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香膏 育儿秘籍 ...
-
雨下到了次日清晨,便不再下了,魏逢茗原本打算撑伞出去,见雨停了也就作罢,懒懒躺在床上。
果阳见她眼下乌青,面容憔悴,还当她生着病,劝她睡一会儿,魏逢茗淡淡笑了笑,说不想睡。
魏逢茗劝她离开,说自己现在病已好了,果阳本来只借调三天,继续待着算怎么一回事。果阳还是不同意,非说她面色不好,等她调养过来再走。
魏逢茗无奈,只得答应,心中却想,若是来日你知道我是只妖怪,不知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我。
于是她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如同这灰黑色的天空。
昨天魏逢茗在房中待了一整天没出门,今天果阳心情雀跃,和她说着昨天发生的事,先说顾修士已经能坐起来了,也不吐血了,又说那姓李的大师兄,虽然情况更严重些,不过昨日也短暂清醒了一会儿。
“昨日城主和我说,那两块石碑用不着了,他托人放在了你的门边。”
果阳说着,打开了房门,费力地将两块石碑拖过来,惊弦早将放过来的石碑当成了它的所有物,以为果阳是要抢它的,忙咬住不松口,果阳便化掌为拳,咚咚咚敲它的头。
忽然乱风刮起,摇落一圃碎叶,果阳身形不稳,跌在地上,惊弦也松开了嘴,它看见院墙上出现了一道符门。
一弟子穿着浅金色长袍,挺剑大步踏出,高马尾随着狂风飘起,狂乱堆在左肩。
他关闭了符门,眼神凌厉,左臂微抬,右手紧紧按在剑上。
“果阳何在?”
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当他是来杀人的。
果阳激动地冲他一笑:“度羽!”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脸色转柔,又迅速变得冷淡,扫视着院子的四处以及通往前院的连廊,似是觉得这地方十分穷酸。
他嘴角往下,快步翻过了石栏,朝果阳走去。
果阳刚想问他为什么过来,突然脸色一变,冲进了房间。
魏逢茗:?
果阳在柜子中翻出一条新的黑色被单,双手撑到最大,朝度羽飞扑过去。
度羽顿在原地,歪了下脑袋,没转过弯来,她就已经扑倒了他,扒着他的腰带,要把那金色外袍脱下来。
度羽羞愤万分,紧紧拉着自己的腰带,看着走出门的魏逢茗,在果阳耳边小声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还有人呢!”
果阳呆呆抬头,转了转眼睛,扶着度羽的膝盖站起身,指着他的脑袋,对魏逢茗怏怏道:“逢茗,他不脱怎么办?”
度羽愈发惊恐,刚刚才装出来的一点点冷傲气质,霎时间烟消云散,只死死扣住腰带。
魏逢茗无奈笑笑,她知道度羽误会了什么,便向他解释,度羽终于明白过来,嗔了果阳一眼,又借了件衣服换上。
“你怎么过来了?”魏逢茗抱臂,饶有兴味,打量着这两人。
度羽轻扯嘴角,格外不屑:“果师姐现在还没回宗,我师父担心,差我来看看。”
魏逢茗哼了一声,关长老哪里会在乎别人弟子晚几天回宗?但见果阳极高兴,也就没说。
果阳拍拍自己的手臂,给他展示:“瞧!我身体好着呢。”
她笑嘻嘻:“赶紧回去告诉你师父吧,我没事,要是想知道我的安全,不如直接去问我师父,不用专门派你来瞧,怪不好意思的。”
度羽脸一黑,“你想让我走?”
果阳愣住,瞧上去有些纠结,求助地看着魏逢茗。倒好像魏逢茗才是师姐,她是师妹。
魏逢茗冷眼看着。
最终,果阳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觉得你还是走——”
“留下吧。”魏逢茗叹气。
“好耶!”果阳高兴都写在脸上,度羽松了口气,哼笑着别过脸去。
多了一个人留下帮忙,叶连笙也十分乐意。
既已认清红衣怪的身份,便要结合他的个性去判断。据卷宗记载,常簇性如孩童,偶有乖张,他便找了封娘子的女儿,来帮忙指点孩子最喜欢的地方。若是摸清楚这些地方,抓到那只逃走的红衣怪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封娘子高兴自己能帮上忙,尽力相助。
她问起魏逢茗为什么没来,叶连笙只说她病了,心中却清楚她没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魏逢茗最近兴致缺缺,也不似前几天多话了。她以前总爱闲聊,现在面对他,却绷紧了嘴,一言不发。
叶连笙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惹她平白这样生气,又想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冷落了她。
自己毕竟活了几百年,整日在山上待着,又或是下山除妖,对人情世故方面的了解实在太少,不明白这十六岁少女的心思。
调查的空隙,他便去了扇兴附近的书铺,询问有没有些描述少女心事的书籍。
店主奇怪地看着他,他面色发窘,谎称自己有个十六岁的妹妹,最近心绪不宁,不知是为什么。
店主便翻出几本书给他,他付了钱,回府,晚上点了灯细细分析。
可翻开后,里面都是些缠绵悱恻的情爱之事,或是些不为人知的暗恋,叶连笙看得耳朵发红,心道,许是店主拿错了。
自己该管他再要些育儿方面的书籍,就说自己有个十六岁的姑娘。只是他的脸太年轻了,这样说,店主未必会信,下次过去,应当变成中年汉子再去。
那书便堆在墙角,果阳见了,以为是房间自带的,便拿了去,堆在魏逢茗房中。
她把魏逢茗的地板擦的锃亮,自己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滚,跷着脚读,读到情深处声情并茂,魏逢茗不胜其烦,她便跑去给度羽读。
读着读着,度羽的脸就红透了,仿佛能滴血,他打断果阳:“你知道自己在读什么?”
