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什福尔家的百年地契》诗蟀

3、第 3 章

　　两辆马车在几乎差不多的时刻启动了，他们奔向几乎相反的方向。

　　伊索尔德应当注意的，可是遇见安斯之后她就丧失了本来的冷静，她先前的那些特质全部都像是被血液给加热过了，而后像是成为了编织一件外衣的棉絮物质。她变得十分矜持，这不是她主观人力可以操控的，她红了脸，是滚烫的，可不是被冻红的。

　　另外她还沉浸在自己喜悦之中，并不是她要赢得安斯的心，而是她获得了退步，哪怕是尊敬都无法是的伊索尔德的血沸腾，相反这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伊索尔德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愚蠢的人。

　　年幼时候她就能感知到自己的贪婪，并且她也曾在童话故事中寻觅快感，她时常觉得自己的家族一定有不可告知的秘密，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父亲母亲或者姐姐能够知悉。

　　不过，伊索尔德的快乐实在太廉价了，好像一曲音乐，伊索尔德听到前奏就无法自拔了，并且她愚昧到以为音乐只有前奏。

　　或许不是廉价，她很奇怪，同她的眼睛一样。

　　如今年幼时候的幻想已经从她观望着的海面浮现了，可实际上她的姐姐，塞姆纳才跟恶魔签订了契约。

　　伊索尔德的头疼几乎没有了，可是她却冻伤了。她就这样往手里哈着气，时不时看向窗外，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哪怕天还是亮的，路灯却也亮了起来。

　　这人完全忘记了一件事情，既然自己坐的这辆马车没有调转车头就走了，说明安斯·霍尔特本来是要去往这边的什么地方的，可是那人往身后方走了。

　　气氛很是静谧，赶马的车夫并没有同她说一句话，而伊索尔德也一动不动的。也许是拐入街道，阴冷的寒气直直往她身体里钻，她就被冻住了。

　　实际上她头痛欲裂，她的身体也不知为何像是被折叠了，待在这辆车上让伊索尔德很压抑，她想要叫喊出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现在显然不合适，她只能等到家了再说。

　　马车的速度放缓了，可这并不是伊索尔德的住所。

　　静谧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马车夫将头转向她，这挡住了照在她身上的为数不多的光亮。

　　“伊索尔德小姐。”

　　他缓慢的开口了，似乎这种事情是他的职责，他替安斯·霍尔特向他提出邀请。

　　“你知道的——”

　　“我知道这很冒昧，可这算是奴仆的本分，尽量为主人的分忧，博得他的信赖。”

　　“我觉得我先要跟小姐您道一声谢，无论你接受与否。”

　　马车拐过巷口，阳光又重新铺在伊索尔德的脸上，她看上去不太妙，她的手里握着什么，可是仔细瞧，根本什么都没有，她的项链丢了，准确来说是她的怀表。

　　“无妨，你尽管说说他想做些什么就是了。”

　　这位拉车的伊万·塔克脸上有着笑容，但始终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说实话，伊索尔德有些害怕，这人能算是安斯那家伙的仆人吗？

　　这人说了好几句话，伊索尔德只能挑一句自己想说的接着，她可不想说“不必如此”，另外一种无端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神，甚至她现在已经不为丢弃怀表而伤心了，仿佛那个物件并不珍贵。

　　在等到伊索尔德的回应之后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专注在马车行驶过程中的障碍，接着马车就咻——的停了下来。

　　他很利索的下马，为伊索尔德开门，并且用着像是鸟儿一样激昂的声调说着：“到了，小姐。”

　　他始终没有看向伊索尔德，可伊索尔德觉得这人始终有双背后的眼睛注视着她。

　　伊索尔德刚刚看着马车夫，也就是这狡黠的伊万·塔克的后脑勺，她正凝神的准备听呢！可事实呢?她没什么时间了。

　　即便待会儿他说，伊索尔德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给他，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他到底是希望她去还是不去，为什么不提前一点说。

　　“谢谢。”

　　伊索尔德的神情很是不屑，不过她的语调只是有些冷罢了，毕竟这人是她的旧相识，不过看样子这人还是没有脱离威胁人的手段，安斯那家伙怎么就聘请了这个怪物。

　　伊索尔德起身下马，她将信封都拿在手里，看上去有些笨拙的像是企鹅，左一摆、右一摆的，最后很结实的落地了，哪怕不是雪天想必这两条腿都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力。

