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不可能是傻白甜》十方道

51、雨中人 散步

　　叶连笙收了剑。他实在被这些人折腾的腻烦了。

　　众人见他露了招式，终于破除了对两人身份的怀疑，纷纷散开。

　　把孩子送回赵二家中时，孩子的父母已经急疯了，见孩子回来，又听说是叶连笙二人救下的，顿时千恩万谢，强留两人吃饭。甚至想让这孩子拜叶连笙为义父。

　　叶连笙表情惊恐，魏逢茗赶紧出言阻止了，好不容易摆脱了，二人便去茶楼里寻封娘子，魏逢茗与她约好在此见面。

　　一进去，封娘子已经点了一桌子菜肴，魏逢茗没在赵二家用饭，吃了辟谷丹也不饿，但是嘴馋，就跟着拿起了筷子。

　　叶连笙喝着茶水，有意坐的远了些，不想打扰两人久别重逢。

　　“封娘子，你如今在扇兴的名声很好嘛，你一出口，别人基本全信了。”魏逢茗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

　　封娘子浅浅一笑，将女儿拉过来，给她剥红薯吃，女儿岁数不大，长的乖巧，但很是贪玩，吃一会就要跑出去。

　　“我摊子被砸后，在各地辗转，因为扇兴繁华，糕饼卖的快，所以来了这里，还用积蓄盘了个店面，离这里不远。”

　　店小二将一盘鲫鱼端上来，插嘴道：“她的店铺前些日子可红火了，人又善良勤快，街坊邻居都喜欢她。”

　　封娘子腼腆一笑，对魏逢茗说道：“我刚知道你竟然进了宗门，还是清平宗？实在很有出息。这位便是你的师父？”

　　叶连笙端起茶盏敬了敬，闷头盯着眼前的一盘子花生米。

　　“他怎也不吃饭？”封娘子困惑。

　　魏逢茗将辟谷丹的事情解释给她，她听后觉得遗憾，悄悄问她：“难道你师父没有什么爱吃的？修了仙，就什么人间的东西都不爱了？”

　　看着女儿吃完了饭，封娘子松开手放她去玩，魏逢茗从小住在山里，不怎么会吃鱼，一口鱼肉里夹着细刺，那刺怎么也挑不出来，只好全嚼碎了咽下。

　　魏逢茗小声说：“嗯……他喜欢吃甜的，糕点，水果一类，其他的……从来没见他吃过。”

　　“那你喜欢吃什么？”

　　她掰着手指：“糖饼……我只爱吃这种甜食，其他的甜食都不爱吃，然后就是各种咸东西，牛肉烧饼，火烧之类的。”

　　她又记起来了什么：“我师姐爱吃把子肉，我师兄什么都爱吃，我的三师兄……什么都不爱吃。”

　　封娘子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交到了这样多的朋友，连吃什么都记得，想来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

　　魏逢茗才发现自己嘴角带上了点笑容，想到自己下山的目的，这笑容又慢慢冷下来。

　　若是他们知道我杀了叶连笙，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

　　她眼眶有点发酸，夹了一筷子辣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猛喝水，眼中蓄着一点晶莹的泪，笑道：“这辣椒也太辣了。”

　　封娘子看着她，表情有些不解，还是递了茶水给她喝。小声问道：“你这是下山除妖太辛苦，所以想回山了？”

　　魏逢茗知道自己的情绪被瞧了出来，一时间有些窘迫，只得就坡下驴：“这几天确实太累了。”

　　她把这几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讲给她听，泪慢慢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义愤填膺。

　　说到杜子扬时，她腾地站起来，详细描述着他的样貌，掐住空气，对着空气扇了一巴掌，“这个人好死不死，我迟早有天要给他——”

　　师父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暗含了什么，魏逢茗往背后的桌子斜眼，发现坐着几个太白宗的人。

　　声音骤减，她乖乖坐了下来，小声道：“迟早要给他骟了。”

　　封娘子偷偷捂嘴笑。

　　离了茶楼，他们顺路去了铺子，封娘子给魏逢茗包了几块糖饼，又给叶连笙弄了一提甜食。

　　他平白不受人东西，拎着东西站了许久，想把那东西退回去，封娘子却掀开帘子从后厨出来，又给了他一盒吉祥三宝。

　　叶连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娘子：“扇兴的事还要靠你们解决呢，我的铺子还开着，你们若是把妖怪除了，我的生意就会好的多，这些东西就当这是我提前给你们的报酬。”

　　魏逢茗倚靠着房门，咬了一口糖饼，心道，这场景和几年前可真有点像。

　　师父最终还是接受了，不过强行留下了钱。提着东西坐到店里的角落，隔着一扇敞开的小窗，坐那里正好能看到街上，而街上的人看不到他，更不会过来与他攀谈。

　　封娘子的女儿吃饱喝足更是闹腾，非要跟着她学习面点，魏逢茗本来也要学，结果不是碰倒了这个就是加多了那个，最后从厨房被赶了出来，和师父坐在一起。

　　“等我一会生火了我再喊你！”封娘子探出头。

　　魏逢茗心道，生火我总会。

　　于是她坐在师父对面，不时捻一块糕点尝一尝，虽然不喜欢吃，但总想尝尝味道。

　　叶连笙看着她，任由她吃。

　　他看了眼窗外，“下雨了。”

