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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这几天发生的事 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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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藏书阁前,一棵杏树哗啦哗啦响。
桃萄手托着背篓,背篓有它身体的三倍高,树上不断有杏子掉下来。它摇摇摆摆去接。
顾青顾绿缠着树枝,往下压,压,一只挂在树干上的妖精摘下杏子,将杏子全丢进桃萄的背篓里。
“不要被人发现了!”一只会说话的小妖压低了声音。
篓里的杏子满了。
桃萄挥挥手,示意它们不要再丢了。
顾青顾绿用手势告诉它:谷主要我们把杏子全摘了!
它们将树上的杏子摘了个精光。
几只妖怪一人背了一个背篓,满满当当全是杏子。
杏子溢出来几颗,有只妖精捡起来尝了一口,收不住嘴,吃了好多个,自己篓里的吃完了又去拿别人筐里的,被顾青敲了脑袋。
谷主没出来之前,清平山总是危险的,它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趁着夜色,几只妖怪在山路上走着,嘴馋的妖精边走边往地上吐杏核。
它们听见山上吵闹,一群修士往山下跑,连忙躲了起来。
山下乌泱泱全是修士,它们是下不去了。看来今晚得待在山上。
它们沿着小径,溜去了另一座山,它们听谷主提过,山上有片少有人踏足的地方,流风谷,正适合躲藏,还有甘蔗可吃。
“什么人?”
一剑寒芒,双戟刺中了桃萄的背篓,它本就身子轻,这下被带的歪倒,沾了一身的灰,杏子哗啦啦沿着山路往下滚。
完了,谁大半夜不睡?
妖怪们一哄而散,往流风谷的方向跑去。
背篓太重,桃萄没来得及站起来,只好躺在地上,装作自己是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
那帮妖精已经跑远了。
邢青简将双戟从篓中抽出,她闻到了果香,定睛一瞧,地上滚了不少杏子,杏核丢了一路。
哪里来的妖精,竟敢来清平山上偷杏子?
她把背篓翻开,沉甸甸的全是杏子,她捏了个随手搓了搓,尝出来这是藏书阁前的杏子。
真会偷。
一只大耳朵兔子被压在背篓下面,破破烂烂,身上都是灰。
难道是哪个小妖的玩偶?
她把玩偶捡起来,拎着篓回了越离阁。
“外面的声音是什么?”
“一群妖怪来偷东西。”
她把背篓放下,掏出兔子,“看,我捡的,妖怪的东西。”
吉天锐放下手头的事,“妖怪呢?死了吗?”
“没有,它们逃进流风谷了,我明天再把它们捉出来丢下山。”
“偷杏子,哪有妖怪偷这东西。”
邢青简:“它们还很会偷,专偷藏书阁的甜杏子,我们峰上的一颗都不拿。”
吉天锐笑了,“它们还真懂。”
他忽然想到:“你说,会不会是魏师妹让他们来偷的。”
邢青简:“师父不是爱吃这个?”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这玩偶也太脏了。”邢青简道。
“是啊,这帮妖怪对自己的东西真是不在乎。”
吉师兄说着,打了一盆水,将兔子丢进去,用皂荚洗洗涮涮。
院子的灯大半夜亮着,文缎从房间出来:“你们做什么?”
“喏。”吉天锐拎起它的两只耳朵。
文缎哦了一声,回了房间,突然又折返回来。
吉师兄和邢青简看他,他道:
“你们干嘛要给一只妖精洗澡?”
吉天锐一愣,盆中的玩偶突然活了,满身泡沫地跳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原来是个妖精!”
邢青简暗骂,连忙追上。
妖怪蹿过的地方流下一道湿淋淋的水痕。
桃萄慌不择路,漆黑又难以辨清方位,不知蹿到了什么地方,脚下一滑,刚洗过的身子像个滚轮一样滚了下去。
邢青简跟着跑了几步,看它消失在流风谷入口。
夜深了,明天抓出来就好了。她又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先把它们留下来,师妹到时候来领妖,说不定还能和她再见一面。
她回了阁,自己没尽心追,师兄师弟也没问什么。
三人歇下。
她刚睡着,阁门就被疯狂拍响。
她惺忪睁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文缎开了门。
“诸葛师姐,古昶师弟,你们夜半前来,所为何事?”
他话还没说完,吉天锐披上衣服冲出门。
一见他来,诸葛慈两行清泪落下。吉天锐见状慌乱,忙问:“怎么了,阿慈?”
她哭得更狠了,说不出话,吉天锐从没见她这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邢青简抢步出来,见古昶站在诸葛慈身后,便询问情况:“出什么事了?"
古昶脸色发青,咬牙一字一顿:
“我师父死了。”
文缎:“池长老?”
