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与恶魔签订房产契约》诗蟀

5、第 5 章

　　店长姐姐走去后厨了，好像整间房子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抽离。伊索尔德的脚踩在地板上，她感受到晕眩，可目之所及只有她没动，而右边的顾客还在自顾自的吃着肉饼伴着热酒。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索尔德感受到那人斜睨着眼睛看了自己一眼，不过他只是个看热闹的，并且他像是被坍缩掉了......

　　店长莫柯·求斯听到了声音不大的呼喊，她温柔的回了句：“什么？”

　　但实际上二人的话语都很轻，她们应该听不清楚，反倒是那个顾客才有可能听清楚谈话内容。

　　来不及思考，下一秒，这个离伊索尔德远去的，旋转着的，压缩着的屋子恢复原状。伊索尔德也由衷的长吐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踏踏实实的踩在土地上。

　　伊索尔德体力不支，摇摇晃晃才战立住却又向桌椅的方向栽去。幸亏，她这次脖子立住了头，并且手支撑了身子。

　　真奇怪，伊索尔德抬头一看，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心中纳闷，方才吃饭的顾客已经走了吗？

　　还有一件事情伊索尔德没有意识到，但是她拥有感知这件未“意识”到的事情给身体或者心灵带来的恐惧感。

　　莫柯店长并没有走进来查看伊索尔德的状况，而是进去后厨。伊索尔德缓和之后就离开了，那信封被她攥得异常紧，她也流了一身冷汗。

　　这是很危险的情况，尤其实在冬季，说不定她会为此而失温。

　　门被推开，而后慢慢的关上。

　　伊索尔德的头像是悬挂在那上面，她只能不甚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步子。

　　说实话，伊索尔德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了。幸好，店长并没有对她展露过多的同情心，否则她泪水就会从眼眶中夺出，并且彻底软下身子，颤抖的、抑制的痛哭起来。

　　这种情绪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她知道塞姆纳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不过她心中仍留着一份期望。

　　她在路上整理好情绪，而后就朝着塞姆纳的家去了。

　　*

　　还来不及思考，伊索尔德就已经来到了这所棘苑小屋。这是城南的一所屋子，说实在的，这里同城北的房子没什么两样，只是生活节奏不太一样罢了。

　　这里目之所及的就是大片粉色的蔷薇科花朵，有的缠绕着路边的灯杆，有的攀附在墙壁上。不过，这样看去不会太显得寂寥了吗？仿佛就是一场蔓延着的粉色瘟疫。

　　不知为何，那伊索尔德看去时居然自动屏蔽掉了那些堆积到枝头的雪。

　　这里有点类似郊野别墅，但是又大相径庭。

　　今天，伊索尔德又跟那个“修女泡芙”小姐打了招呼，毕竟自己是国王饼小姐，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是的，那伊索尔德居然就这样复盘了一路。了然——什么悲伤的心情都去到了九霄云外。

　　那时候伊索尔德想着绕路走的，可是绕路就意味着她与姐姐相见的时刻往后挪动。并且这位小姐是很善良的，她经常会给自己品尝店里的新品，哪怕这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默默无闻的、平平无奇的蛋糕店。

　　并且，伊索尔德两手握拳敲定，若是姐姐当真死了自己难道不应该去看望她吗？既然如此别人看见不是应该的吗？否则她们当真要唾弃我说，伊索尔德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了。

　　哦！伊索尔德同她打招呼的时候异常开心，开心的有些过头了，并且她当真在寻觅那个修女泡芙小姐的身影。

　　不过幸好，一切都可以归因到塞姆纳死去。

　　伊索尔德推开门进去了，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门一关上就像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

　　“等等——”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那个看门的老太太呢？

　　是的，每次伊索尔德来这里的时候都觉得这里是个颐养天年的不错选址，实际上来这里工作非常不错。

　　休息的位置很大，楼梯也很宽，连木头都是油润的。

　　想及此，伊索尔德居然闻到了一丝幽幽的味道，既有木头的香味还有花朵的香味，这是她此前从未注意到的。

　　她慢慢的走上楼梯了，塞姆纳的房间在接近阁楼的位置，而这所建筑又很高。

　　这个楼梯并不陡峭，甚至让人觉得异常平稳。要不是楼梯间会显示楼层数目，伊索尔德此刻怕早已经晕头转向了。

　　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灰尘，光线从窗户投射进来，在延迟的时间里感受到短暂的温暖。

　　好多毛毛虫——

　　好像有好多人在说话——

　　伊索尔德觉得那群人的脚踩在自己的头上，没往上走一步都很有压力，生理意义上的那种。

　　“好吧，心理作用。”

　　*

　　“你觉得还能救吗？”

　　“看你的意思。”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收拾一下啊？”

　　“喂！卖给我吧，不然你为什么叫我过来。”

　　......