果阳躺着,把书举了起来,她没起身,自然也瞧不见度羽红透的脸: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读什么了,一个富贵公子爱上了一个水妖,说水妖唱歌好听,就跟家里人闹,非说要娶,家里人不许,他就穿着新郎服跳到湖里去了,和那女子欢好,故事大圆满……啧啧啧。”
她翻过身,托腮道:“我什么时候能碰上为我跳湖的道侣,那就好了。”
度羽:“这公子也忒没脑子!富贵公子不当,偏要跳湖!”
果阳嘟囔着骂他:“你不懂。”
度羽便生闷气不理她,她就自娱自乐,捉了只蚂蚱玩起来。
果阳捧着蚂蚱离开了,把书在度羽这里,度羽便将书拿到床上,偷偷翻起来。
谁料果阳下一秒就跨进门槛:“我的书呢?好像落在这里了。”
度羽心一颤,语气镇定:“我这里没有,你许是忘在别处了。”
果阳摸不着头脑,就出门去寻。
她寻了半晌没找到,心想那书也没怎么重要,便两手握成一个空心的圆,里面围着那只蚂蚱,去找魏逢茗。
“猜猜我这里有什么?”她说。
魏逢茗抬眼,她早见到果阳在花圃里蹦来蹦去捉蚂蚱,这深秋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捂在手心,也不怕给捂死了。
她扶额,顺着果阳的意,挑了个离谱的答案:“麻雀?”
“错了!”果阳眉眼含笑,将手打开:“这是蚂蚱!”
两人双双傻眼。
魏逢茗:“蚂蚱呢?”
果阳一愣,手中空空如也,许是手没合拢,蚂蚱已经从缝隙里蹦出去了。
“不不不不好了!”
魏逢茗还以为果阳怎么突然变了声,就见城主跌跌撞撞跑进来:“叶长老呢?”
魏逢茗:“他说他要去买点书。”
果阳:“出什么事了?”
城主道:“泥塑!哪个杀千刀的,敢偷河女娘娘的泥塑!”
河女娘娘的泥塑被偷了。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下午。
泥塑雕刻的栩栩如生,很快便要进行烧铸,放出来展示,可三位河女吃了中饭,下午来到观山庙,泥塑竟不翼而飞。
地上还带着长长的泥印,出了观山庙就没了。
她们连忙禀报了城主,城主吓的不轻,只当又是那妖怪红衣附身了泥塑,连忙赶来向修士求助。
魏逢茗当即动身,又派惊弦去叫师父,她则带着果阳,度羽二人一同赶赴观山庙。
顾修士和李修士也想同去,魏逢茗见他们重伤未愈,不肯答应,拦他们在房中休息。
三人站在庙前。
魏逢茗刚到,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便扭头去瞧,却只看到了一个粗野汉子,他手里拿着两本书。
她视力极佳,隐约瞧见好像是什么育儿秘籍。
看来不是师父。她果断扭过头。
又过了一会儿,师父才过来,他发丝有些凌乱,整理着衣袖,又很快站直身子,惊弦就盘在他的脖子上。
不知是去哪里浪去了,仗着一副好容貌,一天天的勾引人,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不然怎么不喊我?
魏逢茗心中不爽,却清楚叶连笙不是个孟浪之辈,只是心中烦闷,总想挑些刺来。
“师父,你身上还抹香膏吗?”她忽然问。
叶连笙一怔,“有时会抹一点。”
这样爱美。魏逢茗腹诽,很想去揪一揪他的头发,睫毛,看看是不是用什么法术种上的,又想用手去抹他嘴唇,总那样红,总不能是沾了血。
“我刚见到了一个人,和你用同样的香膏。”
叶连笙笑笑:“巧合吧。”
惊弦吊着身体,脑袋在魏逢茗眼前晃来晃去,冲她眨眼睛,好一番暗示,魏逢茗看不懂,捏住它的七寸,将它从师父脖子上扯了下来,盘在手腕上。
几人踏进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