“是。”
诸葛慈脸色宛若泥塑。
“我师父死了,被河长老杀了。”她不断重复。
原来,一个弟子深夜采药归来,在山路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池长老。
弟子十分惊惶,正想大声呼救,忽听树林中有异响,他顿觉危险,屏住呼吸,藏在草丛中,却见河长老一瘸一拐,浑身是血,往山下逃去。
他不敢贸然去追,待到河长老消失,才去探池长老鼻息。
池长老已然气绝身亡。
众弟子沿途寻找河扬青,只在树丛中找出了一点血迹,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长老的尸体已被关长老拉走了,就停在山上大殿。
……
谷主迟迟未归,墨铃谷陷入了短暂的骚动。它们不知谷主去了哪里,谷主手下的几只妖怪也跟着失踪。
妖怪们蠢蠢欲动,想争抢谷主的位置,只是尚且忌惮魏逢茗的实力,担心她回来清算,所以暂时没人敢露头。现在谷中唯一和谷主相熟的只有她豢养的男宠,也就是她曾经的师父叶连笙。
妖精们都在叶连笙手下吃过瘪,趁着谷主不在,不少妖精跃跃欲试,想给他苦头吃。
它们不敢明目张胆闯进去打他,他身上每留下一处伤口,谷主都会大发雷霆,况且,只有谷主能制服叶连笙。
一群妖精凑在一起,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一个妙招。
把叶连笙放走。
待他出了墨铃谷,它们就能对他下手,等他受了伤,再栽赃给谷外的妖怪。等谷主回谷,再把他抓回来就行。它们也算解了气。
妖怪们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完美。
阵法原本由谷主亲力亲为,但谷主离开前,将阵法交代给了下面的妖精。它们将阵法减弱,叶连笙厌恶墨铃谷,自会破阵而出,离开这里。
“越离阁”门外是一道悬梯,连着下方的山崖,几只妖怪埋伏在山崖下,等待叶连笙破阵。
白云悠悠。
景色千古。
几只妖怪探头探脑,从石头下钻出来。
“他不知道阵法减弱了吗?”
“难道他感觉不出来?”
“他现在实力这么弱,连阵法也破不了了?谷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放他出来,会不会不小心把他打死啊,到时候谷主教训起来怎么办?”
几只妖精悄悄嘀咕,心中惴惴。
“妙娘,你上去看看。”
一只隐匿在石缝最深处的妖精被推了出来。
“妙娘,你懂的多,听说你和他也有仇,你去看看那个阵法。”
妙娘本想来凑个热闹,听说能打叶连笙,就跟着来了,谁承想被推出来挡枪。
她连连拒绝,别人连连推让。
“去!”
她被推上了悬梯。
她回瞪了这群妖怪,退无可退,只得抓紧头上的黑纱,沿着悬梯上爬,到了房前突出的石岩层上。
她尝试破开阵法,刚抬手,顿觉不对。
阵法已经被破开了。
木门轰然打开,一抹白色身影飞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抓了进去。
多年未见的脸清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怕的要死,两眼控制不住地流泪,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叶连笙松了手。
“妙娘,得罪。”
妙娘脸色惨白,哆嗦道:“你为什么不走?”
叶连笙:“谷主为什么不来?”
妙娘慢慢退到门边,“谷主不见了,我们都在猜她去了哪里。”
叶连笙脸上噙着笑:“是她让你来骗我的,对不对?”
妙娘的手终于碰到了门。
“我没有骗你。”
她转身,头也不回沿着悬梯往下逃。山崖下的妖怪见事情不对,都转身逃了。
山谷骤然寂静。
叶连笙推开门,坐在门槛上。
魏逢茗没少和他玩这样的把戏。装作把阵法打开,待自己出了门,她再来抓。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每当他想见魏逢茗,就会尝试破开阵法,很快她就会怒气冲冲地出现。
他等着她。
月上中天。
她还没来。
他走出院门,走下悬梯,顺着山路一路下行。
他开了符门。
他站在符门前等着她。她还是没来。
他在符门前徘徊,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让她腻了。
她是不是又养了其他人?
趁着夜色,他去了谷主居住的主殿。
她没在那里。
他擒住一只妖精,问了魏逢茗平日的住处,闯了进去,空荡荡。
没有其他妖精,更没有她。
她真的消失了。
偌大的殿上随意挂着她的面具。
他要拿走。
没有妖精能阻拦他把它带走。
魏逢茗突然在世界上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她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吗?一个终于能让她心安的归处。
叶连笙羡慕她有自己的去处,他不知自己该去哪里,清平山不适合他。
茫茫然不知所措。
她会去哪里,那地方是否也适合他。
他找遍了她去过的地方,没有她的身影。找她的路上,为了隐藏身份,他戴上了她的面具,也方便她一眼就能认出。
有个小孩看他戴面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问他是不是修士。
他说是。
小孩笑他撒谎,说他连一把剑都没有。
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剑和璇玑都在她手中。
他回墨铃谷找了找,发现她带走了。
他竟有点无理的高兴,这高兴作为一位长老来说并不合格。
他想,她带走了他的东西,她总不会不回来,他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