　　而那个马车夫，邪恶的伊万，他好像要接住伊索尔德一般，“咻——”的抬起了双手以及他那弯曲的脊梁骨，他没接到伊索尔德，实际上他也不打算接住，只是意思一下，这样他才好有个无需解释的蹩脚理由跟上伊索尔德，并且说明安斯·霍尔特的邀请。

　　看样子他很希望伊索尔德能去，否则也不会想尽办法给伊索尔德留下这样深的印象。

　　这家伙当真不该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这种事情上，事实上伊索尔德替他可惜，她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欣赏，只是如今变成怜惜了，伊索尔德可不愿做到伊万这种地步。

　　伊索尔德继续往前走了，她没有任何想要关注他的意思，相反，伊万在她下车的那瞬间抬头看了一眼伊索尔德。

　　不过就算距离较近，伊万也感受不到这片死亡的海洋会泛起的光芒。伊索尔德的那双眼睛总是灰扑扑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伤心，他只是在做求证罢了。

　　伊索尔德加快了步子，这很合理，天上飘着鹅毛雪呢！她有道理相信，伊万即将述口的邀请是替他的主人发出的。

　　安斯若是得知我去了一定会表现的十分高兴，可是他不会注意到有双眼睛注视着我们。天呐！这是如此恐怖。

　　因为这双眼睛没有任何的目的性，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真是见鬼。

　　伊万这家伙就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伊索尔德小姐。”

　　伊索尔德正沉浸在自己的无边想象中，听了人呼喊她就愣住了，她甚至想别过头去，可是她注意到了这恶心的字眼。伊索尔德、小姐。这两个词不能组合在一起，这太过别扭，这更不能从伊万·塔克的嘴里说出，现在，伊索尔德只是一个在厨房做事的工人。

　　“哦！闭嘴吧！”

　　伊索尔德十分的想要说出这句话，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待她的头完全别了过去，她干脆也转过身子，这期间愠怒爬上了她的眉头，她很不耐烦的说了句：“哦！我想你可以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安斯的邀请。”

　　“哦！该死！”

　　伊索尔德看到伊万的那一刻又换了一副神情，她没有道理审判他，他们是一类人，他们的衣服布料一样。她自言自语的说出“该死”两字，可这到了伊万耳中却成了“抱歉”。

　　伊索尔德自言自语的时候她用拿着信封的手碰着头，接着她放下手去，然后看着伊万迫切的说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也许你应该提前回去跟你的主人汇报这件事情，相信他会奖励你几个钱币的，你知道的天很冷。”

　　她不想要他插嘴，果真他没有，不过这样就有点显着伊索尔德是个神经质的人，但是个正常人就能明白这是被逼的吧。

　　“我会的，既然如此小姐尽早回屋子休息去吧。”

　　伊索尔德没几步路就到门口了，而那个家伙还需要过一个马路。

　　同样，伊索尔德也只是租了一个房间，她若无其事的跟房租大姐打着招呼，幸好这人喜欢看书，不然恐怕随时随地就会被窗户外的事情吸引了目光，毕竟是透明的窗户。

　　“等等伊索尔德，你有一个信件。”

　　“谢谢。”

　　伊索尔德取完那些信件就上楼了，她每天都会收到很多的信件，不过都算是些垃圾信件，不过这也算是她每天的趣事之一——翻找以下包装精美的信件。

　　她感肯定，里面光是伊万那家伙替安斯写的信件就有重复的。

　　伊索尔德打开房门，她的屋子很狭小，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

　　一共有两个卧室，不过一间卧室被她拿来存放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了。那扇大门她都有接近半个月没有打开过，里面都是些无趣的小说以及任何有关恶魔的信息。

　　他们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实际上这并不考研什么洞察力以及人有没有商机，因为商机是要靠自己创造的。

　　不过伊索尔德半点天赋都没有，她甚至无法感知到恶魔的存在，她只会在这样的大雪纷飞天或者大雨天翻开从二手店铺淘来的恐怖书籍，然后幻想。

　　不过，那都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做的事情。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报希望了。

　　伊索尔德扭动那锈迹斑驳的门锁，门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因为她这次手臂没力，只得整个身子倚在门上，这样就能及时进门，就在门开的那一刻，在门锁发出咔嚓响的一刻。

　　可是伊索尔德绝对自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因为这颗早就麻木的心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这只是门锁的声音，伊索尔德的身子顾不得这些，门内并没有自己期待的东西。

　　门轴也坏了，吱呀一声打开并且被伊索尔德的身子推到最里面，她正准备抬手将信封堆在门斜后方的柜子上。

　　可是伊索尔德听到一声警告。

　　“喵呜——”

　　是那只笨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