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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非常生气 这都能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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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插科打诨:“奇怪,我一看你的脸,我就清醒过来了。”
叶连笙:“真假?”
魏逢茗:“你以前是被谁骗过这么多回,总问真假?当然是真的了。”
她又道:“不过,你要是穿得再少点,疗效估计会更好。”
叶连笙又问:“真假?”
他严肃认真的表情,让魏逢茗觉得自己的调侃有点罪恶,只好顺着他的话:“真的。”
叶连笙哦了一声,像了解了什么重要知识。
魏逢茗悄悄羞愧了两三秒。
他们顺着浓雾行走,夜色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都看不清,扶着叶连笙的胳膊。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离开,他们逃了很远。
浅黄色和紫色的小花芳香淡淡,魏逢茗跑得气喘吁吁,埋怨这世界为什么用不了法术。
她松开叶连笙的手臂,头发拂着肩膀,纸一样的触感,她焦心地将头发拨到脑后,看向前方的浓雾。
太阳慢慢升起来,世界的颜色清晰了不少,到处都是绿色的草木。
深深浅浅的绿色在视线尽头中断,像是一幅尚未写完就突然截断的墨笔。
身后传来纸人移动的窸窣声。
魏逢茗一咬牙,带着叶连笙冲向那团截断的深绿,却在边缘生生刹住步子。
深渊,深不见底,寒气凛冽,从渊底吹上来。
她试图看清楚最下面是什么,视线却陷入无穷的黑暗。
“我看不清。”她说。
“我也是。”
叶连笙眉头紧锁,腹部忽然传来疼痛,他捂住腹部,指间渗出一丝血,血迹迅速扩大,他往后撤了几步,远离了裂隙,血流的速度放缓了。
他若有所思。
纸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极远处,有纸人弯弓搭箭。
叶连笙正想着如何应对他们,魏逢茗忽而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祈求:“求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我不想走,我要永远留在这里……”
叶连笙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又被恶灵塔控制了,却见她冲他俏皮眨眼:
“求求你了,我只想留在这里……我喜欢死这个村子了……我要留下来永远建设它……”
纸人步子顿住,困惑地左右张望。
魏逢茗起身,表情故作呆滞:“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叶连笙没忍住笑了。
魏逢茗悄悄瞪他一眼,跟着纸人回去了。
叶连笙这才把手从腹部松开。
快走到村子时,伤口已经愈合了,一点痕迹没留下。
纸人的监视愈发严苛,两人平日出门,总会有不知埋伏在何处的纸人,随机跳出来阻拦他们。
两人试着出走几次,都被拦住了。
叶连笙告诉魏逢茗,他已经想出了出去的办法。他们要到达裂隙,通过裂隙回到现实世界。
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不容易,最大的困难就是纸人的拦路,以及无法遏制的纸化。
叶连笙发愁,魏逢茗眼珠一转,一个主意就蹦出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连笙问:“怎么做?”
魏逢茗神神秘秘地说:“你同我成婚,留在这里。”
恶灵塔想要的是她,不是他,叶连笙必须假装留下来,假装和她一同融入这世界,他们才有机会真正离开这里。
叶连笙:“真成婚还是假成婚?”