　　刚开始只有几滴豆大的水珠滴在干热的土地上，化作轻雾飘起，然后只一瞬间，街上的行人就捂着脑袋四蹿，躲进了两旁的店铺屋檐下。

　　雨水噼里啪啦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紫白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地上很快积起了一层水，街上变得雾蒙蒙，呼吸也变得湿润。

　　冲进店内的客人抖了抖雨水坐下，要了几分茶点，边吃边等待着天晴，这突如其来的雨让他们感到了欣喜，尽管身上被淋湿，却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终于下雨了，几年都没下雨了！”

　　“想必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封娘子手上沾着面粉，也跟着女儿一起跑了出来，站在屋檐下，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魏逢茗见她半天没动弹，就去喊她：“你的糕点再不做就要干在木板上了！”

　　叶连笙也跟着微笑，笑着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河水怕是会暴涨，说不定会毁坏庄稼。”

　　魏逢茗：“听说今年庄稼没结几个子，歉收也是没办法，不过河妖已除，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因这雨，空气由闷热迅速变得寒凉，叶连笙将窗户掩上了一半，“河妖没有死在我手里。”

　　“什么？！”魏逢茗惊讶，“不是你杀了它吗？”

　　叶连笙将自己伤了河妖，河妖又被怪物拖入河底的事和盘托出。

　　“河妖应该是死了。”他道，“只是不知道杀它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露面。”

　　魏逢茗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它不会取代那只河妖，再次出来闹事。

　　“逢茗，来生火！”封娘子喊她。

　　她跑了进去，本想直接用个火符来解决，但这东西不能随便用，就抽着风箱，看着火苗的跳动。

　　许是许久没生火做过饭，她的生火技能退化了不少，烟有点呛，她掩住口鼻，锅盖里，豆沙馒头的香气逐渐飘出来。

　　封娘子手头的活也做完了，洗了洗手，有几块面团没捏完，便让女儿捏着玩，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会放进锅里蒸。

　　“她一天到晚的就喜欢玩这些东西，前几天和几个小朋友还用泥巴捏泥人，沾了一身的泥。”封娘子笑着同她抱怨。

　　魏逢茗：“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嘛，我小时候也爱玩这个。”

　　火苗慢慢熄了，她添了把柴火，红彤彤的炭烧的有些发白。

　　做好了，刚好有几位客人点这东西，封娘子便把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拣了出来，还给她留了一个。

　　魏逢茗就一边啃着豆沙馒头，一边搬了个凳子，坐在房檐下观雨。

　　中午出的门，现在的时间已经是黄昏了，天地蒙上昏黄，雨水坠到积水的路面上，飞溅起浅浅的碎滴。

　　一群人也站在屋檐下，神情焦急，没有她这么悠闲自在。有人来送了伞，接了人回去，没人来接的客人只好慢慢地耗时间，祈祷这甜点铺子开的久一点。

　　叶连笙站在她身旁：“该回去了。”

　　魏逢茗：“我知道。”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有空可以再来。”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魏逢茗抬眼看向他的桌子，桌子上摆的甜点全吃光了，现在他两手空空，什么也带不回去。

　　她心中了然，想逗逗师父，“哎呀，这铺子和我们查的线索又没什么关系，明天便不来了吧，我也累。”

　　师父喜欢吃甜东西，想必是十分乐意造访铺子的，她喜欢看他顾及面子，又暗自着急的样子。

　　叶连笙：“好，那便不来了。”

　　什么？不来了？就因为我一句话？

　　魏逢茗嘴角抽了抽，又伸了个懒腰：“哎呀，我又改主意了，师父我们明天还是过来吧。”

　　她偷瞄了师父一眼，见他露出了笑容，“好，那便来。”

　　又坐了片刻，客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夜幕笼罩，雨还在下。

　　“你们怎么回去？”封娘子问道。

　　“打伞回去。”魏逢茗十分自信地说。

　　叶连笙忽而小声道：“我们没有伞。”

　　“没有伞……怎么会？！”

　　叶连笙脸上有点窘：“杀河妖的时候，伞落在河中了。”

　　魏逢茗：“……”

　　“不过我们可以用避雨术。”叶连笙补充。

　　魏逢茗最不喜欢用那法术，虽然那法术用着极其方便，滴雨不沾身，但是……

　　用了避雨术，站在雨中行走时，仿佛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蛋壳里，雨在头顶成股流下，挡的前面什么都看不见。

　　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像住在一个透明的鸡蛋里，那场景……真的很不体面！

　　最后她找封娘子借了几块黑布，把黄伞的伞面遮上了。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宛如低闷的琴声。

　　师父用了避水术走在雨中，魏逢茗撑着伞，他们不疾不徐地走，风吹的夜里有点凉，二人穿着的黑衣隐没在墨色的夜。

　　这雨也真多情，当她想和师父搭话，试图让他与自己同乘一把伞时，水珠就飘入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