀！”
　　“以后谁再说明星文化课差，我直接把这张榜单甩他脸上！”
　　“我现在心甘情愿被碾压，输给他们四个，我一点不亏！”

　　议论声里全是憋笑的佩服，原本对明星的疏离、对分数的焦虑、对他们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我的同学又牛又温柔”的集体骄傲。

　　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凑在一起，偷偷憋笑调侃：
　　“早知道他们这么猛，我昨晚就不熬夜刷题了，反正也考不过俩第一。”
　　“以后拜神不用拜别的，拜F4，月考不挂科，稳进前五十。”
　　“老师以后可以直接把前两名锁死了，没人抢得动。”

　　女生们则躲在一旁，一边笑一边轻轻感叹：
　　“以前觉得他们是易碎品，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现在才发现，他们是真的强到骨子里。”
　　“经历了那么多事，还能考到第一第三第五，他们到底有多拼啊……”
　　“不只是屏幕里的明星，是真的、特别特别优秀的人。”

　　公告栏前的笑声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暖。

　　没有人再把他们当成遥不可及的神，没有人再觉得他们是来体验生活的过客，没有人再用小心翼翼的同情看着他们。

　　他们是沈司南、许祭、陈杬祝、绫司司。
　　是顶流，是伙伴，是从深渊里爬回来的人，也是——
　　第一次月考，就霸占年级第一、第一、第三、第五的，真正的学霸。

　　人群慢慢散开，大家一边走一边还在忍不住偷笑，讨论声一路飘在梧桐校道上。

　　“你说下次，他们会不会直接包揽前四？”
　　“我赌一包辣条，绝对能！”
　　“以后我们年级的传说，不只是升学率，还有F4。”
　　“真的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安安静静上学，安安静静做自己了。”

　　四个人也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蓝白校服的身影并肩走在阳光里，安静、安稳、彼此依靠，像一道最温柔的风景。

　　他们没有说，沈司南和许祭用沉默填满所有空落的时间，把所有不安都埋进习题里；没有说，陈杬祝在无数个赶通告的深夜、养病的清晨，从来没有放下过课本；没有说，绫司司一笔一画乖乖学习，把所有害怕都写成了努力。

　　他们不是天生就该考第一。
　　只是拼尽全力，在好好活着。

　　身后，公告栏上的红榜在风里格外醒目——
　　沈司南第一
　　许祭第一
　　陈杬祝 第三
　　绫司司第五

　　四个名字，紧紧靠在一起。

　　风吹过，人群里还残留着轻轻的偷笑与佩服。

　　那是这群不善表达的文化生，能给的最笨拙、最真诚、也最温暖的认可。
　　从此，他们不再是屏幕里遥不可及的明星，只是这个重点高中里，惊艳了所有人的——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