魏逢茗:“怎么又问真假,当然是真的了。”
叶连笙有点羞涩,好吧,魏逢茗也很羞涩。
“真的,”她说,“我真挺喜欢你的,我给你一个机会娶我,过了就不候了。”
叶连笙反复摩挲着剑柄。
魏逢茗感觉他的呼吸不太均匀,像是在做一个重大决定。
她忽然有些紧张,这方法是她提出来的,有开玩笑的成分,有爱美男的成分,有不正经的成分,他认真考虑起来,她却不知所措了。
“你愿意娶我吗?”她声音发颤。
叶连笙沉默良久,终于抬起脸,两人目光对视,魏逢茗心中一震。
世界都崩塌,支离破碎的空间里,两人悠然行走。所有的流箭与碎石都与他们擦身而过。
他说:“好。”
魏逢茗向纸人通知,她要与叶连笙成婚,叶连笙要留在这里。
她第一次从纸人的眼睛里读出震惊。而她笑嘻嘻的,很是嘚瑟。
纸人离开了,隔天送来了红绸,叶连笙魏逢茗住到了一处,二人一同置办嫁衣。
叶连笙大多时候睡在床下,随便铺张席子,等她起床时,他已经收拾整齐,将桌子搬到床边,坐在床脚,用细长的剪刀裁剪布料。
魏逢茗没什么手艺,制衣这种活计她做的太粗糙,没有耐心。
“我们干脆找两身衣服,把它们染成红色的好了,不用再另做了。”她丢下剪子起身,身下的椅子晃了一下,叶连笙歪下身子,看了看那个早就坏掉的椅脚。
魏逢茗:“我认真的,我们就那样做吧,不用麻烦。”
叶连笙重新拿起剪刀,他不同意。她觉得太麻烦的话,就他来负责好了。
魏逢茗当上了甩手掌柜,连着三天什么也不管,后面就有点坐不住了。
……
叶连笙对着房门透进来的天光,一点一点剪掉多出的线头。
魏逢茗到底有些心虚,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到他身边。
叶连笙眼神聚焦在布匹,没有注意到她。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椅背,意外发现椅子不晃了。
“椅子自己好了?”
叶连笙听见她的声音,“我今天早晨起来,把椅腿换了。这椅子太晃,你生活太不讲究。”
魏逢茗哦了一声。
她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魏逢茗在房子里转了又转,愈发觉得房子空旷又狭窄,真是奇怪。
她抠了抠墙皮,摸了摸墙上透光的缝隙,墙角长出的草也被她拔干净了,她踢踏着步子,发出一点声音。
“确定不需要帮忙?”
叶连笙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你来给我拿线吧。”
魏逢茗如释重负,手像架子一样举着,拿了两捆线。叶连笙需要用线时,就让她扯出一段,他剪下来。
叶连笙说:“这房间光太暗,该开个窗户。”
魏逢茗说,她原来也试过开窗,可是第二天窗户就恢复原样了。
叶连笙叹口气,点了油灯,对灯细瞧衣服上的针脚。绸子在他深黑色的瞳孔里闪动,鲜红色像是火焰。
天光微亮,叶连笙放下婚服,检查有没有没藏好的针脚,他眼睛看不清,想唤魏逢茗来瞧瞧,却见她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以为她早就去休息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叶连笙取下她手上的线团,
她眼睛还睁着,全无神采,叶连笙探她颈部,见还有呼吸,便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她的手还举着,维持着拿线的姿势。
他把她的婚服叠好放在枕边,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他有点发困,脑子昏沉,垂着脑袋睡了会儿。
他睡眠浅,没一会又醒了过来,她还是那副僵硬的样子,没有恢复的迹象。
叶连笙有些紧张,他探了探她的呼吸,呼吸还在,她却迟迟不醒。
她最近苏醒得越来越困难了,只差临门一脚,她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叶连笙扶着墙,把脸凑到躺着的她前面。
头发太长,他的发尾扫着她的脸,他伸手拨开,长发滑落她耳边。
“逢茗。”
他喊她,她不醒,他就转了主意,换个方式喊她。
“魏逢茗。”
没醒。
“魏修士。”
没醒。
“谷主。”
不动弹。
“魏小妖。”
她还是那副样子。
叶连笙想了想,把鞋子脱掉,上床爬到她身边,他躺在被子外,魏逢茗在被子里,他靠近了她的耳朵,轻轻吐气,温顺地轻喊她的名字。
勾引差不多应该是这样。叶连笙心想。
她没什么动静,叶连笙失望地转头,看来她说的方法没用。
他正要起身下床,脖子忽然被她的手臂搭上了。
“哎呦,我的手酸死了。”她抱怨,极其自然地依偎在他怀里。
“你既然好了,就让我下去吧。”叶连笙腼腆道。
魏逢茗嘟囔着不肯。她说:“都要成婚了,我碰一碰你都不肯。”
她顺着他的锁骨的皮肤摸下去,叶连笙瞬间锁住她的手,她的另一只手又钻了进来,抚摸着他的腹部,又转而揉他的背,他没有放松,魏逢茗仰起脸,亲上了他的脖子。
她说:“不知道你纸化的程度是多少,我替你检查检查。”
流氓一样的说辞。
叶连笙抗拒,她就压住他,他的欲拒还迎在她看来有种别样的美感,她知道他喜欢她,所以格外轻佻。
手指摸到他肩胛骨的一处冰凉,她嬉笑的神色逐渐收敛。
“你也开始纸化了?”