　　伊索尔德并没有成功摄取这些信息，而是像条蛇一样探出头来，叫一个陌生的男子给发现了。

　　不过伊索尔德抢先一步发现，并且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哦！父亲，你怎么来了？”

　　这里有很多人，看上去都是些有钱人。并且他们都站在塞姆纳的房门前面，就是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房门是大开着的，并且好像有戴着白口罩的医生。

　　谁知道，伊索尔德并没有迎接到父亲温柔的回应，相反，他神色恍惚。

　　还没等阿德里尔那老家伙开口，伊索尔德就如同笑面虎一般开口了，她温柔的询问道：“哦！父亲，你是把这栋楼给买下来了吗？”

　　身边的一切好嘈杂，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商家买家跟见了什么老鼠一样慌乱起来，逮着什么东西似的对着父亲质问。

　　伊索尔德觉得两眼昏花，耳朵不说十分灵敏，反倒是像筛选出一句话。

　　“你还有一个女儿？”

　　伊索尔德歪头，她觉得匪夷所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下楼去还是踏上最后几节阶梯。

　　最好的做法是呆在原地，看罗什福尔怎么看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不过，罗什福尔完全不顾及其他在场人的看法，反倒是如往常一样的口吻说道：“伊索尔德，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你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并且这些住户一夜之间全搬走了？？”伊索尔德很是疑惑，并且希望得到解答。

　　“过来，我亲爱的孩子，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叽叽喳喳的鸟无奈的说道：“停下，停下各位，后面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罗什福尔示意伊索尔德上楼，二人进去到卧室里面，然而里面的一切却让伊索尔德有些生理不适。

　　只见那墙壁之上挂着紫红的血液，当然，父亲是不会向女儿兴师问罪的。

　　确实，伊索尔德的注意点弄错了，紧接着罗什福尔示意伊索尔德看向窗户外面，当然不是欣赏风景。

　　向父亲的视线看去，伊索尔德只看见一个冰冷冷的尸体，周围有一群忙碌的人。

　　他们安安静静的做着“收尸”的工作。

　　“她死了？”

　　“是的，它死了。”

　　空气短暂凝重，“不过不要太过悲伤。”

　　伊索尔德用疑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罗什福尔则是重复了这句话。

　　没有过多的悲痛，甚至伊索尔德是站在高高的楼上，眼看着自己亲爱的姐姐被装进袋子里，这样的距离看上去很远，实则很近，伊索尔德看清了塞姆纳血肉模糊的面容。而罗什福尔那老家伙似乎有点嫌弃，已经离开了，并且补充似的说道：“她是跳楼死的，你知道的，这样的房子并不能给房东创造更多的收益。”

　　伊索尔德转身问道：“所以呢？这房子被哪个恶魔看中了？”

　　“没有一个恶魔愿意购买。”

　　罗什福尔开始抽起烟来，他从衣服内的袋子取出一根烟，打火机“跨擦——”一声挤出蓝色昏黄的火焰，而后那些白色的颗粒就这样悠悠的飘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父亲在说笑，伊索尔德看向罗什福尔，她的眼睛流露出冰霜一样的东西，不过在那些白色颗粒弥散开后，她的眼睛就恢复正常了。

　　空气一度凝滞。

　　罗什福尔无情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并且将烟头在木头柜子上熄灭，而后对伊索尔德说道：“我买下了一栋庄园，布瓦克莱城的中心地带。”

　　“所以，你是来接姐姐过去的？”

　　“事实上我应该昨天就来的。”罗什福尔走出房门，“你母亲给你的东西你应该收好，而不是贴身带着然后丢掉。”

　　伊索尔德听了这话，向着刚刚父亲依靠着的柜子望去，一个蓝盈盈的怀表就这样静悄悄的躺着。

　　想当然，父亲还是会将塞姆纳给埋在庄园附近的，说不定还有母亲的骨灰。他终于想要颐养天年了，他早该把关于恶魔、契约、交易的一切向自己袒露无遗，并且伊索尔德也会绝对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