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追查 萧灵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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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珂将记录仪放在床柜上，抬起头，询问着眼前的同伴：“黛儿，青晏，你们之前去查基地周边的监控，有发现什么吗？任何可疑的车辆、人员进出？”
这个问题像是一下子戳到了仇黛儿的委屈，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从床边弹起，双马尾因为激动而在空中甩动着。
“监控？！别提了......” 仇黛儿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黑进那个该死的系统，防火墙一层又一层。好不容易进去了，我把时间线往前推，我…我甚至把时间轴拉回到了两个月之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在眼前晃了晃，强调着时间的跨度。
“结果呢...” 仇黛儿的声音里充满挫败，“干净，简直太干净了。别说可疑车辆，连只可疑的麻雀都没拍到！”
女孩泄气地垮下肩膀，向好友诉说她那一腔的憋屈。
“是的，我们逐帧看过这两月的进出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女法医淡淡补充道。
“一点异常都没有？”萧灵珂重复着，那双琥珀色眼睛亮得惊人。她微微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落在身侧的床单上。
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柔软的白色棉布上轻轻敲击着。
那双低垂的金色眼眸，在听到这规律的声响时，倏地抬了起来。
金发异能者的视线落到在纯白背景上轻轻起落的手指，又上移至女孩的侧脸。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掠过她紧抿的唇角，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正对着她、且情绪高度敏感的仇黛儿的双眼。
“喂！你！” 双马尾少女气得脸颊通红，抬手指向小八，“小珂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良心啊！”
金发少女冷冷地扫了一眼对方，直接侧过脸，将视线投向窗外。
仇黛儿被小八这副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要上前讨个说法，却被萧灵珂平静的声音打断。
“没有异常，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黑发少女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VA-1这种特殊材料，” 她一字一顿，语气带着笃定，“绝不可能是5号基地内部储备的常规物资。它一定来自外部。”
床头柜的灯光映衬着她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
她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身体刚离开床沿，一股巨大的眩晕兜头拍下。
这具刚刚经历重创的身体远比她想象的更不中用。
少女膝盖一软，整个人毫无支撑地向前倾倒，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板上。
“小珂！”仇黛儿失声惊呼，吓得往前扑去，但根本来不及。
前一秒还沉默地倚着墙，下一秒，一道纤细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金色身影已经闪现在萧灵珂身侧。
小八抓住萧灵珂的上臂，轻而易举地稳住少女完全失控的身体，直接将患者带回床边，按着她的肩膀重新坐了回去。
萧灵珂惊魂未定，额角渗出冷汗。
小八在她坐稳的瞬间就松开了手，退开半步，又回到那种拒人千里的状态。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云青晏不知何时也来到床边，将手搭在萧灵珂裸露的手腕脉搏处。
“颅内震荡的后遗症加上失血过多，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卧休养，任何剧烈活动都可能引发二次损伤。”
“不行，” 萧灵珂抬眼，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迫，“我等不了…凶手随时可能消失…”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身体却使不上劲。
“你站都站不稳！”仇黛儿又急又气，冲上来死死抓住好友的另一只胳膊，“你怎么去？”
就在拉扯间，少女看着萧灵珂那双眼眸，回想起之前在密室，她也是这样拽着好友的胳膊，求她不要独自离开。
那时黑发少女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她知道，拦不住的。就像在密室里一样，眼前的少女最终推开她的手，独自走向未知的危险。
双马尾少女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将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她松开些力道：“我…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看你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追？怎么找？”
“至少，先吃点东西，吃完之后，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萧灵珂看着仇黛儿通红的双眼，读懂了好友眼中那份因过往记忆而更加深切的恐惧。
“好。”一个字，声音沙哑。
云青晏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按在萧灵珂腕上的手指移开，收回到身侧。
她默然垂下头，视线久久凝固在指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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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的金属轮子碾过基地冰冷的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云青晏不知从哪里找来这辆轮椅，让仇黛儿推着患者，小八则如一道冰冷的金色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四人沉默地跟随着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最终，稳稳停在一扇熟悉的的自动门前。