叶连笙摇头,“我不知道。”他失去了身体去纸张的触感,颜色的细微差别也瞧不清了。
魏逢茗无意识舔着嘴唇,从床上坐起来,“我们要赶紧成婚,从这里出去。”她说,“不能再耗下去了,以后我给你检查。”
从那天以后,魏逢茗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先检查自己白纸化的程度,再监督着检查叶连笙。
“你的头发纸化了一部分,本大夫开药,药材是二两鲜花,嚼碎吞服。”魏逢茗胡言乱语,叶连笙在她面前慢慢穿上衣服。
刚开始被她看着还不习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魏逢茗越看越仔细,上手抚摸着他的腰窝,他淡淡瞥她一眼,将白衣穿上。
她悻悻收手。
明日就要成婚,门外已经贴了囍字,轿子已提前停好,明日绕村一周,他们重回原地。
从此就定在这里了。
两人试了婚服,相当合适,魏逢茗暗暗怀疑,在外面的世界里,叶连笙会不会并非修士,而是一个裁缝,后来她又想,嫁给一个裁缝也没什么不好,他手艺挺好,到哪里都挣钱,自己还能有新衣服穿。
婚服有些热,魏逢茗脱了下来,光着脚散着头发,盘腿坐在床上。
“这个世界的婚约也算婚约,等我们出去了,你不能不承认。”魏逢茗忽然想到这一层。
叶连笙说:“自然。”
魏逢茗追问:“自然什么?”
叶连笙:“自然是作数。”
他仪态疏懒,墨绿色的衣衫散开,绸缎般的长发一路垂到腰际,魏逢茗盯着他腰间摇晃的发尾看,盯着他随意交叠的修长双腿看,男人轻咳一声,魏逢茗羞赧地别过脸,连自己问的什么问题都忘了。
叶连笙静静等着,魏逢茗却不再说话了。
他看向她,她瞳孔涣散,他在她面前晃悠,她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叶连笙叹了口气,把绑头发的细带解了,将墨绿色外衫褪下,只剩下白衣和内衫,他将领子微微松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又凑近了些,慵懒的眼睛睁大,将他的手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他轻唤她:“逢茗。”
逢茗。
逢茗。
她眼睛重新开始眨动,眼睛顺着他敞开的领口瞄下去。
叶连笙面色有些羞愧,还是任她瞧着,直到她身体彻底恢复。
一只手摸向他的腰。
魏逢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摸的这样熟练,两个人像是睡过一样。
叶连笙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魏逢茗油盐不进,死不松手。她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顺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上摸。感觉好熟悉。
叶连笙不能训她,怕她一气之下不跟自己走,魏逢茗邪气地笑着。她正在兴头上,下一秒,却又定在原地。
他看到她的脖子开始纤维化,纸一样粗糙。
他要起身,下一秒,魏逢茗的眼睛又重新转动。
“我喜欢你。”魏逢茗说。
两人长久地凝望。
下一秒,魏逢茗跌入了他的识海。
魏逢茗的吻是春风化雨,叶连笙的吻是疾风骤雨,闷热夏夜,凄清雨声。
气息氤氲,浅香留芳。
岁月绵长,前因如何,后果如何,她全抛开不管了。
仿佛天崩地裂。
休息时,她贴在他怀中,手圈着他的腰,亲吻着他的掌心。
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叶连笙以为她又僵化了,慌张地去看她,她紧盯着他的左手。
叶连笙将手背到腰后,她把手拽出来,指着那节残缺的小指,问:“谁做的?”
叶连笙偏过脸去,她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谁做的?”她很生气。
叶连笙无奈道:“是我自己。”
魏逢茗:“怎么可能,你骗我,我知道的,肯定是有人害你,砍了你的手指!你放心,我睡了你,从今往后,我替你主持公道,等我们出来了,你把那人指出来,我砍了他。”
叶连笙忽然笑了,魏逢茗困惑地看着他。
他幽幽道:“好,你说话一定要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