门上的指示灯散发着温和的绿色光芒。
仇黛儿推着轮椅的手猛地停住，她诧异地抬头，又低头看向那停止跳动的追踪信号。
“医…医疗室？”少女失声低呼，“怎么会是这里？”
坐在轮椅上的萧灵珂，脸色比方才更苍白几分。她安静地看着那紧闭的门，眼神沉静无波。
对于这个地点，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咔嚓。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明亮整洁的医疗室。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中央的诊疗长桌前，正俯身整理着什么。她穿着白大褂，从背后看，透着一股专业和从容。
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和动静，那身影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是李梓娟。
此刻，她的脸上也挂着那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微笑，温柔而慈祥。
她的视线越过门口的其他三人，精准地落在坐在轮椅中的萧灵珂脸上。
“灵珂，”李梓娟的声音柔和，“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之前在医疗仓库……真的很抱歉。”
这“抱歉”从她口中说出，在仇黛儿听来无比讽刺，她刚要出声，李梓娟却已继续开口，那笑容似乎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所有的引诱。
“你想知道真相吗？”她微笑着，目光扫过门口神情各异的四人，“那就一个人进来吧。”
“和她废什么话！”
李梓娟话音刚落，一道裹挟着杀意的低喝骤然响起。金色的身影化作离弦之箭，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将门内那人彻底撕碎。
就在小八的身影即将越过轮椅，带着一股劲风冲向李医生的刹那——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抬起，仿佛早有预判一般，横亘在小八疾冲的身形之前。
金发少女的势头被硬生生拦住，带起的风吹动萧灵珂额前的碎发。金色的眼眸里是未散的戾气，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梓娟。
萧灵珂没有看小八，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李梓娟那张戴着温和面具的脸上。
“十五分钟。”萧灵珂开口，声音不高，对门外三人，也是对门内的人说的，“以十五分钟为号。如果我没出来……”她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们再来找我。”
“放心，我这里很安全。”李梓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让人心底发毛。
萧灵珂微微吸了一口气，双手搭上轮椅两侧的金属轮圈，用力向前推动。
金属轮子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背影在明亮的医疗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目光。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小八紧握的拳头发出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
*********
萧灵珂的手依旧搭在轮椅轮圈上，指尖冰凉。她没有贸然靠近，就停在门口不远处。
“核心能量源在哪里？”少女的声音没有起伏，开门见山。
李梓娟脸上那温柔慈祥的笑意止住，化作一声极长的叹息：“萧同学，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真相呢？”
中年女人摇头，仿佛在为不懂事的孩子而惋惜。
“让我猜猜看，它根本不在仓库，也不在基地任何角落。”
萧灵珂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李梓娟穿着白大褂的身体上。
“核心能量源，是被你用转移系异能，藏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对吗？”
空气骤然凝固。
李梓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镜片后的目光刺向轮椅上的少女，但那锐利只持续了短短一刹，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东西覆盖。
“慧极必伤啊，萧同学。有时候太过聪明，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她放下扶眼镜的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这是她惯常保持的富有亲和力的姿态。
“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到我身上的？”
“其实之前我只是有所怀疑，毕竟吴夏茗的死太具有针对性，”少女的眼底一片清明，“直到在医疗仓库，我才确认是你。你的异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很淡，但我不会认错。”
李梓娟的眉毛皱起，眼神里满是不解。
“薰衣草。”萧灵珂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捕捉着李梓娟脸上的变化，“你的异能量波动里，有薰衣草的味道。”
“和你之前每一次亲手为我处理伤口时，残留在你指尖的味道一模一样。”
“薰衣草……吗？”李梓娟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向来温和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视线，在这一刻，完全不受控制地移开。不再看萧灵珂，也不再有任何伪装，只是定定地落在诊疗桌的一角——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朴素的原木色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生活照。照片上，是年轻些的李梓娟医生，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微微弯着腰，亲昵地搂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
而她们身后，
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盛放着的……
薰衣草花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追查
，还差 